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清華簡《筮法》

賴禎賢

清華簡自問世以來，爭議不斷，質疑聲不斷。在官方公布的兩篇《保訓》和《筮法》來看，《保訓》和陜西新出土的甲骨文所揭示的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歷史。在陜西出土的甲骨文顯示商周是世仇，商擁有對周的絕對處置權，并生祭了文王和伯邑考。這和《保訓》記載的是完全對立的。清華簡《筮法》（以下簡稱《筮法》）被質疑的地方很多，筆者在此補充幾處如下。

一、用九和用六的定義

《說文解字》釋九和六時，認為《周易》的易數。又說九之變易數為八，六之變易數在五。后說須商榷。

《周易》的推算方法是用九和用六。“用九”不是數字1到9變，而是能量數量級的變化，從64到1。“九”從神鹿的角的分叉而來，即最后的和最高的那個分叉，表示能量的最后和最高的等級。因為神鹿角的分叉最多只有9個，引申為數字九。“用六”表示卦序，從《同人》的六二開始至《姤》，這個筆者已經推算過了。“六”可能從穴，表示羽根內從身體而來的空氣。“用六”表示生生利用空氣中主要是氧氣的能力。

在《筮法》里出現的“九、八、六、四”，不符合《周易》的推算方法和“用九、用六”的基本定義。

二、九和六的符號表示

既然“用九”表示為生生的能級，因為能量不能中斷，中斷意味著死亡，所以生生的能量是一直延續的，便把

“九”符號表示為連續的直線“一”。

既然“用六”表示為利用空氣，人的呼吸是一呼一吸的，是有間隔的，所以“六”表示為“一一”，而不能是清華簡中的“”。清華簡的這個表示，有“連續”且有高峰和低谷，不符合生生的呼吸規律的，沒有弄懂“九”和“六”的含義。

另外，在甲骨文中，兩道折筆表示為固態的水，冰，如在鹵文。作為來表述推算方法的《筮法》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混淆和這種失誤。

三、人像上的卦

在《筮法》中的人像，在頭頂、手、腹部、足標注有卦的符號，用一個單卦來表示。單卦是先天卦或者后天卦（≡）。人是后天生成的，任何部位都不可能用單卦來表示。

人的頭部不是乾（三），意識是后天生成的。

耳朵不能用單卦來表示，《鼎》九三：“鼎耳革”、六五“鼎黃耳金鉉”，在《鼎》中至少有兩種耳，不可能是一個單卦。

人像腹部正中不能用坤（三三）與離（三）表示，從人體解剖學來看，心在左側，《周易》也說“需于血、出自穴”，“人于左腹獲明夷之心”。

手不能用良（）來表示，手的甲骨文是“有”。在《周易》里有120例“有”，表明120種手法，是意識的最主要的體現，也體現在每一個卦中，當然不能用一個單卦來表示，更不能指定為良（）。

只有象的腳是震（），人的足不能是震（）。對于豕而言，豬的前蹄和后蹄是“攣如”，更不能分別用良（）和震（）來表示了。

M法》此類表述，是不明白《周易》對生生世界的描述的。

四、文法與十七命

“有”字，手指頭依次排開。這個依次的用法，見諸古籍。“有”和“又”是不同的，“十有二月”表示依次的十月，十一月，十二月，總共3個月，為整個冬季。

“十又二月”表示十個月后又有兩個月，總共12個月，一年的時間。在這12個月之間，先10個月，后2個月，是兩個時間段。

在《筮法》出現的“十七命”，有兩種意思：第一種，表示總數十七個;第二種，表示次序第十七個。如果是總數，十七命下應是排序，其一曰某，其二曰某，這是古籍寫法中的慣例。簡寫為“十有七命”，后面出現的以先后順序排序。如果是次序，《筮法》應在“十七命”前出現一到十六。顯然，這里表示總數并按后面出現的先后順序排序，那么這種寫法應是“十有七命”。

不僅如此，‘舊”字的用法，一表示人說話，二表示下定義。在下定義時，一個曰對應一個表述，不能接著曰的。這是很明顯的文法。《周易》說：“曰閑輿衛”，這就是按次序出現并被定義的。為什么不說‘舊閑曰輿曰衛”？因為“閑”“輿”“衛”是三個不同的名詞，如果說“曰閑日輿曰衛”，是指“閑”又可以叫做“輿”，又可以叫做“衛”。

