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光煒
今年,是中國當代文學史70年,是整整一個歷史單元。因為有了歷史長度,我認為當代文學史研究開始進入“下沉期”。
什么是“下沉期”?它指的是一個評論對象變成了研究對象,它的位置下沉到了能夠做歷史研究的狀態,比如“十七年”文學。在這個領域,洪子誠的《材料與闡釋》,黃發有的“十七年”文學傳媒研究,張均的“十七年”報刊史研究,王秀濤的“第一次文代會始末”的檔案研究,是值得注意的成果。還有吳秀明、袁洪權、易彬、斯炎偉、趙衛東等的資料整理和研究。在七八十年代之交這個點,黃平的新時期文學“起源”研究,李建立的《今天》雜志研究,也是新看點。從這些研究成果來看,“材料”開始作為“史料學”的骨干部分被重視;“材料”的歷史可信度在增加。而在前幾年,這種情況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一個學科的興起,是以“史料學”為基礎的,沒有史料學建設,它只能被人看作是一個沒有學科自律的群體。前些年,學術界對當代文學界的觀感不好,認為它亂糟糟的。現在沒有這類偏見了,因為一批當代文學史研究成果開始浮出地表,我們也覺得,當代文學史研究真的有起色了。
其次是“半下沉期”的研究對象。它專指兩個現象:一個是80年代文學研究;另一個是對故世作家的研究,例如路遙、史鐵生、鄒志安、陳忠實,以及老一輩的高曉聲、陸文夫、方之和張賢亮等。按照中國歷史研究的習慣,故世作家是死者,他們作為一個歷史段落,可以列為研究對象。不妨舉幾個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