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艷 姚欣悅 孟斌 張景秋 孫蕊 尹立娥 王婧



[摘要]“職住平衡”倡導通過實現區域尺度上就業與居住數量上的平衡,旨在從源頭上治理大城市交通擁堵、長距離通勤等城市病。基于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2008年第二次全國經濟普查、2015年人口1%抽樣調查、2013年第三次全國經濟普查數據,以及2014年11月中國移動用戶的手機信令數據,借助GIS空間分析技術,對北京市分街道鄉鎮的職住比進行定量測度與可視化分析,并從名義職住比和實際職住比兩方面對北京市職住平衡的空間特征進行分析。研究發現北京市存在顯著的職住不平衡問題,就業崗位向心集聚而人口向外圍分布,集中體現在市中心就業主導的職住不平衡和外圍居住主導的職住不平衡;同時六環內外絕大部分區域在街道鄉鎮尺度上的實際職住比普遍較低,表現出非常明顯的職住不匹配。
[關鍵詞]職住平衡;職住比;普查數據;手機信令數據;北京市
[中圖分類號]TU 98491[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50310(2019)010031
10
A
Study of the Spatial Pattern of Jobshousing
Balance in Beijing
Zhang Yan1,Yao Xinyue2,Meng Bin2,Zhang Jingqiu2,Sun Rui3,Yin Lier4,Wang Jing4
(1. Institute of Beijing Studies,Beijing Union University,Beijing 100101,China;
2. College of Applied Arts and Science,Beijing Union University,Beijing 100191,China;
3. Data Analysis Department of Beijing Transporation Information Center, Beijing 100161, China;
4. Administrative Approval and Service Centre of Beijing Municipal Commission of
Transport, Beijing 100161, China)
Abstract: Jobshousing Balance advocates the balancing of the number of employment and residents at regional scale. And it is still an important means to tackle urban problmes such as traffic congestion and longdistance commuting in big cities by adjusting the land use pattern and decrease the travel demand from the sourse. Based on the sixth population census in 2010, the second national economic census in 2008, the 1% sample survey of the population in 2015, the third national economic census data in 2013, and the mobile phone signaling data of Chinese mobile users in November 2014, this paper uses GIS spatial analysis technology to measure and visualize the jobshousing ratio as well as selfcontainment rate at the subdistrict or town level in Beijing. This study finds out that there is a significant