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加州公立大學本科招生制度的經驗與啟示

方淦 劉亮

摘要：加利福利亞州是美國各州公立高等教育典范，加州大學是美國乃至全球范圍內最大的綜合性公立大學系統，擁有加州公立大學體系最優質的教育資源。作為本科招生制度重要組成部分，加州大學源自1960年“加州高等教育總體規劃”的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自實施以來，為其選拔出了大批優質生源。該認定辦法以申請者高中課程成績和大學入學標準化考試成績為評價指標進行錄取資格認定，體現了評價指標之間的互補性，促進了高中高校教育銜接，給予了學生更多選擇權利。我國現行的考試招生制度改革可借鑒相關經驗，在注重論證的前提下合理運用高中課程成績，在加強協作的前提下系統開設大學先修課程，在有效引導的前提下充分尊重考生自主選擇。

關鍵詞：公立大學;本科招生制度;加州大學;全域性資格認定;啟示

生源質量是大學的生命線，決定了人才培養的起點和基礎，如何科學選拔人才成為長期困擾高校的難點問題。我國自20世紀70年代恢復高考以來，盡管教育主管部門和各高校積極探索多樣化的招考模式，卻仍然難以改變以大學入學考試（高考）成績為主要評價標準的大學招生模式。美國自17世紀30年代創辦哈佛學院以來，經過近300年的發展，已經形成了較為完備的本科招生制度。[1]加利福利亞州是美國經濟、人口、教育的第一大州，自20世紀60年代率先整合其高教機構以來，逐漸形成了包括加州大學系統（UC）、加州州立大學系統（CSC）和加州社區大學系統（CCC）三大系統在內的公立高等教育體系，成為美國各州公立高等教育典范。其中加州大學系統是美國乃至全球范圍內最大的綜合性大學，現有10所分校。除舊金山分校外，其余9所分校均招收本科生，伯克利分校和洛杉磯分校在Us.News世界大學排名中長期位于全球50強。加州大學系統擁有加州公立大學體系最優質的教育資源，代表了加州公立高等教育的最高水平，研究其本科招生制度對構建中國大學本科招生評價體系，推進考試招生制度改革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自1960年“加州高等教育總體規劃”（CaliforniaMasterPlanforHigherEducation）方案推行以來，加州大學系統面向加州生源高中畢業生實施的本科招生“百分比計劃”為其貢獻了大量優質生源，“百分比計劃”分為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Eligibilityinthestatewidecontext）和地方性資格認定辦法（Eligibilityinthelocalcontext）。國內學者對加州大學本科招生“百分比計劃”研究更多從促進社會公平角度展開，主要研究對象為“百分比計劃”地方性資格認定辦法，且褒貶不一。常桐善認為“百分比計劃”中的地方性資格認定辦法不同于《平權法案》（AffirmativeAction），它不僅提高了大學入學機會的公平性，還推動了中小學加強綜合素質教育，為大學多元化教育發展奠定良好基礎，對社會文化和經濟的長遠發展有著積極影響。[2]周海濤在肯定“百分比計劃”積極效應的同時也指出其局限性，即存在高收入家庭將孩子送到低收入地區的高中來提升高中排名的現象。[3]覃紅霞等認為“百分比計劃”是緩和《霍普伍德訴訟案》（HopwoodV.UniversityofTexasLawSchool）為代表的種族矛盾和保證少數族裔學生高等教育入學率的折中之舉，政策呈現搖擺與反復，未來走勢不容樂觀。[4]本文研究的“百分比計劃”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是采取將高中課程成績和標準化考試成績二者相比較的方式，判定申請者是否具備錄取資格，并非地方性資格認定辦法中同一所高中內學生高中課程成績排名后的縱向比較，而是考察每個學生能否充分利用學校及周圍社會環境提供教育機會在標準化考試中取得相應成績的橫向比較。該認定辦法產生的歷史背景是什么？該認定辦法如何實施？該認定辦法在實施過程中存在哪些經驗、問題和啟示？這三個問題是本文闡述的主要內容。

