曹寇,面兇性惡,這都是假象。前不久,他曬出過一張毛筆謄寫的經文,底下蓋著小小的一方楷體章,從左到右,“趙昌西”三個字。你不能說這事兒有多大意義,這不是行為藝術,更成不了一個時代甚至一個人轉變的界碑,也就跟按個紅手印差不多,隨便戳了那么一下。但可以確定的是,曹寇無視文人志趣,他認為這很沒趣。曹寇的小說有時就像這枚法人章,簡單粗暴地戳上,在那種無聊的現實感與合法性里尋找著某種特別的樂趣。
一
“一只蚊子爬到我的臉上,我就把它拍死。在拍死這只蚊子后,我習慣性地把它捏在手指間,然后揉啊揉,揉成什么也沒有”。《有沒辦法都一樣》就是這么開始的。它可以被理解為一種隱喻,一只蚊子在百無聊賴之中或僅僅是“習慣性地”被揉成什么都沒有,其實不光是蚊子,一個人或者生活最終也是什么都沒有。如果非要這么干的話,我們甚至可以把它跟《追憶似水年華》里那個總也睡不著的家伙聯系在一起,也許揉揉蚊子和望著肉眼看不見的四壁胡思亂想并沒有多大區別。但這種多此一舉的闡釋并不適合曹寇,因為它可能只是一個“說”的過程,畢竟你總得找點兒什么由此開始吧。于是除了蚊子,還有月亮,“月亮總是一半一半的,不是這一半就是另一半,反正是一半。包括孩子們畫在村墻上的月亮也是這樣。有一回一個孩子畫了個十五的月亮,結果沒人買賬,大家都說是太陽,那孩子的哭聲至今還能聽見”。不得不承認這里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理,除了真理還有那么一點觸動人心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