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書閱讀教學內容的選擇與確定

梁飛燕

◆摘 要：整本書的閱讀與研討從宏觀上要解決的兩大問題是教學形式和教學內容。教學內容的選擇與確定要解決的是引導學生讀什么的問題。它的重要性在于教師要組織什么樣的教學資源，確定什么樣的教學目標，只有目標確定了才能考慮下面如何教的問題。本文以《紅樓夢》中的“親子關系”為例，探求中國封建社會親子關系的模式和文化內涵，追尋人物悲劇命運的根源和實質。

◆關鍵詞：整本書閱讀；《紅樓夢》；“父子關系”

整本書閱讀與研討是《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課程內容里的第一大學習任務群，貫穿必修、選擇性必修和選修三個階段，其地位與意義非同一般。關于整本書閱讀的策略、方法、課型等教學形式問題已經有諸多文章論及，關于教學內容的選擇與確定是整本書閱讀的另一重要陣地，不同的書冊有不同的教學內容選擇，不能一概而論。

《紅樓夢》作為古典小說的巔峰作品，又被稱為“百科全書”，內容包羅萬象，所以可以選擇的教學內容很多，而且《紅樓夢》的結構不是線性的，而是網狀的，是各條線索的編織，因此切入點的選擇很重要，選一個切口進入，能夠勾連到整體才能幫助學生把握整本書的精髓。本文擬從人物關系特別是親子關系的角度入手來解讀作品，分析中國式父子關系的特點內涵，探求這種關系和人物性格以及人物命運的關系。

一、愛——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父母之于子女的愛如果摻入功利的因素，那么這種愛就會變得沉重。賈府中賈赦、賈珍有世襲官職，只有賈政是靠考取功名當官的，玉字輩中的寶玉，草字輩的賈蘭都是要求取功名的。賈政對寶玉和李紈對賈蘭在功名上的功夫都是做足了的。

（一）賈政與賈寶玉

賈政與寶玉的親子關系，文中有多處描寫，這種父子關系類似一種貓和老鼠的關系，寶玉作為賈府的核心人物最害怕賈政，因為賈政對寶玉的最高期待就是考取功名，將來好繼承家業，而寶玉是最厭煩讀四書五經的，讀書求功名是父子倆最大的矛盾。

父子二人矛盾的集中爆發是在第三十三回，賈政因寶玉與忠順王府的戲子蔣玉菡交往過密，得罪了忠順王府，同時寶玉調戲金釧，金釧被王夫人趕出賈府，后投井自殺，賈環把此事告訴了賈政，氣得賈政面如金紙，氣喘吁吁、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滿面淚痕，喝令：“嘟起嘴來，著實打死！”，“看小廝們打得不夠重，自己奪過板子來，一腳踢開掌板的，咬著牙狠命蓋了三四十下，一邊打一邊罵寶玉已上升至弒君殺父的境地了。”

賈政對寶玉的毒打，是有正當理由的：“在外流蕩優伶，表贈私物，在家荒疏學業，淫辱母婢”，與戲子交往過密，忠順王府派長史官來要人，語氣強硬，連寶玉腰間的紅汗巾子都知道，可見有備而來，且賈府與忠順王府素不往來，如果得罪忠順王府，賈政的政治前途和家族命運就堪憂了，所以賈政大發雷霆，再加上平時荒廢學業，淫辱婢女，德行敗壞，寶玉的怪癖和公子哥的惡習是需要教育的，無奈賈母、王夫人不分是非曲直一味護短，賈母不惜以斷絕關系威脅賈政，讓賈政無地自容，這次教育行動草草收場。

脂硯齋評論此一節：“嚴酷其刑以教子，不情中十分用情，……嚴父慈母一般愛子……”都是愛，但是賈政是一個極端，賈母、王夫人是另一個極端。賈政對寶玉的毒打在本質上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郁憤，因賈珠早亡，賈環不才，賈蘭尚小，所以寶玉寄托了賈政最大的希望，只是這個希望表現得面目猙獰，不容辯駁，這也是封建社會父權壓在孩子身上的沉重枷鎖，這種愛是生命中最沉重的負擔，賈寶玉最終選擇出家不得不說是對光耀門楣的價值觀的一種逃離。

（二）賈政與賈元春

第十八回，元妃省親，賈政至簾外問安，賈妃隔簾含淚對賈政說，小門小戶的人家，雖然生活簡樸，但能享受天倫之樂，現如今雖富貴已極，但是好似天各一方，人生也沒什么大樂趣。

賈政含淚回答：“臣，草莽寒門，鳩群鴉屬之中，豈意得征鳳鸞之瑞。

……

貴妃切勿以政夫婦殘年為念，懣憤金懷，更祈自加珍愛。惟業業兢兢，勤慎恭肅以侍上，庶不負上體貼眷愛如此之隆恩也。”

對于身在皇宮的女兒，賈政也有疼惜和不舍，特別是“貴妃切勿以政夫婦殘年為念，懣憤金懷”一句，說得涕淚俱下，這種情感已經不止于骨肉分離的悲痛，大有為國效力的悲壯了。他的兒女情長已經被君臣之義籠罩上一層耀眼的光環，這種忠君思想是賈政之類的人骨子里深刻的文化因子，女兒成了服務君王的機器，父母覺得是莫大的榮耀，是肝腦涂地無以為報的大恩德，從元春出嫁到省親到薨亡，賈政始終與元春隔簾相望，那一層薄薄的皇權的簾子背后，藏著多少骨肉分離的悲劇。這種悲劇在封建社會時時上演，而且經久不衰，就是因為有忠君思想的高度自覺的配合。

二、私人財產或工具

賈珍與賈蓉

賈珍與賈蓉的父子關系是《紅樓夢》中最尷尬的，賈珍與賈蓉的妻子秦可卿有染，并且可卿因為這種可恥的關系命喪天香樓，賈蓉對此真的一無所知還是裝作不知，不得而知。父子倆和尤二姐、三姐均有曖昧關系，賈敬去世，居喪期間，賈珍不能放蕩游玩，又不能作樂消遣，便以習射為由，聚眾賭博，不僅自己賭，還命賈蓉陪別人賭。賈蓉不像是賈珍的兒子，更像個隨從、仆人。二十九回，賈母帶領賈府所有女眷去清虛觀打醮，賈珍忙著指揮下人伺候，不見賈蓉，便問，賈蓉慌忙從鐘樓里跑出來，賈珍道：

“你瞧瞧他，我這里也還沒敢說熱，他倒乘涼去了”

喝命家人啐他。小廝沒辦法，向賈蓉臉上啐了一口：

“爺還不怕熱，哥兒怎么先乘涼去了？”

賈蓉垂著手，一聲不敢說。

賈珍作為父親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對兒子不僅不教導，反而幫著自己作惡，如果不聽話，就用“呵斥”的命令語氣，甚至是“啐”的方式羞辱兒子，不得不說賈蓉是家長專制下“惡”的犧牲品，可悲可嘆。

《紅樓夢》的整本書閱讀的教學內容豐富博雜，有些可以教，有些不適合教，這就要求教師能自己細讀全書，從而確定適合的教學內容。

參考文獻

[1]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M].人民教育出版社，2017.

[2]曹雪芹.紅樓夢[M].岳麓書社，2011.

[3]黃厚江.整本書閱讀教師要先讀[J].說文論語，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