一、加州大學本科招生制度闡述

加州大學本科生源主要分為新生、轉學學生和國際學生。新生是指從未進行過大學注冊的應往屆高中畢業生，轉學學生是指從其他本?？圃盒＾D來的學生，國際學生是指畢業于美國以外國家的學生。各類學生的學業基礎差異很大，錄取評價標準也各有不同。本文旨在研究美國大學本科招生制度對我國高考改革啟示，主要聚焦加州大學新生錄取辦法。所有新生申請加州大學時首先需要達到三個基本條件：課程要求（Subjectrequirement）、學識要求（Scholarshiprequirement）和標準化考試要求（Examinationrequirement）。[5]由于加州大學每年的申請者遠遠超過接收計劃，達到基本條件并不能保證能夠被錄取。達到申請條件的申請者還要進入擇優錄取環節，加州大學采用綜合評定14條原則（14factors）[6]做出最終決定。當然，對于因特殊原因（接受非傳統中學教育或長期生病等）無法達到課程要求的申請者，加州大學還提供標準化考試成績錄?。ˋdmissionbyExam）和特殊才能錄?。ˋdmissionbyexception）兩種錄取方式。如果申請者達到申請基本條件且為加州居民，在進入擇優錄取環節之前，加州大學將依據“百分比計劃”對其進行錄取資格認定。該資格認定分兩類，第一類是全域性資格認定，該評定是通過加州大學錄取指數（UCadmissionsindex）計算公式，將申請者高中成績和標準化考試成績轉換后進行比較，標準化考試成績轉換分大于高中成績轉換分的申請者即被判定屬于加州前9%的高中畢業生，符合標準。第二類是地方性資格認定，該認定是在同一所高中畢業生中進行，申請者高中成績進入本班前9%即符合標準，但前提是所在高中必須在加州大學ELC（EligibityintheLocalContext）名單庫中。對符合兩類錄取資格認定的申請者，如果不能被申請分校錄取，加州大學將推薦申請者至其他有招生空額的分校，并確保其被錄取。第一類資格認定辦法正是本文探討的主要內容。

二、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

（一）“加州高等教育總體規劃”背景下催生的錄取資格認定

加州早年人口流動性大、建設大學的土地和資金無處籌集，加之教育被視為宗教組織的主要任務，因此建設擁有固定場所的公立學校難以實現。直到1866年州立第1號法案和1868年州立第2號法案頒布后才允許創立州立常設教育機構，加州第一所由董事會管理的公立大學才應運而生，這所大學也就是現在的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7]改革派為改變20世紀20年代“鐵路獨裁”時期加州政治經濟上的腐敗現象，試圖創立一些新的制度為加州發展帶來活力。20世紀50年代，州立法者和學者們預見到創新大學招生制度的可能，伴隨著“生育潮”，年輕一代對教育資源的需求加大，需要出臺一項制度在滿足不斷增長的教育需求同時保證教育質量。州立法者和學者們提出如下觀點：“高等教育應該采取某種方式向所有人開放;升學路徑根據個人的熟練程度加以限制;加州公立大學三大系統應當有所分工，分別招收不同領域的杰出人才，以防公共資源的重復和浪費?！?960年4月，加州州議會通過了“多納德高等教育法案”（DonahoeHigherEducationAct），將“加州高等教育總體規劃”的一些重要內容寫入法律。

根據1960年版“加州高等教育總體規劃”，加州各高中畢業班前12.5%（八分之一）的畢業生可以確保被加州大學系統內學校錄取，加州各高中畢業班前33.3%（三分之一）的畢業生可以確保被加州州立大學系統內學校錄取，任何有升學意愿的加州高中畢業生均可被加州社區大學系統內學校錄取?！凹又莞叩冉逃傮w規劃”的實施將加州公立大學三大系統串聯成整體，為加州擁有不同高中學業基礎和能力的高中畢業生提供相應的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公立大學三大系統在加州高等教育中扮演著不同角色，加州大學系統屬于研究型大學，加州州立大學系統屬于教學型大學，加州社區大學系統承擔兩年制高職教育，社區大學畢業后還可以通過轉學進入加州大學系統高校和加州州立大學系統高校完成學士學位。然而20世紀90年代《霍普伍德訴訟案》和1996年加州通過的《209提案》（CaliforniaProposition209），廢止了該項具有“逆向歧視”性質的向少數族裔傾斜的本科招生制度。直至1999年，加州州長格雷·戴維斯（GreyDavis）在就職演說中才又提出類似的本科招生制度，“加州各高中畢業班前4%的學生將確保被加州大學系統內學校錄取”，該制度亦被稱為“百分比計劃”[8]。2001年加州大學正式出臺“本科招生綜合評定方法”（TheUniversityofCaliforniaUndergraduateAdmissionsComprehensiveReview）[9]，將年級排名的標準調整為前9%。據統計，近10年以來，加州大學系統每年錄取新生中85%以上均經過“百分比計劃”資格認定，錄取新生累計60余萬人。由于很多高中不對學生學業成績進行排名，因此，“百分比”逐漸演變為比較申請者高中成績和標準化考試成績的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10]，加州大學每年通過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錄取新生在70%左右。

