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山 劉聰
心房顫動是最常見的心律失常之一,是指規則有序的心房電活動喪失,代之以快速無序的顫動波,是嚴重的心房電活動紊亂[1]。房顫本身不是一種致死性心律失常[2],但其可引起胸悶、心慌等不適癥狀,嚴重的會導致心肌梗死、腦卒中、肺栓塞等血栓栓塞事件,對生命健康構成了巨大威脅,極大的加重了社會醫療負擔。據相關數據顯示[3],我國心房顫動患病率為0.77%。因此,對心房顫動的防治工作依然是政府和醫藥工作者目前及將來所關注的焦點之一。近年來的眾多臨床研究提示[4-6],中醫藥、中西醫結合療法在治療心房顫動方面取得了一定療效,且具有不良反應發生率低等優勢。為進一步探討心房顫動的中醫證治規律,我們對近20年來的相關文獻進行整理,總結歸納心房顫動中醫證型的分布規律和中藥使用情況,以期為進一步制定證候標準及用藥提供參考,現報告如下:
采用計算機檢索與人工檢索相結合的方法,以中國生物醫學文獻數據庫(China Biology Medicine disc,CBMdisc)、中國知網(China National Knowledge Infrastructure,CNKI)、萬方醫學期刊數據庫等為主要檢索工具,選擇期刊全文,以“心房顫動”“房顫”“心房纖顫”“中醫”“中醫藥”“中西醫結合”為檢索關鍵詞,分別采用主題檢索和關鍵詞檢索,檢索1997年1月—2017年12月中醫藥治療心房顫動相關文獻。
采用中藥治療心房顫動的臨床研究文獻;研究中,中醫證候特點或中醫辨證明確,或采用專方專藥治療;數據資料確切、可靠。
綜述類、病案個案報道類、實驗動物研究類文獻;只論述病機和(或)中醫證型分布規律而不涉及治療的文獻;采用中醫針灸等外治療法的文獻;研究心房顫動合并其它疾病的文獻;資料來源不明、與臨床實際情況明顯不符的文獻。
無具體病例數的研究;重復發表的文獻保留1篇;中成藥(包括針劑)治療的文獻。
提取納入文獻中的證型、治法及用藥信息。參考《中醫臨床診療術語:證候部分》[7]和《中醫診斷學》[8]的相關名稱及證型辨證部分對納入證型進行規范化處理,并對其中部分未提及中醫證型而以專方治療的文獻,將其治法轉化為相應證型,如采用益氣養血,溫補心陽,滋陰復脈法,方以炙甘草湯,轉化為氣陰兩虛證。
數據錄入電腦后,對各指標進行頻數統計分析,頻率=頻次/中藥復方數。
初檢文獻121篇,根據納入、排除標準以及閱讀全文后,剔除重復的研究、中成藥研究及無具體病例數的文獻,最終納入文獻45篇。
45篇文獻中納入病例數為20~114例,涉及患者總數1 914例。納入患者年齡16~88歲。
因部分文獻對中醫辨證表述欠規范,導致一些類似證型的出現,如氣虛血虧血瘀、氣虛血瘀,氣陰虧虛、氣陰兩虛,痰熱、痰熱擾心、痰火擾心,故結合臨床實踐,并根據《中醫臨床診療術語:證候部分》[7]和《中醫診斷學》[8]中的相關名稱及證型辨證部分,將表述類似的證型進行整理合并。出現頻次較高的證型為氣陰兩虛、氣虛血瘀、痰熱擾心、心陽虛血瘀,其分布情況見表1。
45篇文獻共涉及45個中藥復方,以自擬方多見,中藥106味,合計頻次471,按出現頻次由高到低排名前30位的中藥見表2。
古籍中沒有明確的心房顫動的描述,但心房顫動的患者常有心慌、脈搏短處等較為典型的臨床表現,故將其歸屬為中醫學“心悸”“怔忡”等范疇。古代醫家們在臨床工作中對心悸的認識不斷加深,不僅詳細描述了其病因病機,還對其辨證分型、治療等有了較為全面的認識。其中東漢·張仲景認為陽氣虧虛、痰飲為其主要病機,影響深遠[9]。朱丹溪認為心悸的發生與“氣虛”“血虛”“痰火”“停飲”有關[9]。元·滑壽,則提出血瘀致悸的理論[9]。到了明清時期,對于心悸、怔忡的理解更加清晰:龔廷賢提出“氣虛兼有痰火”“痰火”“血虛”三型[10];李用粹則從肝膽心虛、郁痰、停飲、氣虛、血虛、痰結、氣郁、陰火八方面進行論述[9]。

表1 心房顫動中醫證型分布情況

表2 治療心房顫動中藥使用頻次前30 位
隨著現代循證醫學的發展與應用,對心房顫動中醫證候的研究趨向客觀化。一項關于心房顫動的中醫臨床證候學橫斷面調查研究結果表明[11],心房顫動常見的中醫證候有氣虛血瘀證、痰濁阻滯證、心脾兩虛證、水飲凌心證、肝腎陰虛證、心陽不振證等。董艷[12]采用關聯規則及熵聚類等算法,將心房顫動歸納為營衛不調、心腎不交、氣陰兩虛、氣虛水停、心腎虧虛、脾腎兩虛、痰濁阻絡、肝腎虧虛、氣滯血瘀等九個證型。楊璇妹等[13]總結心陽虛衰證,氣陰兩虛證,心脾兩虛證,氣虛血瘀證,陰虛火旺證,心脈瘀阻證,痰濁阻滯證,水飲凌心證等為常見證型。
從古至今,眾醫家在論述房顫病機過程中不難發現,其病機可概括為本虛標實,虛實夾雜。心房顫動證型辨證繁多,但典型證素可分解為陽虛、陰虛、氣虛、血虛、痰濁、水停、血瘀、心火等。
本研究通過對心房顫動中醫臨床文獻證型分布研究發現,心房顫動證型分布以氣陰兩虛證、氣虛血瘀證為最多見,其次為痰熱擾心證、陽虛血瘀證、氣血兩虛證、瘀血阻滯證、痰瘀互結證、氣陰兩虛動風證,而肝脾血瘀證、肝腎陰虛證、氣滯血瘀證、痰瘀水停證、心肝陰虛證、心氣虛證、心腎不交證、心陽虛證、陽虛濕阻證等則少見。同時對心房顫動用藥情況統計結果表明,以補虛為主,兼以活血化瘀、安神等品。而從前30位藥物來看,多以炙甘草湯、生脈散為主要代表方進行加減。炙甘草湯與生脈散不僅臨床應用歷史悠久,現代循證醫學也對其安全性與有效性作了深層次的闡述[14-15]。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氣陰兩虛和氣虛血瘀是心房顫動最常見的病理基礎,氣陰兩虛夾瘀是心房顫動中醫證候最常見的組合,這與中醫對心房顫動的基本病機認識一致。同時諸多中醫醫家在治療心房顫動時,以益氣養陰為基本治療原則。然,本研究結果是基于心房顫動現代文獻資料對證候、用藥進行簡單提取,同時存在一些可能對研究結果產生影響的因素,如剔除了一些不符合標準的文獻等,這可能會對研究結果帶來一些偏倚,因此在今后的臨床實踐中有必要開展流行病學調查或橫斷面研究,得出更科學、符合循證醫學的證候及用藥規律,為心房顫動證候診斷的規范化、客觀化和科學化提供依據,進一步提高心房顫動辨證治療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