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讀王凱的小說,我想到了米蘭·昆德拉,但這并不意味著王凱的小說像昆德拉。因描寫的時代、政治背景以及語言、風格的迥異,它們之間可以說沒有什么可比性。之所以想到了昆德拉,是由于我發現王凱對小說的理解或認識在某些層面與捷克文學大師很相似。比如,昆德拉說:“小說是對存在的探索和發現”,“存在并不是已經發生的,存在是人的可能性的場所,是一切可以成為的,一切人所能夠的”。換言之,小說家是以自己的方式、自己的邏輯通過對現實生活的描述,去發現、思考“存在”的復雜意味。小說是對確定性的懷疑,是對可能性的發現,而“存在”恰恰存在于小說家的發現之中。
作為“新生代”軍旅作家的代表,王凱有著扎實完整的部隊任職履歷,基層與機關生活體驗豐厚而深切。他善于挖掘、描摹日常生活中人物豐富的生命情態和駁雜的心靈世界,對社會轉型期青年軍人的精神處境和命運遭際進行了富于生命痛感和思辨意味的追問與省察。王凱對英雄精神的敘寫夾雜了復雜幽微的人生況味——主人公在堅守和妥協間逡巡——在英雄理想、倫理道德和庸常現實的纏繞糾結中,傳達出昆德拉式的“存在”的焦慮。這種焦慮是對現實的回應,更內蘊著形而上的思辨。
“讀王凱的小說,我還會時常感覺到疼痛。那是一種從青年時代綿延而來的成長的痛感,夾雜著生命的青澀和稚拙,裹挾著大漠的荒涼與粗糲,挽歌般刻錄著軍人的理想與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