（二）高中課程要求及GPA計算辦法

加州大學招生高中課程修讀要求包括歷史、英語、數學、實驗科學、外語、視覺與行為藝術以及大學預備課程7科，課程要求體現通識教育理念，重在為學生接受高等教育打好基礎。為達到加州大學高中課程修讀要求，申請者必須在進入12年級（相當于國內高三）之前至少完成15門課程中的11門。由于各高中的課程內容有很大差異，申請者提供的能夠用來計算GPA的課程必須是所在高中預先呈報并經加州大學批準的課程。為取得較高的高中課程成績GPA，部分申請者從7-8年級就開始修讀高中數學和高中外語課程。

（三）標準化考試成績轉換

標準化考試是指加州大學認可的大學入學考試，包括美國大學委員會（CollegeBoard）主辦的SAT考試（含寫作）和美國大學測驗組織機構ACT主辦的ACT考試（含寫作）。SAT考試在2016年改革后分為閱讀（Reading）、文法（WritingandLanguage）和數學（Math）三部分，寫作為選考（Essay），另有SAT專業課測試（SubjectTests）。ACT考試分為語文（English）、數學（Math）、閱讀（Reading）和科學推理（ScienceReasoning），寫作（Writing）為選考。加州大學要求申請者必須參加SAT并選考寫作或ACT并選考寫作其中一種。對于SAT科目測驗，各分校提出推薦測試科目，作為擇優錄取環節加分項。[12]ACT和SAT每年分別提供6次和7次考試，參加多次考試申請者取最好成績計入統計，但參加標準化考試時間不得晚于12年級10月份（相當于國內高三上）。[13]加州大學按照公式將多次的兩種考試成績進行等值處理，統一轉換成加大轉換分，并與申請者高中成績GPA加大轉換分進行比較。該公式實際上是將標準化考試各項目賦予不同權重進行統一折合，轉換分滿分為300分，標準化考試成績分值越高，加大轉換分分值越高。

SAT標準化考試成績加大轉換分（滿分300分）=閱讀（改革前為批判性閱讀CriticalReading）和數學總分轉換分（滿分200分）+文法（改革前Writing）轉換分（滿分100分）。SAT閱讀+數學總分分為121檔，400～1600分每10分為1檔，每兩檔之間對應加大轉換分分差為1分，SAT閱讀+數學1600分對應加大轉換分200分，400分對應加大轉換分80分，400分以下不計分。SAT文法分為31檔，10～40分每1分為1檔，每兩檔之間對應加大轉換分分差為2～4分不等，SAT文法40分對應加大轉換分100分，10分對應加大轉換分40分。

ACT標準化考試成績加大轉換分（滿分300分）=ACT綜合分轉換分（滿分200分）+ACT文科綜合分（語文、閱讀和寫作）轉換分（滿分100分）。ACT綜合分共分為31檔，1～6分為第1檔，對應加大轉換分為80分，7～36分每1分為1檔，每兩檔之間對應加大轉換分分差為2～6分不等，ACT綜合分36分對應加大轉換分200分。ACT文科綜合分共分為30檔，1～6分為第1檔，對應加大轉換分為40分，7～34分每1分為1檔，每兩檔之間對應加大轉換分分差為1～3分不等，文科綜合分35及以上對應加大轉換分100分。

全域性資格認定將申請者標準化考試成績與高中成績按照加大公式轉換后進行比較，如果標準化考試成績轉換分大于或等于高中成績轉換分（圖1和圖2中線條上方區域），則申請者符合全域性資格認定標準，獲得加州大學錄取資格。

三、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主要經驗

（一）體現了評價指標之間互補作用

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不是僅采用標準化考試成績的一元評價模式，而是采用高中成績和標準化考試成績相結合的二元評價模式，凸顯了高中學習過程在大學入學申請學生評價中的重要作用。有研究表明，相較于標準化考試成績，高中成績對于學生大學學業表現的預測力更大且隨年級升高而增強。[14]加大全域性資格認定將高中成績納入大學入學申請學生評價，增強了招生評價科學性。該認定辦法的二元評價模式并不是將高中成績和標準化考試成績按一定權重折合后加總排序，而是將兩種成績歸化處理后進行比較，高中成績GPA越高的申請者，對其標準化考試成績要求越低，充分體現了高中課程考試和標準化考試的互補作用，將二者擺在同等地位，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申請者在標準化考試環節因偶然失誤造成的嚴重后果，弱化了標準化考試成績的重要性，引導申請者不再“分分必究”。

