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鑫
一、家庭教育現狀概述
改革幵放后,社會經濟高速發展,文化日新月異,人們對家庭教育的重視程度越來越高。然而近些年,因家庭教育失敗導致的各種不幸層出不窮。主要表現在幾個方面:
首先,認識不足、目標不清。許多家長以投入/回報的純利益角度來衡量教育的意義。進而產生諸如“不能輸在起跑線上”的教育焦慮和恐慌心態,另一現象“教育外包”“唯學校是教”的教育從屬論觀念,因而投入大量的資源到“報班” “擇校”上。
其次,過分強調智育,“分數至上”,忽視孩子心理健康和人格健全。許多家長讓孩子“只管好好學習”,家庭責任和家務全由家長承擔,使孩子失去了學會承擔個人、家庭和社會責任的人格成長機會。
再次,在原則與方法上,要么過分溺愛,要么放任自流,家長不能或不愿參與教育,將教育責任推給老人或讓孩子放任式成長,要么是專制、命令式,單純以責罵體罰為主,缺乏相互尊重與溝通,對孩子人格成長和心理成長帶來極為不利的影響。
二、傳統社會結構下的家庭教育
(一)從官學到私學,家庭教育的衍生和興盛從商周的官學模式受制于政權穩定性要求逐步喪失其職能,教育制度逐漸轉向由民間置辦的私學模式,打破了舊有的士庶界限,提倡“有教無類”,受教育權利從貴族普及到民間。到魏晉時期,由于政權極不穩定和中央權力空虛,形成門閥體系為主的社會結構,在士族階級內部,家庭教育對社會各領域人才的貢獻達到巔峰。
(二)科舉制度和家庭教育的進一步普及
隋唐時期,科舉制度完善,科考成為提升其社會地位上升的根本方式,至民國期間,中西方思潮交匯,涌現一批杰出的人才和大師,他們絕大多數都是“家學淵源”。家庭教育以其廣泛的群眾基礎,成為中國歷史長河中各個時代社會文化發展和教育普及的基石。
(三)私學與家庭教育的同質關系
私學包括兩種,一種是家教,是經濟條件優越的家庭,招請有名望有學識的教師入住家中對家人進行直接教學。另一種方式是書塾制。這種模式,即便是寄宿制,仍未脫離家庭和宗族教育。私學的另一個實施機構是書院。對比書塾,書院是一種高年級的私學機構。但其教育內容和文化內涵,都是以維系農耕文明體制、以血緣社會結構為人倫核心教育的基本內涵,與家庭教育、宗族教育、書塾教育的內容內涵并無本質差別。
(四)社會學視角下傳統家庭教育的基本內涵和性質
中國社會結構是農耕文明經濟模式的血緣社會結構下的差序結構,而這種差序結構的每一層次,既有其單元獨立性,又是邊界模糊的。因此,傳統中國社會下的倫理道德、文化教育與政治制度是難以分離的,這對后世文化的形成產生了巨大影響。
三、當代社會結構下的家庭教育
(一)文明體系的變遷對家庭教育的影響
對比中國傳統文明,當代文明體制發生重大變革,家庭教育其內容核心已發生重大轉移。傳統的家庭教育內涵以維護傳統農耕經濟模式和血緣宗法的君主專制體制的封建禮制文化學說為核心,呈現求穩定,求道德統一和集體歸屬的特質。而現代工商業經濟模式下,呈現求真理、求變革、求創新、求獨特的文化特質。傳統家庭教育內容的核心是“重德”文化,終極問題答案早已被約定統一,無須再進行哲學層面的追問,只需按經典或按家長的傳授執行即可,以“先承認,后體悟”的認知模式幵展。而現代工商業文明的核心是源于兩希文明的“愛智”文化,其根本是需要追究終極的,要求有質疑一切的精神,進行開放的、創造式的提問和假設,再進行嚴謹的邏輯論證,進而引發科學和哲學前瞻。中國傳統家庭教育以“技藝文化”為主。往往追求的是實踐技能的精熟程度和實踐結果的藝術趣味。而現代工商業文明以“哲科文化”為主,是以抽象思維為主的純邏輯形式的推演,其追求的是的證偽和推翻,進而引發理論體系漸趨完整或革命性進步,進而對未來而非當下的人類實踐活動給予預測和指導。
(二)社會人倫結構變遷對家庭教育的影響
改革開放以來,當代中國社會結構同樣符合工商業文明要求下的超血緣化社會結構要求。首先是90年代初期,東南沿海貿易與制造業的高速發展,使得內地大量農民放棄土地,一時間興起浩浩蕩蕩的“南下”大潮。在發達的沿海城市甚至呈現“家庭碎片化趨勢”,這種碎片化的一個必然方向就是以個體為單元的社會結構。
在超血緣社會結構中,人與人是獨立、陌生的人倫關系,相比血緣社會缺乏天然的穩定性,相依型,親切性。因此,在中國由血緣社會轉變成超血緣社會結構的過程中,需要重新建立人倫關系的定義。而西方近代工商業文明發展,在超血緣社會結構下的人倫關系隨歷史的發展已被逐步定義清楚。首先是清晰地劃定了社會層次的邊界,社會單元不再是家族家庭,而是以個體為單位的“公民”,其權利責任的邊界亦被定義得十分清楚,當公民組建起家庭或團體后,該團體的權利責任邊界同樣被清晰定義,這樣一層層上至國家。美國學者Donald J.Munro指出:西方社會結構定義“個人”的主要特征正是于社會系統總體特征獨立區別開來的部分,而社會是無權控制“個人”的私有特征的;而中國傳統社會文化中的“個人”,由于其特征屬性邊界的定義模糊,常被賦予宗族、國家對他進行無限教育和塑造的權力。
因此,在中國傳統家庭教育中,對“個人”的定義以及尊重是不足的,這就導致父母對孩子教育的邊界認知不清,產生對孩子的人格成長的過分干預,下一代的“自我”意識直到成年之后都未見得健全。進而產生一種“兒童的成人化,成人的兒童化”的現象。
(三)再論家庭教育與公共教育
當今,世界各國對適齡兒童和青少年依法實行確定年限的強制教育,即義務教育制。該制度對比傳統教育,極大地提升了教育的普及性,同時具備統一性、規范性、嚴謹性,學生在校的學習內容和目標由教育機構指定落實。改革幵放以來,中國社會無論從經濟結構、倫理結構還是教育機制都發生重變遷,反而使得家庭教育在個體教育中的參與度對比傳統教育體制的比重下降,進而導致一系列教育問題和社會問題的產生。
四、總結
近年來,社會各界對家庭教育的重視程度越來越高,這不僅是一個使家庭教育走上正軌的契機,同時也是當代中國文明建設的必然要求,更需要我們教育工作者靜下心來思考深入理解教育本質、社會本質和文化本質,以期能直指家庭教育的核心,形成深刻而完善的家庭教育理論體系,從根本上推動家庭教育的發展,功在當代,利在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