imbalance between jobs and residents in Beijing, where the employments are centrally concentrated and the population is distributed to the periphery, which is mainly reflected in the employmentled imbalance in the city centre and the housing imbalance in the periphery. At the same time, the actual jobshousing ratio of most areas inside and outside the Sixth Ring Road is generally lower on the scale of subdistrict and townships, which showing a very obvious jobhousing mismatch.
Keywords: Jobshousing balance; Jobshousing ratio; Census data; Mobile signaling data; Beijing
北京聯合大學學報2019年1月
第33卷第1期張艷等:北京市職住平衡的空間特征研究
0引言
職住平衡的基本思想就是一種“平衡的或自己滿足的通勤”。這種平衡的通勤意味著在某一給定的地域范圍內,居民中就業者的數量和這個區域提供的就業崗位的數量大致相等[1]。職住平衡作為一種區域尺度上的混合土地利用方式,規劃學者普遍呼吁將其作為減少高峰期交通出行、促進合理通勤、緩解交通擁堵與提高空氣質量的重要手段。
然而,學術界對于職住平衡對交通出行的影響仍然存在爭論。特定區域中即使就業崗位數量與居民就業者的數量基本持平,也并非意味著人們一定會就近工作。西方城市市場化背景下,土地的功能分區導致了職住分離;此外,就業者家庭、本地學校質量等在家庭居住區位選擇過程中有重要影響[23],使得現實中區域職住平衡往往難以實現。
交通出行研究關注區域職住平衡對于通勤出行中小汽車出行里程及小汽車出行時間的影響。基于舊金山灣地區2000年的出行調查數據,研究表明在距離居住地4英里的范圍有充足的就業崗位會顯著降低通勤出行的小汽車出行里程與出行時間[4]。此外,基于瑞典多個年度的出行OD數據的研究表明,職住平衡在不同年份中都起到了對職住距離和通勤時間的穩定的積極作用[5]。相反,Peng(1997)對美國俄勒岡州波特蘭大都市區的實證研究表明,在區域尺度上,職住比(the jobshousing ratio)對車輛行駛里程的影響非常有限,僅當職住比在小于12或大于28時,車輛行駛里程才會隨著職住比的變化而顯著變化,而當職住比在12與28之間的時候,二者之間的關系非常微弱,
波特蘭大都市區大多數區域的職住比在12與28之間,證明職住比對車輛行駛里程的影響并不大[6]。總之,職住平衡作為一項重要的建成環境要素會影響通勤出行時間和距離,這被多數研究證實[7]。
改革開放以來,單位制度解體、市場化轉型、居住郊區化等帶來了北京城市職住空間的劇烈重構,從職住平衡到職住分離、職住空間錯位,導致了城市居民面臨通勤成本增加、交通擁堵、資源能源消耗等嚴峻的城市問題[810]。2017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對《北京城市發展總體規劃(2016年—2035年)》的批復中提出“形成城鄉職住用地合理比例,促進職住均衡發展”[11]。“職住平衡”首次作為城市總體規劃目標被提出:“到2020年,北京全市城鄉職住用地比例由2015年的1∶13調整為1∶15以上,到2035年調整為1∶2以上,未來北京將注重引導就業崗位布局和居住人口布局合理分布。”
[12]
因此,正確認識北京市職住平衡的空間特征對于引導北京城市功能疏解與空間優化、緩解交通問題等有重要的意義。本研究基于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2008年第二次全國經濟普查、2015年人口1%抽樣調查、2013年第三次全國經濟普查數據,以及2014年11月中國移動用戶的手機信令數據,借助GIS空間分析技術,對北京市分街道鄉鎮的職住比進行定量測度,并從名義職住比和實際職住比兩方面分析北京市職住平衡的空間特征與問題。
