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丙濤
2018年2月10日,被告人符某來用偽造符某德的身份證、駕駛證在海口市龍華區金巷路金花別墅1-1向海口某汽車租賃有限公司王某興租用一輛瓊A6****東風日產軒逸轎車(價值人民幣93944元),租金每天450元人民幣。符某來因欠下賭債,于2018年3月28日用偽造車主王某興的身份證及機動車登記證將該車作抵押向黃某南借款45000元人民幣。所得贓款符某來用于償還個人所欠賭債及賭博花光。
本案屬于民刑交叉案件,在對符某來行為的定性等方面存在爭議。本案中符某來有兩個行為,第一個行為偽造符某德的證件租用車輛,第二行為偽造王某興的證件抵押車輛借款。本案定性存在兩種觀點,一是符某來的前后兩個行為均構成犯罪,二是符某來的前個行為構成犯罪,后個行為不構成犯罪。
符某來前個行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在簽訂、履行合同過程中,騙取對方當事人財物,侵犯租賃公司的法益,其行為構成合同詐騙罪,無異議,本文不作分析。現對符某來第二個行為進行分析。
一、明確將車輛抵押的性質
符某來將車輛抵押的行為,實為對贓物的處置行為。司法判例中,一般認定對贓物的處置行為不構成犯罪,如《人民法院案例選》2012年第4輯董滿禮合同詐騙案,法院裁判理由為“董滿禮將車輛以車主身份抵押或轉讓給他人以獲取現金的行為,是其最終非法占有他人租賃財物的手段行為,是其對贓物的處置行為,故本案的詐騙數額應以兩輛涉案轎車的實際價值計算”,即將再次抵押的行為不構成犯罪。對贓物進行處置的行為是否均不構成犯罪嗎?
答案是否定的。如:張三、李四均是古玩人士。得知李四有一個價值30萬的清代高仿元代青花瓷,張三竊取得來。張三明知該青花瓷為清代高仿元代青花瓷,但以該瓷器為元代青花瓷的名義,將該瓷器以500萬元的價格賣與王五。張三虛構了青花瓷的關鍵屬性,王五意圖購買元代青花瓷的目的沒能達到,張三的行為侵犯了王五的財產權,故其行為應評價為犯罪行為。張三的行為從性質分析,是對竊取的高仿瓶的事后處置行為,但是該行為構成詐騙罪。所以,并不是所有對贓物的處置行為均不構成犯罪,關鍵要看該行為是否不侵犯了新的法益,即該行為是否具有事后不可罰性。
二、符某來質押的行為是否侵犯新的法益
符某來的行為是否侵犯新的法益,關鍵要看黃某南是否能評價為本案的被害人、否有財產損失。
財產損失的定義是,當在交換關系中,財產處分前后財產的對比狀況上,財產的減少并沒有直接地通過財產價值上的等價物得到補償和平衡,則存在財產損失[1]。即在交換關系中,行為必須直接造成行為對象財產價值上減少,才能結果評價造成了財產損失,對象才有可能是被評價為被害人,該行為才有可能被評價為詐騙行為。本案中黃某南可以善意取得該車輛,其沒有財產損失,不能評價為被害人。
《關于辦理詐騙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條第二款規定“他人善意取得詐騙財物的,不予追繳”,即他人可以通過善意取得制度,取得詐騙行為人詐騙得來的財物。雖該解釋僅針對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規定的詐騙罪作出規定,[2]但根據此解釋的精神,黃某南仍可以通過民法的善意取得制度,取得合同詐騙人符某來質押車輛的質押權。
根據現有的善意取得制度,根據物權法106、107條已經《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的相關規定,行為人對占有委托物可以善意取得,占有脫離物不使用善意取得制度。占有脫離物事指非基于權利人的意思而喪失占有的物,如遺失物、盜竊物、搶劫物[3]。詐騙(包括合同詐騙)得來之物是基于原權利人的意思而得來之物,不屬于占有脫離物,可以適用善意取得制度。
符某來偽造了王某興的身份證件、機動車車輛登記等證件對小轎車進行質押、對此黃某南并不知情。黃在質押過程中對符某來提供的證件進行了認真、必要的審查,并未發現有任何的異常,已經盡到了合理的注意義務。該車輛質押的價款小于實際價值,質押價格合理,因此,應當認定黃某南在設置此質押物權時是善意的,黃某南善意取得該車質押權,即黃某南在與符某來進行質押的過程中沒有財產損失,其不是被害人,故符某來的第二個行為沒有侵犯新的法益,其行為不構成犯罪。
三、結語
綜上,符某來的行為應認定為合同詐騙罪,詐騙數額應為東風日產軒逸轎車的價值人民幣93944元。
參考文獻:
[1]陳興良.《刑法各論精釋》上卷,2015年9月第一版,468頁.
[2]中國刑事審判指導案例04卷,法律出版社,2017年4月第一版,574頁.
[3] 江平.民法學[M].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1年4月第2版,31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