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善心”

鄭延梅

我家凡兒是眾所周知的“小調皮”。調皮歸調皮，但他的善舉無處不在：他看到沿街乞討的人，會讓我掏點錢給人家；他看到大同學欺負小同學，會保護弱者；在公交車上，他會主動給老人讓座。他的這些善舉無可非議，但有時他的“善心”過于天真，天真得讓我有些無以應對。

那日，帶著凡兒去逛街，在一家小店打算買件小棉服。我知道這家服裝店是能砍價的，問了價格后我給砍掉一截。店主顯然有些不高興，說： “我們本來利潤就不高，再加上眼看就是夏天了，我們這是處理價，根本不賺錢。”經常買衣物，我知道這是套路話。我說： “正因為是反季節，我們是在幫你處理庫存，多便宜點吧。”店主依舊說： “你再加點錢，就賣給你。”

我本來主意已決，不打算再給她加錢。這種衣服我心里有數，再加錢就有點貴了。此時，旁觀的凡兒按捺不住了，他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使勁瞅我。起初，我莫名其妙，以為是孩子等得不耐煩了，忙說： “這就走。”凡兒急了，拉拉我的衣服恨恨地說： “人家都說不賺錢了，你還給人家壓價。”當我再開口時，凡兒幾乎火了，說： “快給人家錢吧！”最后，那件衣服我才砍掉了20元。

又一次，應朋友之約一塊逛街，凡兒這個小尾巴再次跟在身后。走進一家皮草店，無意間相中一款價格中等的皮衣。試穿后感覺還可以，便拉著朋友幫我一塊砍價。我倆你一言、我一語，希望砍掉至少100元，可店主只答應去掉50元。我們都是工薪階層，能省一點兒是一點兒，因此我試圖再砍掉點價，但是店主毫不相讓。拉鋸之時，沒想到凡兒居然氣呼呼地跑到門外。這下輪到我著急了，如果孩子跑丟了，我的罪孽就大了。我與朋友一起追出來，東張西望四處尋他，終于找到了他。

朋友一臉迷惑，問我凡兒為什么跑。我笑了笑，沒作聲。再看一下凡兒，兩只眼睛紅紅的，他說： “媽媽，人家賺錢多不容易，你以后可別跟人家砍價了。”看著既可憐又可笑的孩子，我說： “那以后他們要多少我們就給多少嗎？”他回答： “嗯。”

面對這個問題，我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是告訴他衣服利潤很大，或者告訴他媽媽的收入不高？

我思量了幾次，都不敢輕易出言—— 面對孩子的“善心”，一定要慎重對待，切不要因一時之快，而誤導了孩子。

（責編 唐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