1數據與方法
11職住平衡的測度
由于研究區域單元面積、數據可獲得性和研究目標等不同,職住平衡的測度方法選擇也不盡相同。在實證研究中,關于職住比通常有兩種計算方法,一種是名義職住比,一種是實際職住比。實際職住比第一種測度指標為“工作-家庭比(Jobshouseholds ratio)”。這個比率是用一個區域總的工作崗位數和同一區域內總的家庭數相除得到的。第二種測度指標為“工作-住宅單元比(Jobshousing units ratio)”。用住宅單位數量替代區域內總的家庭數量,該指標的主要缺陷是沒有考慮住宅空置率的影響。一般認為“工作-住宅單元比”在075~125之間,Cervero認為上限應該在15[1]。該指標的接受閾值范圍為13~15比較適宜[1314]。第三種測度指標為“工作-就業人口比(Jobsemployed residents ratio)”。這個數值一般比上兩個指標的值要高,其理想狀態為本區域的一個職位對應本區域的一個就業人口,即1∶1。一般而言,該測度指標在08~125都是比較合理的[15]。基于數據可獲得性限制,實際研究中常用一定區域中工作崗位與居住人數的比例來測度名義職住比[16]。
此外,實際職住比是指在本區域中居住的就業者中同時在本區域就業的比例[1, 17]。Cervero指出在城市尺度上名義職住比與實際職住比并不存在相關性,即使實現了較高的名義職住比,但仍然難以實現較高的實際職住比,因為區域內居住與就業的匹配程度還受到就業類別、房價、地理位置等因素的影響[15]。因此,對于測度區域職住平衡狀況而言,更為重要的是檢測區域實際的職住比,而非名義職住比。然而,由于我國城市現有公開的普查數據往往無法獲得特定區域居住人口的就業空間分布或者就業人口的居住空間分布,已有的實證研究往往基于交通出行或職住關系的專項調查來獲得實際職住比[1819]。此外,手機信令數據、公交刷卡等大數據也是實際職住比和通勤行為指標提取的重要數據來源[2023]。值得注意的
是,職住比的測度與研究地理單元的尺度密切相關,當計算的空間單元足夠大,例如城市或者都市區的尺度,理論上測出的職住比都接近于1,而當計算空間單元非常小時,職住平衡則難以實現。
本文利用以下公式計算北京市各個街道、鄉鎮的名義職住比:
JHR=Ji/Hi。
(1)
其中,JHR 為街道i的職住比。對于普查數據而言,Ji為街道i的法人單位從業人數,Hi 為街道i的常住人口數中的適齡就業人口數。需要注意的是,由于常住人口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就業需求,因此用常住人口作為分母計算出來的職住比都相對偏小。已有研究通常會對常住人口數或理想職住比的衡量標準做一些調整。例如,鄭思齊用北京市勞動參與率(067)對北京市常住人口數進行折減[17]。張純則在分析時考慮了被撫養人口以及失去勞動能力的人口等因素,將北京理想的職住比指數推算為167,并以此來作為職住平衡的衡量標準
[19]。因此,本研究采用勞動年齡人口比例與勞動參與率對常住人口數做折減處理。其中,勞動年齡人口比例為人口調查數據中年齡在16~64歲之間的居民占總常住人口比例。2010年的勞動年齡比例通過計算2010年各個街道人口數據中的勞動年齡人口占常住人口總數比例獲得。由于無法獲取2015年1%人口抽樣調查數據中各個街道的勞動年齡人口數據,因此采用街道所在區的勞動年齡人口比例作為該街道的勞動年齡人口比例數值,而各區勞動年齡人口比例數據從2016年北京市區域統計年鑒上獲得。勞動參與率是經濟活動人口(包括就業者和失業者)占勞動年齡人口的比率,是用來衡量人們參與經濟活動狀況的指標。根據經濟學理論和各國的經驗,勞動參與率反映了潛在勞動者個人對于工作收入與閑暇的選擇偏好,它一方面受到個人保留工資、家庭收入規模,以及性別、年齡等個人人口學特征的影響,另一方面受到社會保障的覆蓋率和水平、勞動力市場狀況等社會宏觀經濟環境的影響。
12數據來源
本研究將2008年第二次經濟普查數據和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以及2013年第三次經濟普查數據和2015年1%人口抽樣調查數據分別作為兩個時期北京常住人口與就業崗位的數據來源,并基于此計算各街道鄉鎮的名義職住比