《筮法》“十七命”中連續出現的曰日曰，明顯違背古文寫作的文法，是現代白話文的文筆。

五、先天卦和后天卦的理論模型

《周易》的理論模型是形而上的模型，可以簡單地理解“先天八卦”是講述意識誕生之前和“主”從“天外”飛來之前的這個時間段的。“后天八卦”講述物質和意識共存的生生世界的。他們的區別表現在位置的不同。

從用六推，由《乾》開始，第62卦為《復》，第63卦為《坤》，第64卦，即卦末為《垢》。這是符合自然規律的。方法是從《乾》用九，九爻右螺旋成為六爻，并間隔5/4周進行下一個旋轉，兩個旋轉面之間有個螺距，螺距可以定義為一個生物能級，其外在表現為思考力的智商（IQ）和執行力的習性情商（EQ）的函數。

[（IQ），（EQ）]=f（E）;生物能級公式。

舉例，靈長類比人類要弱化一個生物能級，其智商上限和情商上限應低于人類一個生物級別，其利用能量的能力為2。

根據物質的左螺旋定律和意識的右螺旋定律，按已知的右螺旋規律，和從下向上生成的假定來構造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第一個卦是乾，那么先天八卦的乾（≡）應該在向左轉的45°處。第二個卦是同人，按螺距原則，先天八卦要旋轉360°形成螺距，然后再次旋轉90°，總共旋轉360°+90°+45°=360°+135°得到《同人》，也就是說離（）應在向左轉的135°處。以此類推。

《筮法》和《說卦》的排序都把乾（≡）放在右下的位置，很明顯《說卦》的再135°的位置是離（），這是《同人》，是對的。《筮法》的那個位置是坎（），《筮法》不符合右旋定律。

六、王家臺秦簡《歸藏易》的佐證

（一）卦序

將王家臺秦簡《歸藏易》的53個卦例句節選如下：

44，十五日日載，是胃望。

182，同人曰，昔考黃帝與炎帝戰。

198，節曰，昔者武王卜伐殷而殳占。

213，（既濟）曰，昔者殷王貞卜其邦。

182和198講的這個次序是對的，因為卦表示殷商排序在前，在筆者的卦序例排序第36，節卦武王伐封排序在后，在筆者的卦序里節卦排序第37。這是符合歷史發展的時間先后順序的。

《歸藏易》的分析思路是值得肯定的，卦序也大體是對的。《筮法》中的卦序是值得商榷的。

（二）筮法的組成

在53例《歸藏易》附表1-0-1中，卜占34例，殳占21例，卜而殳19例。表明王族使用卜占，巫師使用殳占。重大決策必用殳占來復核。這才是筮法，即含有卜占和殳占兩個部分。卜占是王族等的速算，殳占是易占。

《筮法》只表示了推算的方法，沒有卜占的內容，是不清楚《筮法》必須的組成。《筮法》與《歸藏易》有大部分的偏離，說明《筮法》不可能來自楚地，那個出土被水泡水淹的南方。在楚地，若有對《周易》截然不同的分歧看法：

（1）若也出自《左傳》到秦統一六國時期，那必定會相互參證。可是看不到《筮法》與《歸藏易》相互參證的只言片語。

（2）若不是出自同一時期，要是早于秦墓，怎么解釋《周易》傳播到楚？歷史上記載的周楚文化交流有兩次，一次是老子贈書給楚，因為楚國是老子的母國。二是王孫滿奔楚。不管是那一個，只能說明在楚地只有一脈的《周易》，沒有第二個派宗。

（3）若不是處于同一時期，若是在秦統一六國之后，為何在楚地能發現如此完整的筮法？而明令巫筮不論的中央王朝卻沒有一篇？

表1王家臺秦簡《歸藏易》53卦解讀（前部分）

七、結語

按清華簡的論證的信息來看，他們認為從碳14分析和當時出土時的水溶液分析，是春秋戰國時的，這只是目前國內已知的科學手段而已，這種按已知世界推測未知世界的方法，叫做探索，既然是探索，那么永遠不要做出結論。

筆者從基本定義、符號表示、人像卦、理論模型、文法和出土《歸藏易》的佐證等6個方面10處細節，補充說明了清華簡《筮法》的一些存疑之處，這些存疑含有現代白話文的文法和現代科技手段，可以說《筮法》是現代白話文的古文翻譯，希望在今后的發現中逐步完善。

參考文獻：

[1]連劭名.江陵王家臺秦簡與《歸藏》[J].江漢考古，1996（4）：66-68.

[2]劉德銀.江陵王家臺15號秦墓[J].文物，1995（1）：37-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