（二）促進了高中高校教育有效銜接

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對修讀提高課程的申請者計算GPA時給予附加分，該認定辦法充分發揮大學入學申請評價指標的導向作用，“倒逼”各高中盡可能開設完備的“提高課程”體系，引導高中生加強對大學預修課程的重視、增加大學預修課程學習精力投入，拓寬了高中生知識面，縮短了高中到大學的學習適應期，有效促進了基礎教育與高等教育的有機銜接，激發了高中生對大學課程的學習興趣和個性潛能，為某些在基礎學科具有天賦的優秀學生創造進一步發展的有利條件[15]，實現了人才“貫通式”培養，加快了人才培養進度，提升了人才培養質量。

（三）給予了學生更多自主選擇權利

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在認定高中課程成績時，如果申請者無法完成加大要求修讀的課程，還可以通過取得相應的大學預修課程、SAT專業課測試（SATSubjectExamination）、國際文憑高階和指定標準課程或可轉入大學課程成績代替，為具備不同學習能力和學習條件的學生提供多種選擇。在認定標準化考試成績時，不僅允許申請者可以多次參加某類考試（SAT或ACT）取最好成績納入評價，而且對參加SAT和ACT兩類考試成績進行了等值處理，如申請者SAT閱讀+數學1500分、文法700分，加大轉換分為280分，相當于ACT總分34分、語文和寫作31分。雖同為美國大學入學考試，SAT和ACT考察學生的側重點并不相同，SAT強調考察學生的推理能力，ACT強調考察學生中學所學知識。[16]該認定辦法給予申請者較為寬泛的考試選擇權，申請者可以根據自身特長和優勢對參加何種類型考試進行選擇。

四、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問題評估

（一）中學間教育水平差異被忽略

加州大學9所分校錄取學生中近70%高中成績GPA達到4.0以上，意味著絕大多數錄取學生修讀了大量的提高課程。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中高中成績GPA計算辦法適用于所有中學，而部分教育資源匱乏的中學甚至難以開齊加州大學要求課程，更加難以開設提高課程，因此該計算辦法忽略了中學教育資源差異，造成了教育資源匱乏地區中學高中生入學機會不公平，不過加州大學運用其他認定辦法彌補此方面不足。此外，即使中學能夠滿足加州大學課程要求，中學間教育水平差異仍不容忽略，高中課程成績是同一中學內學生的相對比較，來自不同教學條件和質量的高中，盡管申請者高中成績GPA相同，其GPA含金量以及達到相應GPA所付出的努力大不相同。

（二）高中課程成績評價效度和信度降低

加州大學9所分校2018年申請者中超60%高中成績GPA達到3.7以上，其中錄取率較低、較為熱門的伯克利分校和洛杉磯分校的申請者中50%左右高中成績GPA達到4.0以上。較高的高中課程GPA成績既體現了絕大部分申請者能夠很好掌握高中課程所學知識，也體現了加州大學人才選拔具有良好的生源基礎。但所有申請者高中課程成績整體偏高、分布十分密集，無法凸顯課程學習中頂尖學生的優勢。認定辦法中高中課程成績按區間段分檔進行轉換，如GPA3.80和3.84加大轉換分相同，導致加大轉換分同分考生增多，高中課程成績評價區分度進一步被降低。此外，由于社會各界及家長對高中問責壓力增加，對大學升學期待值增大及參加提高課程高中生人數增加，導致高中課程成績“膨脹”，降低了其評價可信度。[17]

（三）成績統計時間節點設置略早

對于高中課程成績，加州大學根據申請者提供的10-11年級的高中課程成績計算GPA，申請者12年級的高中課程成績未納入統計。12年級課程難度大以及與大學課程關聯度最高，對于預測申請者未來完成大學教育潛力至關重要，雖然通過認定的申請者在進入擇優錄取環節后會考量其12年級高中課程修讀情況，12年級課程表現突出的申請者在資格認定環節優勢卻無法體現。對于標準化考試成績，加州大學建議所有申請者12年級12月份（相當于國內高三上）前完成測試，因此，申請者12年級1月至6月份學習情況無法得到考量和體現。高中是青少年體力和智力發育的關鍵期，半年的學習和努力對高中成績及認知能力的提升不容忽視。

五、借鑒與啟示

目前國內高水平大學本科招生類型可以概括為“一體兩翼”?！耙惑w”是普通類招生?！皟梢怼币皇侵缸灾髡猩⒕C合評價招生、高水平藝術團招生、高水平運動隊招生、保送生等特長類招生;二是指國家專項計劃、高校專項計劃、地方專項計劃、民族班、少數民族預科等專項計劃招生。雖然我國不斷改革招生制度，試圖打破“一考定終身”的局面，但從改革成效來看，高考在考生、家長、教師心中的地位難以撼動，是“一體兩翼”招生的主要評價依據。因此，構建中國特色大學招生多元評價模式任重道遠。盡管中美兩國擁有不同的基礎教育國情，加州大學全域性資格認定辦法對構建中國特色大學招生多元評價模式具有一定參考價值。