人口普查年份和經濟普查年份不一致,經濟普查標準時間為當年的12月31日截止,2008年和2013年經濟普查數據可以代表2008年和2013年年末的情況。本文后續使用的手機信令數據也是源于2014年11月份。多源數據的時間節點不完全一致,但整體上可以代表2010年和2015年兩個時期前后的變化情況。因此,為了便于后文分析,本文統稱為2010年和2015年兩個時期的職住平衡狀況。。2015年北京全市常住人口共2 133076萬,2013年從業人員總數為1 03910萬。
此外,本文還獲得2014年11月中國移動用戶的手機信令數據。通過對連續一個月用戶位置信息的分析,提取居住人口及就業人口的空間分布,并將其匯總到街道鄉鎮尺度。本文對于手機信令數據的居住人口認定標準為在一個月內至少有16天在晚21:00到次日6:00之間出現,如果存在多個,選擇停留時間最長的;就業人口認定標準為,在一個月內至少有12天在早8:00到晚18:00之間出現,且停留時間大于4小時,如果存在多個,選擇停留時間最長的。最終,基于手機信令數據,獲得北京市常住人口為1 40149萬,就業人口為71998萬,分別占2015年北京市常住人口和2013年從業人員數的6570%和6929%。
2北京市名義職住比的空間特征
21北京市名義職住比的空間分布特征
通常認為職住比在08~12范圍內被認為基本達到職住平衡[19]。從空間分布來看,北京市職住平衡的街道鄉鎮相對集中分布。中心城區內主要分布在中心地區的西部與北部地區及豐臺邊緣集團
(如盧溝橋街道、花鄉地區和新村街道),海淀區的萬壽路街道、八里莊街道,朝陽區的奧運村、北苑、望京、雙井、和平街街道、安貞街道,東西城區的什剎海、交道口、廣安門內、白紙坊、牛街、天壇、天橋、永定門外、體育館路街道等。在郊區主要分布在昌平新城、房山新城、懷柔新城的部分地區,如昌平的沙河鎮、房山新城內的東風和向陽街道、平谷的馬坊鎮,及延慶的八達嶺鎮和康莊鎮,懷柔新城和密云新城等。
職住比大于12、就業職能顯著大于居住職能的街道鄉鎮集中分布在中心城區的核心區和中心地區,并且連片集中分布。在中心地區外圍,海淀區的上地街道,石景山的蘋果園、古城街道,朝陽區的大屯、酒仙橋,豐臺區的東鐵匠營、和義街道,以及在中心城區外圍的昌平城南街道、順義新城、平谷新城等,職住比也大于12。
中心地區的外圍,絕大部分街道鄉鎮都是名義職住比小于08的、常住人口數顯著大于從業人口數的職住不平衡區域,其中位于遠郊區的更多街道鄉鎮名義職住比小于04(圖1)。
22北京市各區名義職住比的變化特征
職住比變化反映的是就業崗位變化與居住人口變化的不同步性。下文根據兩個年份北京市名義職住比的變化特征進行分析。2015年北京市平均的職住比相比于2010年整體有所提高,從066增加到091(表1)。與此同時,各街道/鄉鎮之間職住比的標準差卻增大了,從082增加到117,意味著整體職住平衡的趨勢下,各街道、鄉鎮之間名義職住比的分異程度也在增加(表1)。
本文將北京市的地域結構劃分為中心城區、近郊區以及遠郊區來進一步分析市域不同圈層的名義職住比變化特征。其中,中心城區范圍是東城區、西城區、海淀區、朝陽區、豐臺區以及石景山區等城6區范圍,東城區和西城區為中心城
區的核心區,海淀區、朝陽區、豐臺區和石景山區為中心城區的外圍區。近郊區分別為通州區、順義區、昌平區、房山區、大興區以及門頭溝區,遠郊區分別為懷柔區、平谷區、密云區以及延慶區。
北京市中心城區的核心區、外圍區,近郊區,遠郊區名義職住比平均值由內向外依次減小(表1、圖2)。中心城區名義職住比的平均值增加幅度遠大于郊區,反映出中心城區就業崗位增加的程度明顯大于居住人口增加的程度,間接表明
就業崗位向中心城區尤其是中心城區的核心區集聚的趨勢在2015年以前仍然在加劇。中心城區的外圍區名義職住比的平均值略有增大,逐漸向職住平衡演變。在城市郊區存在顯著的職住不平衡,兩個年份的名義職住比均遠小于08,雖然職住比有小幅提升,但仍未達到職住平衡水平。
圖2反映2010年、2015年北京市分區的名義職住比狀況。除了豐臺區以外,各區名義職住比均呈上升趨勢,但增加的幅度有所差異。職住關系由不平衡向平衡明顯變化的地區有朝陽區、石景山區和順義區,其職住比增加到08~12區間內。核心區的東城區和西城區兩個年份均處于職住比較高導致的職住不平衡的狀態。城市中心外圍區的海淀區和豐臺區兩個年份均職住相對均衡,但海淀區職住比有所上升,豐臺區的職住比略有下降。近郊區與遠郊區除了順義區,其他各區職住比均有所上升但仍然處于職住比較低導致的職住不平衡狀態。
圖12015年北京市名義職住比的空間分布
