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廄味十足的晴天（組詩）

張凡修

墻 ?角

指認。也許會一如此刻的

空，靠西墻的兩間

柴房，由失去支點時掰開的黑暗

去否定。愧對、謹慎

附有方言的恩賜

記得這兩年，你的菜園僅一個品種：大蔥

大蔥是不能重茬的

你就栽一壟，閑一壟

蔥畦用來消耗

你的日子，每隔一壟現出的空

按比例排列

更恍惚于隔世

墻角，常年置放釘耙、鋤、鎬，攢下

一灘泥的印跡

解 ?散

菜豆角細長，頭尾暗綠，腹部潔白

尼龍繩般挽著扣子

有一搭沒一搭的

搭在玻璃上。像刮雨器

刮下

不確定。玻璃上形成的一團活潑的

扣子，任細長的風險

結緊、落實

——濕氣陰冷

一種侵蝕撕扯不開，除非用玻璃

解散自己

儀 ?式

無花果耐寒底線為零下13度

土壤的適應度幾近

無底線。陰影充實，還有此時

逶迤的心境。枝椏上

果實奮身的姿勢充滿魅力

有命運的重心，傾斜

有一種停頓感

每年有幾天

深秋，都要來趙民莊

聽雨、采摘

細看無花果裂紋

十月末，秋老虎的日頭

無底線敞開。彼時

我們會找一些舊紙板

把無花果樹身圍一個圓圈

像糧囤的

樣子，裝進草木灰、鋸末

這肅穆的儀式，說不出

是我自己沉默，還是

一群人沉默

馬廄味十足的晴天

雨夜變得深沉。我側目

如路旁

穿著黃雨衣的人

遠處的鐘聲，大氣而溫情

街景都有變向的可能

而寬闊，是一種形式感

“你胸中的孤獨永遠遮蔽著天空”

拐過彎去

走在斑斑駁駁的石板路

裂紋、幽暗

雨滴拂在臉和手臂上

一瞬間

假設、揭示，甚至優柔

都成為既有的

形式感。同時本身

也超越了，你隔壁住著的那些

奇怪的人。在一個

馬廄味十足的晴天

他們選擇

穿黃雨衣逃離

粗 ?疏

我不知我，有沒有極強的吸附力

積垢一樣

借壺底置身，霸占大面積的

遙遠、曠達

從未試過。一尾鯰魚

漫無目的地穿過雜草叢生的酥軟

我不在那兒

一顆桑葚扔進嘴里

砰的一聲又吐出來

藍色的吸附力還是染盡自身

但更多時候的粗疏

積重難返。需要清點

清點那些酥軟里的堅硬

黏韌地帶

以下，僅限于我剛剛試過

且從未有過的粗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