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因素疊加促國際油價跌勢趨深

□ 李培軍 裴永強 孟靜桐

美國原油產量將持續增長。圖為美國墨西哥灣海上石油開采平臺。李曉東 供圖

國際油價將繼續回落，今年還會繼續走低。

今年4月下旬，受中美經貿談判頻傳利好，美伊緊張關系可能導致的原油供應短缺，以及OPEC（歐佩克）積極維持減產協議等因素影響，國際油價達到今年以來最高點，4月23日WTI收盤價為66.3美元/桶，布倫特為74.57美元/桶。之后國際油價調頭直下，持續下滑，6月3日，WTI跌至53.25美元/桶，布倫特跌至61.28美元/桶，降幅分別達19.7%和17.8%。國際油價下跌背后是多種因素綜合使然。

經濟形勢不佳

全球經濟增長動能放緩，引發市場對原油市場需求減少的擔憂。近期公布的制造業PMI（采購經理人指數）數據顯示，美國、日本、歐洲均持續走弱。美國5月Markit服務業PMI初值降至50.9，大幅低于預期的53.5，創2016年2月以來新低。美國5月Markit制造業PMI初值也降至50.6，不及預期的52.7，創2009年以來新低。5月23日，市場調查公司Markit發布的數據顯示，歐元區5月Markit制造業PMI初值為47.7，略微低于預期數值。歐元區5月制造業PMI雖創兩月新高，但已連續4個月位于枯榮線下方，其中歐元區經濟引擎德國的制造業PMI降至44.3；此外日本的PMI也處于榮枯線下方。政治經濟的不確定性對原油需求造成了明顯的阻礙。歐洲面臨的問題也很多，意大利將受到歐盟債務上限違約處罰；英國脫歐前景不確定；德國生產力降低，其國債收益率繼續負數前行，跌至-0.18%，為2016年7月以來最低水平。

由美國引發的全球經貿緊張關系，對油價形成致命的打擊。中美貿易談判失利、美國欲加征歐盟關稅、美國威脅墨西哥逐漸加碼征收關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全球的經濟預期被一次次刷低，導致避險情緒升溫，原油市場前景令人堪憂。美國主導的貿易爭端，傷害中國、墨西哥乃至全球的經濟，對美國本國的經濟發展也形成諸多鉗制。中美陷入僵局使得市場憂慮加重，市場預期因受疲軟的工業活動及服務業影響，美國經濟二季度出現減速。而市場人士普遍認為歐元區經濟依舊面臨風險，歐元區通脹率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可能還將保持較低水平。

美國打壓國際油價

2020年為美國大選年，特朗普更希望看到的是一個低油價，為其競選爭取更多選票。美國東部時間4月26日，特朗普表示：“汽油價格會下跌。我已經通話告知OPEC，我說：‘你們必須降低它們，必須降下來，汽油要跌下來。’”特朗普講話后，國際市場原油期貨跌幅迅速擴大，刷新日內低位。不到15分鐘，美油跌幅就從2%一度擴大到3%，當日WTI和布倫特分別下跌1.91美元/桶、2.2美元/桶。早在2月26日，正當國際油價穩步反彈，布倫特突破65美元/桶之際，特朗普發推特：“油價在漲，現在太高了，OPEC麻煩放輕松點，脆弱的世界不能承受這樣的上漲！”此言一出，原油價格應聲跳水，最終收盤時WTI原油大跌3.21%，布倫特原油大跌3.45%。

美國已成為全球最大產油國，為何特朗普還要打壓國際油價呢？特朗普打壓油價，旨在促進美元回流，降低美國國內通脹，刺激消費，將風險轉移到美國國債的海外主要債權國；同時通過打壓油價遏制俄羅斯經濟增長；另外，打壓油價影響中東產油國收入，通過經濟手段進一步攪亂中東局勢，對制裁伊朗更有利。此舉可謂一箭三雕。

圖1 從2018.1至今國際原油價格運行曲線圖

原油生產效率提高

石油生產商正在轉向各種數字化技術、機器人技術和自動化，提高了原油生產效率。

雖然美國石油活躍鉆井數在減少，大公司逐漸占主導抵消鉆井下降影響，美原油產量不跌微增。因石油巨頭的技術水平和生產水平較高，彌補了鉆井下降的劣勢。美國油服公司貝克休斯公布數據顯示，截至5月31日當周，美國石油活躍鉆井數增加3座至800座，四周來首次錄得增長但連續6個月錄得減少。美國石油活躍鉆井數5月減少5座，連續6個月錄得減少，因美國油企開始減少新鉆井的建造，從而將注意力轉向盈利增長而非產量增長，同時這也是2016年5月以來最長的月線連降周期，當時曾連續9個月錄得減少。

當前美國頁巖油盆地正經歷新舊公司替換的過程，一些依靠提高鉆井數增產的小公司正在被淘汰，而一些石油巨頭正在入駐頁巖油盆地。隨著新舊交替完成，預計美原油產量將加速增長，這將對油市走向產生直接的影響。