Fig.1The spatial pattern of jobshousing ratio in Beijing in 2015
結合各個區就業崗位數和人口數變化,具體分析北京市各區名義職住比的變化原因。首先,就業崗位數的增加與常住勞動參與人口數的降低同時發生,造成區域內職住比的上升,例如位于城市中心城區的東城區、西城區,位于城市遠郊區的平谷區、延慶區,可能的原因是人口老齡化、人口的外移。其次,就業崗位數與常住勞動參與人口數同時增加,但就業崗位數增長率大于居住增長率造成區域內職住比上升的,如海淀區、朝陽區、石景山區、順義區其職住比增加并且職住平衡,再如昌平區、大興區、房山區、門頭溝區、通州區、密云區和懷柔區等職住比雖然增加但仍然職住不平衡。最后是就業崗位數與常住勞動參與人口數同時增加,但就業崗位數增長率小于居住增長率造成區域內職住比降低的,這種情況只有豐臺區。這反映出豐
臺區在兩個時期住房開發與人口增長的趨勢相比于就業崗位的增長更為顯著。
23北京市各街道鄉鎮名義職住比變化特征
本文將按照2015年名義職住比大于12、08~12之間、04~08之間、小于04的標準,將各街道、鄉鎮進行分組和對比分析。為進一步分析各街道、鄉鎮名義職住比的變化及其人口與就業變化的相對趨勢,每組分析中同時給出各街道鄉鎮常住人口數、從業人員數及名義職住比變化率。對于大多數街道而言,名義職住比的變化趨勢與就業崗位
表1北京市市域各圈層名義職住比的變化
Table 1The jobshousing ratio in different area in Beijing city
街道/鄉鎮數年份均值中值標準差極小值極大值
全市
中心城區
中心
城區
核心區
外圍區
近郊區
遠郊區
328
130
32
98
126
72
2010066043082004835
20150910561170071474
2010106068115011835
20151320831670151474
2010143125112036568
2015184126160050838
2010093057113011835
20151150721670151474
2010043039032004215
2015054044050008405
2010036032023005127
2015049039029007164
圖2北京市各區縣名義職住比變化
Fig. 2The changing of the jobshousing ratio by district in Beijing City
數的變化趨勢基本保持一致(圖3)。
據圖3(a) 所示,職住比高于12,甚至高達15(建國門外街道)的街道主要集中在CBD及其周邊地區(如建國門外、朝陽門外、建國門、呼家樓、朝陽門街道等)、金融街及其周邊地區(如金融街街道、展覽路、月壇街道等)、中關村及其周邊地區(如中關村、海淀街道),三里屯、麥子店和酒仙橋街道,東西長安街沿線(如西長安街街道、羊坊店街道、前門街道、東華門街道等),以及上地街道、首都機場附近區域(如南法信街道、仁和地區、天竺地區)等,這些地區是就業主導的職住不平衡區域,是北京市主要的就業中心。絕大多數街道的名義職住比仍然顯著增加,呈現出就業中心的功能持續加強。這主要是由于就業崗位數的增加
引起的,其中就業崗位數增長特別顯著的有和義街道、蘋果園街道和北新橋街道,上地街道、南法信街道、仁和地區、朝陽門街道、大屯、中關村和紫竹院街道等。
名義職住比在08至12之間是職住比較平衡的。其中,由于就業崗位明顯增加而導致的名義職住比增加、并且趨于職住平衡的街道在中心城區的有奧運村街道、望京街道,表明其職住平衡狀況由于就業崗位增加而得到改善
。如圖3(b)。
名義職住比在04至08之間,代表居住人口數略大于就業崗位數而形成以居住為主導的職住不平衡,主要分布在中心城區的外圍地區及近郊區和少量遠郊區的街道鄉鎮
。如圖3(c)。
圖3北京市各街道鄉鎮名義職住比變化特征
Fig.3The changing of jobshousing ratio by subdistrict in Beijing
名義職住比小于04代表居住人口數顯著大于就業崗位數而形成的職住不平衡,主要分布在郊區地區,如延慶
區、平谷區、密云區、懷柔區等遠郊區和順義
區、房山區、大興亦莊和舊宮地區、通州的永順地區、昌平區的回龍觀和北七家等;少量分布在中心城區的外圍地
區,如圖3(d)。這些都是典型的郊區居住地區。
3北京市實際職住比的空間特征
