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巨頭搶跑數字化轉型新賽道

時間總是在一個又一個重要的節點留下鮮明印記。近幾年來，一個又一個拐點事件密集地在能源領域發生，一次又一次創新和突破，讓能源未來愿景日益浮現出清晰的輪廓，也讓業界更堅定地相信，變革就在眼前。能源革命將深刻改變全球政經與環境，技術創新不僅能進一步降低能源成本，還能推動能源產出與消費模式重大轉變。技術變革在提高能源系統運營效率的同時，也將催生出新模式、新業態。

進入21世紀后，三維可視化解釋系統、時移地震技術、隨鉆井孔（測井、VSP）監測技術、彈性阻抗反演技術、新塑計算機技術等相繼投入勘探實踐。最近幾年，包括埃克森美孚、雪佛龍、殼牌、BP在內的世界級油氣公司，快速推動數字化技術在油氣勘探領域的應用與實踐，帶動全球油氣勘探業務向數字化、智能化轉型。這些突破性技術創新帶來產能增加和效率提升的同時，也給市場帶來競合與重塑的機會。

“沒有人能預測10年后技術會發展成什么樣，我們也一樣。正如10年前我們無法想象會出現影響力如此大的非常規技術。但是我認為，道達爾公司10年后一定要努力成為一家數字化的公司。”道達爾集團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潘彥磊表示，數字化轉型對道達爾來說早已不是一個新鮮的概念，早在3年前，開始研究互聯網新技術對傳統能源業態的影響，現在已經在各層級設立數字執行官職位，協調數字化項目快速推進。時針倒撥7個月前：2018年12月，全球目光聚焦北京，一家名叫G7的智慧物聯網公司獲得了打破世界物聯網領域融資紀錄的3.2億美金，跟投方中，石油巨頭道達爾的身影令人意外，卻似乎也是情理之中。不得不說，一家世界能源巨頭公司與中國物聯網創業公司的牽手，驚喜之余，也為傳統企業與新型平臺的合作模式帶來了不小的想象空間。

對全球公布的近80萬件石油工程及核心技術領域的發明專利分析顯示，三大油服公司自2010年以來的科技競爭近乎白熱化，新一輪油氣勘探開發技術革命已然降臨。哈里伯頓在2009年金融危機期間的研發投資強度達到1996年以來的歷史最高點（2.215%），高強度研發投資使其2 0 0 9—2016年的年度專利公開數以年均23.29%增速爆增，2015年度公開的專利數高達3414件，是其2010年度公開專利量的3.51倍，是斯倫貝謝、貝克休斯2015年公開專利數的1.47、1.73倍；2016年前10個月，哈里伯頓公開的專利數達到4050件。斯倫貝謝作為油服板塊的傳統旗艦，科技研發投資自2010年以來已經連續5年超過10億美元，其中2012年研發投資達到12.17億美元的歷史最高點。在2014年油價暴跌的惡劣經營形勢下，其研發投資強度仍突破3%，達到3.08%。

為了在較短時期內，以低成本獲得搶占市場份額所需要的特色技術，跨國公司開始通過戰略重組與跨界合作縮短新技術研發周期。在以數字化為標志的跨界合作中，全球知名的油田服務巨頭一馬領先。通用電氣（GE）與貝克休斯，哈里伯頓與微軟，斯倫貝謝與谷歌，威德福與英特爾等，都以各種方式與軟件供應商建立油氣合作伙伴關系，以應對油氣工業技術革命浪潮。2014年，斯倫貝謝建立了軟件技術創新中心（STIC），在云、大數據、物聯網、工業互聯網轉件等技術上進行規模應用。2019年2月19日，斯倫貝謝宣布和羅克韋爾自動化（Rockwell Automation）達成協議，將組建一家合資公司—Sensia。這家公司將被打造成全球第一家全集成數字油田自動化解決方案提供商。4個月后的6月24日，貝克休斯和C3.ai聯合宣布成立合資企業，該合資企業將貝克休斯油氣技術領域專業知識與C3.ai獨特的“人工智能”軟件和解決方案相結合，為油氣行業帶來新動力、新機遇。“人工智能”公司的成立，被業內人士稱之為貝克休斯超越斯倫貝謝的絕佳機會。與GE合并第一年（2018年），新公司貝克休斯通用能源（BHGE）就拿出漂亮成績單：根據公司（貝克休斯/BHI）年報，2018年該公司營收高達229億美元。對于BHGE取得的成績，貝克休斯最后一任首席執行官馬丁·S·克雷格黑德并沒有表現出太多驚喜。他嘆息道，在追求成為油氣全產業鏈公司的路上，貝克休斯迎來了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一天。但是輾轉百余年，所有人都記得的是卡爾·貝克開啟了那個輝煌時代。

