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海
(無錫工藝職業技術學院 體育部,江蘇 宜興 214206)
我國體育扶貧現實困境的客觀原因主要是社會保障機制總體水平低、農村體育公共服務不均、農村及扶貧地區經濟發展滯后等,主觀因素主要是體育扶貧主體文化素質不高、“三高”“三低”等疾病下運動心理恐慌、維權意識淡薄。
體育扶貧重要政策年歷表見表1。

表1 體育扶貧重要政策年歷表
由表1可知,扶貧開發政策初期,體育扶貧政策尚未被納入,貧困地區的體育人口享受國家普適性扶貧開發政策帶來的邊際效應。1995年8月29日公布《中華人民共和國體育法》。2006年,國家體育總局開展“農民體育健身工程”“雪炭工程”體育扶貧專項工作,全國1/6的行政村建設標準體育設施。縣級以上政府制定全民健身實施計劃,并對落實情況進行評估和監督。2015年,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健康中國”理念,提倡大衛生、大健康,強調以農村為基點,推動健康領域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實現全民健康覆蓋,促進社會公平[1]。
我國歷年的扶貧政策中,公民體育權利保障都有所涉及。體育扶貧政策有別于其他政策,主要體現在內容與表現形式上。
1)體育扶貧享受文化扶貧政策帶來的“紅利”,將體育納入文化的范疇。國家提出“加強貧困地區鄉風文化建設”,明確規定,縣級以上貧困地區體育設施達到國家標準,貧困地區的體育人口享受國家普適性扶貧開發政策帶來的邊際效應。
2)體育扶貧政策難以突破以體育硬件設施為主要評價標準。國家通過“農民體育健身工程”“雪炭工程”,完善了部分貧困地區的公共體育服務設施,但缺乏管理和維護公共體育設施的措施,缺乏組織體育賽事的舉措。
3)體育精準扶貧政策應統籌兼顧特殊人群與普通人群。特殊人群指老人、婦女、兒童等,普通人群指普通公民。根據國家公布的體育扶貧政策文件,特殊人群的體育保障明顯高于普通人群,貧困地區的普通人群實際上沒有完全被納入體育扶貧對象。
體育公共服務是為實現和維護社會公眾或者社會共同體的公共體育利益,保障其體育權益的目標實現,以政府為核心的公共部門依據法定職責,運用公共權力,通過多種方式與途徑,以不同形態的公共體育物品為載體所實施的公共行為的總稱。我國縣級以上政府部門均設有體育組織機構。胡慶山、王建[2]的調查顯示,71.7%的農民認為農村體育公共服務“完全沒有提供”,大多數鄉鎮體育經費人均0.5元,且多用于鄉鎮文體站工作人員財政工資補貼,有限的體育經費用于“養人”而非“養事”現象普遍存在。究其原因,主要是體育公共服務缺位,供給“不平衡”。農民想健身而沒有場地器械、有場地器械而非自己所愿、有場地器械而無人指導。近年來,很多農民從農村搬到鄉鎮、縣市,附近公園成為健身樂地,廣場舞成為普遍現象,留守農村的大多無人問津,而道路不平、公共照明不全成為他們不愿參與健身活動的主要原因。
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政府應構建多元化農村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方式,實現農村體育公共服務均等化。
隨著經濟的發展,伴隨“求學流”“民工流”,許多農民成為城市居民,加速了農村青壯年人力資本的匱乏,中老年人成為農村經濟發展的主力軍,進而加速了農村老齡化,“空巢”現象嚴重[3]。筆者前期調查結果表明,農村60歲以上老人中有85.5%仍外出務工,中青年中90%以上常年外出務工,“空村”很多。總而言之,農村及扶貧地區人力資本匱乏,經濟發展滯后。
政府應積極引導農村人力資源回流,利用天然生態環境,構建多渠道、全方位創新創業模式,大力發展農村經濟。
馬丁伯格認為,思想是行為之先導。體育扶貧主體是農民,他們的教育水平及認知有限,健身與養生的觀念不強烈。米歇爾·福柯在《自我技術》中提出,個體性會被塑造成新形式,并屈從于一套特定的模式[4]116-118。城市廣場文化逐漸滲透,村鎮廣場舞興起,但參與者多為中老年婦女,組織非官方,缺乏系統的管理及激勵措施,難以持續。農村的閑暇時間主要集中在農歷臘月和正月,農民工返鄉,加之非農忙季節,熱鬧非凡。村民難以從抽煙、喝酒、打牌中抽身進行體育鍛煉。