（一）在注重論證的前提下合理運用高中課程成績

高中課程成績更加能夠全面反映考生的知識水平和能力，避免考生因高考偶然失誤而對其評價造成負面影響，但由于國內大學升學率是考核高中和教師教學最重要指標，若將高中課程成績擺在與高考成績的同等地位，勢必會造成高中課程成績“天花板效應”，無法保證其真實性和有效性。因此，在缺乏深入探索和論證的前提下，高中課程成績不宜在“一體”普通類招生中占據太大比重，但可以在“兩翼”特長類招生和專項計劃招生中加以運用。如在綜合評價招生中，可以根據報名考生高中課程成績排名情況對其進行資格認定，達到一定百分比以內的考生即視為符合標準，給予?？紲y試資格;在高校專項計劃招生中，可以根據考生高中課程成績排名情況對通過材料審核或?？紲y試的考生給予不同的錄取優惠分值，高中課程成績排名越靠前的考生，給予優惠分值力度越大，對其高考成績要求越低。在具體實施過程中還應當注重不同中學之間的差異，根據辦學水平對高中進行分層，如可以將J省四星級高中年級前30%學生的課程成績等同于三星級高中年級前10%學生的課程成績。對考生提交的高中課程成績材料，必須經班級、校級詳盡公示，由所在中學校長簽字確認，保證其真實性。

（二）在加強協作的前提下系統開設大學先修課程

目前我國教育改革已步入深水區，但基礎教育和高等教育之間的銜接仍存在斷層，主要表現為大學新生適應期較長，師生間有效教學不足，拔尖創新人才難以脫穎而出。[18]隨著2014年9月《國務院關于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簡稱“《實施意見》”）頒布，我國明確提出改革招生錄取機制，探索依據統一高考成績和高中學業水平考試成績，參考高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的多元評價模式。[19]作為評價依據之一的高中學業水平考試分為合格考和等級考兩部分，合格考重在引導學生認真學習每一門課、避免過度偏科，等級考采取等級賦分制，降低了考試成績區分度，兩類考試均未凸顯學科拔尖學生優勢，對國內高水平大學人才選拔帶來挑戰。[20]為更好培養和選拔學科拔尖人才，可參照美國大學先修課程體系，系統開設中國大學先修課程并納入國內高水平大學本科招生評價體系。以普通高中課程改革和課標修訂為契機，高水平大學、高中、各級招考部門等應進行多方合作，合力開設大學先修線上線下課程。高水平大學承擔大學先修課程高中師資培訓、教材教案編制和課程考核，各級招考部門承擔高中課程開設資格認證和課程考核全程監督。高水平大學間構建聯盟，每個高校負責1～2門大學先修課程，共同組成大學先修課程體系，聯盟內高校實行課程成績和學分互認，用大學先修課程成績逐漸取代“競賽”、“論文”、“專利”，成為國內高水平大學自主招生、綜合評價等特長類招生的重要評價指標和依據。

（三）在有效引導的前提下充分尊重考生自主選擇

《實施意見》提出：“考生總成績由統一高考的語文、數學、外語3個科目成績和高中學業水平考試3個科目成績組成。外語考試提供兩次考試機會，學生從思想政治、歷史、地理、物理、化學、生物等科目中自主選擇。”[21]相較于改革前文理科兩種“套餐”，改革后“6選3”或“7選3”“自助餐”拓展了考生選擇高考測試科目的空間，給考生更多“學其所長、學其所好”的選擇機會。在浙江試點過程中有學者抨擊科目自選助長了考生“棄考物理”的投機風波及“田忌賽馬”的功利心態，導致高中師資出現“潮汐現象”及“操縱”學生選科。[22]筆者認為出現的問題不能否定我國本輪高考改革充分給予考生選擇權的積極作用，應當堅定不移地給予并尊重考生的選擇權，謹防高中為追求高分“操縱”學生選科。但與此同時，國內高水平大學必須有所擔當，加強對考生選科的引導。一方面，充分發揮高校對“科目選擇”限定的主動權，將選科選考的權利給予學生，將選科范圍的制定留給自己;另一方面，積極配合高中，通過制作《選科指導手冊》[23]等方式，向考生呈現如何進行科目選擇、科目選擇如何影響未來職業規劃以及高中科目選擇核心要點，為考生提供詳細的信息、建議和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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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陳志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