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歡迎的”外交官

錢克錦

由于“差評”特朗普的秘密電文泄露，英國駐美國大使金·達羅克被迫請辭。此事雖然也引起英美兩國政界和輿論的爭議，但大部分輿論認為，達羅克背后講特朗普的壞話沒什么，只是不幸被別有用心者公之于眾。

這個觀點有道理。大使的主要職責是什么？英國17世紀詩人、外交家亨利·沃頓曾有名言：“大使就是為本國利益被派往他國說謊的誠實君子。”沃頓的話當然帶有一定諷刺意味，不過近代以來，作為派往他國的最高外交官，大使（或公使，以及有些情況下的代辦）的重要任務，就是向駐在國推銷本國，向本國政要直言不諱地匯報駐在國情況。換句話說，對外要做好廣告、對內要打好“小報告”的大使，才可能是稱職的大使。

當然，作為本國和駐在國之間的重要“橋梁”，大使這份工作好不好干、干得如何，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兩國關系如何。兩國關系緊密，大使一般就比較好開展工作;兩國關系緊張，大使自然也要格外操心，有時甚至成為“替罪羊”。

大使成為替罪羊，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被駐在國宣布為“不受歡迎的人”，那樣就要限期離境，還沒有入境的就會被拒絕入境。而且根據《維也納外交關系公約》，任何國家都可以“在任何時候”，“無需解釋其決定”地宣布任何外交人員為“不受歡迎的人”。

100多年來，被宣布“不受歡迎”的高級外交官很多。比如1952年9月，美國駐蘇聯大使喬治·凱南在德國，將斯大林統治下的莫斯科的生活水平比作納粹德國的監獄，導致蘇聯政府震怒，宣布凱南為“不受歡迎的人”，拒絕他重新入境蘇聯履行大使職責。

美國因為其實力強大，經常干預別國內政，經常有外交官被駐在國宣布為“不受歡迎的人”。比如過去十幾年中，玻利維亞、厄瓜多爾、委內瑞拉以及巴林等國，都曾因此驅逐過美國外交官，包括一些大使。

尤其是委內瑞拉的馬杜羅政府，因一些政策導致其鄰國和西方多國不滿，近年來多次和其他國家進行互相宣布“不受歡迎的人”的游戲。

一般來說，關系比較友好的國家，即便對對方的外交官很不滿，也不會輕易宣布他們“不受歡迎”。例如，這次英國大使達羅克惹得特朗普很生氣，但后者也沒有宣布他“不受歡迎”，而是達羅克用及時辭職來緩解這個矛盾。

另一個例子是目前美國駐德國大使理查德·格雷奈爾，他和德國極右翼黨派打得火熱，高調干預德國內政，讓德國政府極其惱火。一些德國議員甚至稱他為“壞孩子”，呼吁德國立即驅逐他。但即便如此，德國仍沒有宣布他“不受歡迎”。

被列入“不受歡迎”名單的，也不限于外交官。有一些藝人、學者，也因為某些言行得罪某些國家，被宣布為“不受歡迎的人”。商人的例子則比較少，比較有名的就是特朗普。2011年3月，當時身為房地產商人的特朗普，被巴拿馬城市議會宣布為“不受歡迎的人”，因為他在接受采訪時說，美國“白白把巴拿馬運河送給巴拿馬”是個“愚蠢”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