由于能源體系進入更替階段、美元進入升值通道，未來油氣價格再度持續處于高位的可能性不大，而油氣開采難度在快速增大。因此，油服公司只有依靠顛覆性科技創新和管理創新，才能在助力石油公司走出低谷的同時完成自我救贖。在油氣行業下游，世界煉化板塊空前大洗牌，煉化產品市場已成為這輪博弈的正面戰場。其中，美國引領氣對油的替代、推動石化市場全球化，低成本傳統產油國及新興產油國擴增煉化產能，而那些高成本傳統煉化企業被迫升、減、轉、停。為了應對國際油價大幅波動風險，西方大石油公司早在2008年后就全面加大全產業鏈縱向一體化結構整型，通過剝離非核心資產和股票回購等方式提質瘦身，通過實施上游、下游/化工一體化平衡投資組合，以原油產量定煉化規模，抵御油價大幅震蕩。

為了搶跑數字化轉型新賽道，埃克森美孚在集團層面成立戰略研究機構，其戰略機構（EMEST）的任務是評價和選擇中長期戰略性技術及近期重大關鍵技術，開展戰略前瞻研究并指導各業務板塊研發機構的科技投資與科研立項。在金融危機后全球經濟和國際油氣價格低迷、現金流緊縮的形勢下，埃克森美孚加大技術研發投資，科技投資從2008年的14.8億美元，躍增至2009年的20億美元；2010—2012年連續3年科研投資超過30億美元；重啟停滯近14年的井筒工程，2009—2014年石油工程專利年均增長65.7%，2014年更是高達211%。

在能源轉型加速推進背景下，跨界競爭成為新常態。石油公司和傳統電力、燃氣等公用事業公司業務正在出現越來越多交叉和重疊，正面競爭似乎難以避免。過去，這兩類公司雖同屬“大能源”范疇，但業務界面總體是清晰的，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但現在它們的產業邊界日趨模糊—國際大石油公司近年來通過收購、風險投資、合資合作等方式，積極介入公用事業領域，比如道達爾收購電池制造公司saft；BP與特斯拉公司合作在美國建設風力發電廠能量存儲系統；殼牌風險投資公司2018年5月向德國儲能方案提供商sonnen公司注資6000萬歐元，近期完成對該公司100%收購；殼牌并購英國第一公用事業公司等。目前可再生能源對傳統化石能源的替代，主要發生在電力領域，因此低碳能源轉型對電力公用事業公司的沖擊要比石油公司大得多，這也導致公用事業公司向“綜合能源服務商”轉型的決心更加堅定。

工業巨頭也加入了油服行業數字化進程的競爭。瑞士的ABB公司，推出了工業云平臺—ABB Ability，在油氣數字化方面展開了6大布局：智能井監測、生產績效管理、能源消耗管理、設備監測與管理、數字化項目實現、作業安全管理。西門子公司，2016年推出了物聯網操作系統—MindSphere。在油氣數字化應用方面，西門子提出了Topsides 4.0數字化解決方案。此外，IBM和埃克森美孚攜手，布局量子計算在石油領域的應用；谷歌和道達爾達成了戰略合作，攻堅人工智能處理地質數據的技術。以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與區塊鏈為代表的數字技術，其能量在石油行業持續釋放。換句話說，全球石油行業正在邁向數字化時代。

全球油氣行業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深刻變革，其中市場供需變化不斷顛覆傳統行業價值鏈。在供應層面，新型油氣資源發現與獲取及針對油氣全產業鏈智能化新技術的拓展應用等，都是推動因素。而在需求側，席卷全球的消費升級，成為推動油氣行業價值鏈重塑的主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