圖4北京市實際職住比的空間分布特征
Fig.4The spatial pattern of selfcontainment rate in Beijing city
名義職住比只反映了區域內就業和居住的供給水平是否相對平衡,但并不一定是真實的匹配。實際職住比則測度了區域內居住和就業的真實匹配程度。本文基于手機信令數據在市域范圍內、街道鄉鎮尺度上來測度實際職住比。
從實際職住比來看,在六環以內及六環附近的街道鄉鎮實際職住比都不高,存在大量的跨街道通勤。尤其整個中心城區及其周邊地區實際職住比均比較低,絕大多數地區只有2%~86%的居民可以實現在本街道、鄉鎮內通勤。而六環以外的區域,街道鄉鎮尺度上的實際職住比明顯增加,尤其是西部和北部的廣大遠郊區,街道鄉鎮尺度上的實際職住比普遍可以達到172%以上的水平,個別街道鄉鎮可以達到3265%以上的水平(見圖4)。
整體上,街道鄉鎮尺度上的實際職住比偏低,說明在北京街道鄉鎮尺度上難以滿足實際的職住匹配,跨街道通勤現象普遍存在。對于名義職住比本身就不平衡并且居住大于就業數量的街道,以及名義職住比大于12、就業崗位數遠大于居住人口數的街道而言,實際職住比較低可以理解,因為本身街道內部的就業崗位就不足或本街道是服務于更大范圍的就業中心,但對于名義職住比比較平衡(在08~12之間)但實際職住比較低的街道鄉鎮則需要引起注意。本區域內就業供給數量相對平衡,但居民仍然普遍跨街道通勤,這些區域內職住不匹配的現象是比較嚴重的。
4結論與討論
本研究基于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2008年第二次全國經濟普查、2015年人口1%抽樣調查、2013年第三次全國經濟普查數據,以及2014年11月中國移動用戶的手機信令數據,借助GIS空間分析技術,對北京市分街道鄉鎮的職住比進行定量測度,并從名義職住比和實際職住比兩方面分析北京市職住平衡的空間特征與問題。本研究發現北京市存在顯著的職住不平衡,就業崗位向心集聚而人口向外圍分布,集中體現在市中心就業主導的職住不平衡和外圍居住主導的職住不平衡;同時六環內外絕大部分區域在街道鄉鎮尺度上的實際職住比普遍較低,表現出非常明顯的職住不匹配。
首先,全市在不同地域圈層中名義職住比存在顯著差異。中心城區的核心區名義職住比高于12,體現出就業職能主導的職住不平衡,中心城區的外圍地區名義職住比在08~12范圍內,體現出就業與居住供給數量的平衡,郊區名義職住比普遍較低,呈現出居住職能主導的職住不平衡。全市名義職住比整體上越來越趨于平衡,但中心城區的核心區名義職住比大幅增加,就業功能越來越強。
其次,從實際職住比來看,在六環以內及六環附近的街道鄉鎮實際職住比都不高,存在大量的跨街道通勤。尤其整個中心城區及其周邊地區實際職住比均比較低,絕大多數地區只有2%~86%的居民可以實現在本街道、鄉鎮內通勤。
綜上所述,北京市職住不平衡問題比較突出,當下亟需在新一輪功能疏解和空間結構優化戰略中,重點鼓勵就業崗位向交通區位和設施環境較好的周邊地區轉移,尤其是向20世紀90年代規劃建設的10個邊緣集團轉移。在本文的分析中發現,10個邊緣集團除了清河集團中的上地街道、酒仙橋集團中的麥子店街道、石景山集團和豐臺集團外,大多數的邊緣集團職住比都非常低,已成為不折不扣的郊區居住組團,并沒有形成郊區就業反磁力中心,實現區域內部一定程度上的自我平衡。未來北京功能疏解和空間優化應重點通過更新規劃、基礎設施配套完善等引導就業崗位向邊緣集團的合理集聚。
此外,本研究由于無法獲得包含個體居住與就業地信息的人口普查的長表數據以及個體企業數據,因此對于人口與就業、職住比的分析僅限于街道、鄉鎮尺度。而對于職住平衡而言,是否存在合理的空間尺度,或者在北京不同區域合理的空間尺度應該多大,未來研究應該進一步考慮。此外,名義職住比和實際職住比在不同尺度下的相關關系也應成為指導未來北京區域職住平衡規劃的重要依據,需要開展相關研究。
5致謝
對北方交通大學建筑與藝術學院張純副教授,北京聯合大學應用文理學院城市科學系黃建毅博士、朱海勇老師,北京大學城市與環境學院碩士研究生李春江同學,北京聯合大學應用文理學院城市科學系本科生孫源涵同學等在數據收集整理上提供的幫助表示感謝。[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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