阿爾蒙德調查結果顯示,教育層次與參與程度成正比[5]。體育扶貧在文化層面上是“橫向式”的,不局限于某個地區,也不局限于某種特定的政治或經濟管理形式,很多地區進展得很快。米歇爾·福柯指出,人們尋找的不是“主要敵人”,而是“直接敵人”[4]112-113。體育扶貧的主體是農民,解決農民的體育文化認同感是重中之重。
魏眾認為:“提高健康資本存量對農民獲得非農業收入具有重要作用。”[6]2009年,我國開始深化醫藥衛生體制改革,確立新農合作為農村基本醫療保障制度,農民享受“三農”政策帶來的福利。前期調查發現,50歲以上的農民“三高”(高血脂、高血壓、高血糖)、“三低”(低血脂、低血壓、低血糖)癥狀明顯,且男性患病機率高于女性。
體育扶貧的主旨是提高農民的幸福感。解決農民健康困境,一方面,需要政府定期提供基層農民體質健康檢測服務,并給出科學的自我檢驗對比報告;另一方面,需要政府派出具備運動醫學知識的專業人員,為農民提供科學的運動處方。傳播運動醫學知識,消除農民疾病下的運動心理恐慌。
我國弱勢群體有1.4~1.8億人,占總人口的11%~14%。農村弱勢群體缺乏必要的法律知識、完善的體育專業知識、固定的經濟收入、穩定的社會地位等,維權意識淡薄。利益代表組織缺位導致利益訴求上達不暢。弱勢群體無法享受體育權利,在體育權利受損時無法表達群體利益,不知如何尋求救濟。
目前,我國縣級以上政府部門設有體育扶貧辦公室,弱勢群體可自愿建立自己的體育扶貧利益代表組織,將他們的真實訴求上達體育扶貧辦公室,維護自身的體育權利。
實事求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打造多元主體,多元共治,實現體育精準扶貧。體育精準扶貧建立在扶貧地區具有差異性的基礎上。國家經過宏觀調研,頒布體育扶貧政策,是解決農村體育問題的關鍵。堅持大扶貧格局,注重扶貧同扶智、扶志相結合。應針對不同地區體育扶貧的具體措施,打造“多元主體”:國家層面的全民健康戰略布局、社會層面的城鄉一體和諧社會、農民層面享受體育的健康生活方式。實現“多元共治”:構建由基層農村及農民主動形成的農村體育管理運行的家長式治理,構建隨體育扶貧政策深入而采取的政策持續維護管理的運動式治理,構建政府各部門形成“抓手”齊抓共管的碎片化治理,實現體育精準扶貧。
體育扶貧應與扶智、扶志相結合,構建開發式體育扶貧和幫扶式體育扶貧,與“微媒體”結合,實施“體育+”扶貧模式。扶智指營造良好的體育文化氛圍,提高體育扶貧主體的體育文化認同感。扶志主要針對習慣“等靠要”的貧困戶,以黨建引領,支部帶黨員、黨員帶群眾等形式,促使他們轉變思想,提升精氣神,不斷激發內生動力,變“要我脫貧”為“我要脫貧”。重在參與,讓貧困人口參與各種類型的幫扶項目,邊干邊學,邊干邊樹立信心。
實踐證明,貧困人口的穩定脫貧必須依靠內生動力和發展能力。始終堅持扶貧與扶志、扶智相結合,既授之以魚,又授之以漁,幫助貧困戶樹立“自力更生、勤勞致富”的觀念,以實現穩定脫貧。
廣西壯族自治區馬山縣交通閉塞,經濟發展落后,是國家重點扶貧地區。2017年5月,借助中國—東盟山地馬拉松賽和中國—東盟山地戶外體育旅游大會的成功舉辦,馬山縣一度成為世界關注的焦點。此后,馬山縣憑借得天獨厚的生態、旅游、體育資源,實現了經濟的飛速發展,成功打造了“馬山模式”[7]。
2017年8月,江蘇省宜興市張渚鎮茗嶺村,由政府牽頭引進投資(累計210億元)打造的“宜興國際旅游度假區、雅達健康生態產業園”項目,是經濟帶動體育健康發展的典型[8]。
扶貧是從歷史到現代、政治到民心、經濟到文化、物質到精神的多維扶貧,不可能一蹴而就。
首先,改變農民的體育觀念。政府部門應通過電視、網絡、報紙、多媒體、體育專業講座、技術指導等傳播大健康理念。
其次,做好農民體質監測工作。政府有關部門應組織專門的衛生疾控團隊,采取村落定期體檢與個人自愿的不定期體檢相結合的方式,及時反饋農民體質狀況,并給予科學的運動處方,消除扶貧主體因自身疾病而產生的恐慌心理,提高他們的體育文化認同感。
最后,高度重視體育扶貧后續工作。給予一些重點地區必要的資金、技術支持,營造良好的體育文化氛圍,及時總結體育扶貧工作經驗并加以傳播,以供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