隨著大型石油公司占據主導地位，可以發揮技術優勢和規模效應進一步提高產量。今年3月初，雪佛龍就表示，在2020年底之前，計劃在美國得州和新墨西哥州所轄二疊紀盆地的日均油汽產量達到60萬桶，到2023年末達到90萬桶/日，比此前雪佛龍的未來5年預期產量65萬桶/日提高了將近40%。埃克森美孚也計劃最快5年后在該地區的日產量達100萬桶，增幅80%，且表示即使原油價格跌至35美元，也可獲得10%的回報。相比于2018年四季度，埃克森美孚在二疊紀盆地的產量已經暴增93%。

隨著近期越來越多的小型頁巖油公司面臨著生產經營困難的問題而被迫退出，美國的鉆井數仍有下降的空間。但從長期看，隨著美國頁巖油產業調整完畢，石油巨頭將推動美國原油產量加速增長。

美元指數升至高位

一般來說，美元指數與油價為負相關關系，近期美元指數攀升至高位。今年4月美元指數為95，而近期美元指數攀升至98關口上方。5月23日～29日，美元指數呈現先跌后漲的態勢。前期，因數據顯示美國耐用品訂單進一步下降，制造業和整體經濟也呈放緩趨勢，美指承壓自98關口上方跌落。后期，受國內消費者信心指數強勁上升的提振，加之在中美貿易關系緊張前景不明朗之際，美元的避險屬性得到支撐，美指再度攀升至98關口上方。

由于原油企業大部分成本是以本地貨幣支付，但是銷售主要是以美元計價，因而這些原油生產國在美元升值期間購買力出現一定的上漲，額外的收入則激發產油國進一步提高產量。

供需此漲彼消

美國原油產量大增，出口量大增，汽油消費旺季不旺，油市基本面的惡化是導致油價崩塌的主要原因。

原油產量大增。4月最后一周美國的原油產量依舊刷新了歷史最高水平至1230萬桶/日。截至5月17日當周，美國原油日均產量1220萬桶，比去年同期日均產量增加147.5萬桶。

原油庫存量大漲。截至5月17日當周，美國原油庫存量4.76775億桶，原油庫存比去年同期高8.8%，比過去五年同期高4%。截至5月17日的四周，美國原油日均產量高達1220萬桶，比去年同期高14.1%。

原油出口大增。截至5月17日當周，美國原油出口量日均292.2萬桶，比前周每日平均出口量減少42.5萬桶，比去年同期日均出口量增加117.4萬桶。5月17日過去的四周，美國原油日均出口量280.1萬桶，比去年同期增加34.3%。今年以來美國原油日均出口272.9萬桶，比去年同期增加61.6%。

OPEC減產執行率銳減。5月OPEC減產執行率從4月的132%銳減至96%，因沙特、安哥拉和伊拉克均推高產量。沙特5月份原油產量增加20萬桶/日至1005萬桶/日，俄羅斯也希望能夠在6月后提升產量。受石油污染影響，5月1日～26日俄羅斯石油產量下降至1112.6萬桶/日，但仍處于歷史高位。

汽油消費不旺。從EIA數據來看，美國原油產量在回升，其商業原油庫存及下游汽柴油庫存均處于高位，尤其是汽油方面，當前正處于汽油消費的旺季，而汽油庫存逆季節性上漲，當前回升至5年均值附近，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前旺季不旺的情況。

此外，仍有部分國家如印度等仍會堅持購買伊朗原油，在一定程度上減小了供給不足的影響。

圖2 2019年國際油價與原油期貨大型投機基金持倉量情況

投機資金減退

貿易問題憂慮對于需求的影響令需求前景黯淡。鑒于此，建立了多頭頭寸的基金正在退出。

截至4月23日當周，紐約商品交易所原油期貨大型投機商在紐約商品交易所原油期貨中持有凈多頭547359手，比前一周大增32101手。其中多頭增加28560手；空頭減少3541手。多頭占比達到今年以來的最高，為86.9%，而最低為截至1月8日當周，僅為69.2%。截至5月28日當周，紐約商品交易所原油期貨大型投機商在紐約商品交易所原油期貨中持有凈多頭438938手，比前一周減少39460手。其中多頭減少21546手；空頭增加17914手，與上月相比，凈多頭大幅減少，中美貿易關系的不確定性，令資金快速撤退，多頭占比降到81.8%。

通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諸多因素將長久存在，有些因素還在加強。中國將考慮限售稀土，中美貿易緊張關系顯然還在加劇，兩國間的緊張局勢可能進一步升級，從而持續推動國際油價繼續下行。OPEC減產履約率的高低也是影響油價的一個因素。一些利好因素個別時段可能促進油價盤整回升，但總的來說，多因素疊加到一起，仍將促使國際油價繼續回落。今年全球將暫別高油價，預計后期WTI將低于42.5美元/桶，布倫特將低于50.5美元/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