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現在能做的,只剩等死。”這是12歲的馬丁,收到的判決書。但在患病后的第四年,馬丁的意識“醒”了過來,他變成一個“幽靈男孩”,沒人知道他的存在。這一困,前后13年。外面這層不受控制的肉體,成了他永遠逃不出的牢籠……
痛苦
1988年,南非約翰內斯堡。12歲的馬丁,在一個下午因喉嚨不適告假,結果再沒能回到學校。他患上了一種未知疾病:喪失說話的能力,失去用眼神溝通的能力,無法控制身體,最后失去神智。
一年后,醫生告知他的父母,馬丁成了植物人,智力與三個月的嬰兒無異,“你們把他帶回家去吧,讓他最后的日子舒服一些”。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結束。但在患病后的第四年,馬丁的意識“醒”了過來,他變成一個“幽靈男孩”,沒人知道他的存在。這一困,前后13年。外面這層不受控制的肉體,成了他永遠逃不出的牢籠。
馬丁能聽到看到正發生的任何事。在他生病的幾年中,起初是母親辭去所有工作在家照顧他。漸漸地,母親因兒子無法治愈而絕望,打算送走他,但馬丁的父親不同意。他給馬丁喂飯、穿衣、洗澡、剪指甲、翻身,多年未變。
但保護他的父親也有崩潰的時候:“我用棍子打一頭奶牛。我意識到從一頭奶牛身上得到的反應比我自己的兒子都要多。”
在又一次因馬丁的病與父親發生爭吵后,母親跑到馬丁面前,叫囂著讓他去死。之后,馬丁被送到療養院。
在療養院里,人們搬運馬丁的身體、決定他的坐姿、挑選他的飲食……他像個物品,被隨意決定生活的一切細節。而被困的這些年,除了與漫長的時間對抗,馬丁還要承受他人無端的惡意。
“‘快吃,你這只死猴子。一名護工尖叫著,我張開嘴,滾燙的食物就被塞了進來。嘴里充滿了餿味,喉嚨里涌上一股膽汁。我強迫自己咽下去。”這是馬丁回憶中的鄉下療養院。即使回了家,他仍處在不安的陰影中,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又會被送回到那間“地獄”。
蘇醒
22歲,患病十年時,馬丁因為被再次送進療養院而感到絕望。然而,陌生人的溫暖,把他從死亡的黑洞中拉了回來。
護士們聊天時提到喜歡這個男孩,意識到他的好;一名護工幫他往肩膀上涂藥,防止他的身體長出褥瘡;路上的陌生人經過他時會對他微笑。
最有力的牽引來自于護工維娜。“我感到她用雙手擊打我疼痛而丑陋的腳,撫摸我的關節,放松僵硬的肌肉。我不敢相信她愿意觸碰我,而她確實這樣做了。這令我認識到,也許我還不能完全放棄生命。”馬丁說。
與此同時,維娜察覺到馬丁所有極微小的反應,她可以讀懂他的回應!
在維娜得知信息轉換器的存在后,一個想法萌生——這能幫馬丁說話。她將這個主意告訴了馬丁的父母,他們決定再試一次。
這一次,父母帶著馬丁來到了比勒陀利亞大學的溝通中心作了測試。測試結果肯定了馬丁的存在,他可以通過儀器來選擇自己想要表達的單詞。
當父親把電話聽筒放到揚聲器前,空洞的電腦說道:“你好,圣誕節快樂。”那一刻,“幽靈男孩”復活了。
奇跡
馬丁克服了身體上的挑戰,他開始學習計算機語言,為護理中心修理電腦,成為了溝通中心的一名員工,為英國的軟件公司測試系統。他的身體因不斷使用逐漸變得強壯,坐飛機去各地作演講,完成了大學的課程,成為南非唯一沒有言語能力的大學畢業生。
與此同時,被困在肉體中的13年帶給他的心靈創傷,讓他難以表達自己的感受,定期去看心理醫生成了自救方法。
幫助馬丁的最大外力,來自他的愛人喬安娜。25歲重新學習認字的馬丁,語言表達卻優美動人。喬安娜是馬丁妹妹的朋友,因為馬丁的文字,認識并愛上了他。馬丁在兩個人交往前寫了封長信,殘忍地揭開了他身上的傷疤:不會用刀叉,無法自己進浴室,沒辦法刮胡子,不會扣扣子,進出廁所都需要幫助。
喬安娜回答他:“這些都不重要,我們在相處的時候可以解決這些問題。”
最終,馬丁與喬安娜結了婚,兩個人如今住在英國的小公寓中。
除了身邊人的照看、陌生人的善意,要是他沒有堅韌地守護著希望,沒有勇敢挖開過去的傷疤,沒有誠懇地對待戀人,奇跡是等不來的。
我們的生活同樣在繼續,不斷遇到困難。但總有人為了尋求改變的可能性,勇敢地踏入狂風暴雨之中。
(人民網 2019.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