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鷹洛奇

文萱

在秋姑娘忙著用彩葉和果實裝扮山谷的時候，鷹媽媽麗塔也同樣忙個不停，她剛生了一只毛絨絨、軟乎乎的鷹寶寶，麗塔給他取名叫洛奇。

麗塔當初把他們的窩建在山谷里最高的山坡那棵最古老的大樹上，沒有誰知道這棵大樹有幾百年還是幾千年歷史了，從大家有記憶起，大樹就沒有再長過葉子，甚至沒有變過樣子。

從他們的家可以俯瞰整個山谷。當山谷里已滿是璀璨豐碩的景象時，洛奇睜開眼第一次打量這個世界，就愛上了這個家，還有很愛他的媽媽麗塔。

洛奇還不會飛，但是超乎尋常的飯量似乎預示著這個小家伙將會有強健的身軀。只是，為此，媽媽麗塔就要辛苦了。麗塔每次外出覓食，會先吃一點兒來安撫咕咕叫的肚子，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帶上食物，飛回家喂養嗷嗷待哺的洛奇。洛奇一天天長大，麗塔就得餓著肚子往返更多次，好帶回來更多的食物喂飽洛奇。秋末，洛奇已經長成一只英俊的小鷹，媽媽麗塔卻由于勞累而變得有點憔悴。一天，麗塔打定了主意告訴洛奇：“親愛的寶貝，你已經長大了，該學著獨立飛行了。”

在樹枝上踱步的洛奇聽了有些緊張，又有點興奮，他生疏地試著抖了抖自己的翅膀。

“我可以嗎？ ”

“我的翅膀還不夠大吧？”

“我能飛起來嗎？”

……

麗塔有點擔心，卻還是鼓勵洛奇：“寶貝，你可以的！”

“試著走到樹枝的盡頭！”

“張開你的翅膀。”

洛奇照著媽媽麗塔的話做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麗塔站在旁邊的樹枝上說：

“寶貝，張開翅膀，感受風從翅膀上流過。”

洛奇試著張開翅膀，但是抖得更厲害了：

“媽媽，好怕！”

“我睜不開眼睛！”

“我大概飛不起來……”

麗塔覺得，這件事得靠洛奇自己去決定何時開始，所以她伸出翅膀抱著發抖的洛奇：“寶貝，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開始吧。”

洛奇緊緊地貼在麗塔溫暖的翅膀下，懸著的心慢慢放下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麗塔和洛奇又試飛了幾次，可是每當要正式飛行的前一刻，洛奇就會開始發抖。

日子一天天過去，洛奇長得越來越強壯，似乎都快要和麗塔一樣高了，山谷那頭比它晚出生的、長得更小些的鷹已經可以獨立飛行，在學習怎樣覓食了。天氣越來越冷，冬天就快要來了，麗塔更加憔悴了，畢竟，喂飽一個和自己體型差不多的孩子，她需要付出的體力和耐心都日益增多。

又一次試飛失敗之后，洛奇看著疲憊的媽媽，既氣餒又難過：“媽媽，我是不是飛不起來了？”洛奇胡亂地揮舞著發抖的翅膀，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麗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如既往地，用溫暖的翅膀抱著和她一般高大的洛奇。

“寶貝，別急。”

“媽媽陪著你，慢慢來。”

那天的試飛依舊以失敗而告終。

以后的幾天里，洛奇再也沒有開心過。連面對最愛吃的野雞，洛奇也沒什么胃口，任由食物攤在窩邊的枯枝上，一口也沒動。

一天傍晚，發愁的麗塔想著沒胃口的洛奇，飛了很久才找到一些洛奇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蚱蜢，想著快點飛回家送給洛奇。

麗塔很努力地飛，終于，遠遠的，已經看到他們的家了，還有坐在樹枝盡頭發呆的洛奇。麗塔一邊繼續飛，一邊盤算著新的食物會不會讓洛奇的胃口變得好一點。

突然，麗塔看到一片黑影從天而降，向著洛奇的方向沖去。那是什么？麗塔驚得扔掉蚱蜢，大聲叫起來，想要提醒洛奇，同時，更拼命地以最快的速度向家飛去。

洛奇看清楚那個黑影了，是一只羽毛斑駁、巨大兇狠的禿鷲！

洛奇伸展翅膀用最大的力氣拍向禿鷲的腦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樹林最深處跑去。眼看就要被禿鷲追上了，就在洛奇以為自己就要死掉的時候，聽見了背后重重的拍打聲。

“洛奇，媽媽在！”

就在麗塔使勁兒啄禿鷲的腦袋時，洛奇趁機鉆進樹林最深的地方。等他回頭看去，發現禿鷲已經反應過來，更加惱怒地用巨大的翅膀、尖爪和利嘴開始反擊，并迅速占領上風。

已經耗盡力氣的麗塔，怎能敵得過強壯兇狠的禿鷲？很快，麗塔的左翅就受了傷，她搖搖晃晃地往小溪的方向飛去，禿鷲卻緊追不舍。

再這樣下去，麗塔恐怕很快會被撕成碎片的！洛奇再也躲不下去了，心中的焦急、憤怒，一股腦兒像燃燒的火一樣涌出來。

眼看麗塔再次被狠狠地撞擊，向下迅速墜落的過程中翻了幾圈才勉強掙扎著找到平衡，卻似乎再也飛不高了。

禿鷲向上直飛，再快速俯沖下去，準備徹底結束這場戰斗。

洛奇沒有時間思考了！他騰空而起，像箭一樣直沖向禿鷲，用利嘴啄、用尖爪抓！禿鷲毫無防備，右邊的眼睛自上而下被劃出了一條巨大的血口子，一側的翅膀也被撞得幾乎不能動彈，向下斜墜，禿鷲掙扎著狼狽而逃。

洛奇定了定神，趕忙飛到媽媽身邊，讓媽媽倚著他落在小溪邊的石頭上。

“媽媽，你怎么樣？”

“還好，放心。”

洛奇這時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麗塔動了動受傷相對輕一些的右邊翅膀，像往常一樣溫柔地摟住比她更高大的洛奇。

“別擔心，媽媽還好。”

洛奇哭得更大聲了……

“寶貝，謝謝你。”

一彎新月從樹后探出頭來，似乎在好奇發生了什么。

“寶貝，媽媽愛你。”

“媽媽，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