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意的“停”

潘玉毅

停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動詞，有些古意。譬如一個人騎馬行走，想要止步的時候，會“吁”一聲，然后馬得了指令，自然而然地就停住了。

停也可以用來形容雨雪風霜。移動的風可以停，飄落的雪可以停，古詩里還有一個詞叫“停云”。雨停了，天晴了，風住了，云也好像靜止了，悠悠然地印在空中，落入眼里，滿是閑適和自在。

停是一個動作，更是一種狀態。好比說“云消雨霽”，云散了，雨停了，草木都是新鮮的，仿佛能滴出水來，此時的紅塵萬物比天晴時更可愛，比下雨時更嫵媚。這樣的靜止狀態看起來很美，就像觀摩畫家作畫。除了美，停還是一種期待。天總是下雨，一直不出太陽，人們就會對雨停心生無限向往。雨下得久了，總該留幾日給太陽，好比一個人走累了，也該停下來看一看從前，看一看將來。

在現實生活中，停與動多半前后出現。換而言之，有動才有停。動與停的這種轉變有可能是緩慢的，如柳暗花明，如水到渠成；也有可能是突然的，仿佛一段流暢樂章里的一個休止符，給人一種戛然而止的感覺。春天到了，立在枝葉叢里的鳥兒開始了歌唱，唱著唱著，當它們聽見人的腳步聲響起時，就如高明指揮家的指揮棒一落，忽然就沒了聲音；而當它們唱得累了，也會歇上一歇，停夠了之后，曼妙的歌聲會重新響起。

歡宴之日，酒桌上，觥籌交錯，待碰杯聲一停，聊天聲就起了，天南海北，從古至今，皆可以是談話的內容。

生活中，停有時是為了放棄一件事情，有時則是為了更好地前行。為了走得更遠，人不能光顧著埋頭走路，偶爾也要停下來，顧盼一下左右，眺望一下遠方，只有看清了路況，步行或開車時才能變得更加輕松和愉快。這就好比人在讀書時不能死讀書，偶爾放下書本進行思考，也是一個必不可少的過程。這樣的停，豈非很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