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那個“跑題”又“切題”的世界

周吉時

“我眼中的世界”—看到征文主題的時候，我瞬間被激起了表達欲，腦子里產生了許多想法。

不過當我看到“征文要求”里提到，“圍繞自身在國外旅游、留學、訪問、參加志愿活動等，用文字的形式抒寫真情實感和體驗”時，我意識到，最遠也就去過北京的我，大概已經喪失了參賽資格。

但我還是想抓住這次機會。在各地旅游以及外省求學等經歷中，我的真實感受也就構成了“我眼中的世界”，所以，我想寫下這篇“跑題”又“切題”的征文。

愛恨交織的小鎮

巴黎圣母院在2019年4月15日的一場大火中，被損毀了。我想寫一些東西來表達我對它的贊美和惋惜，但除了從雨果的小說中對巴黎圣母院有所耳聞，其實我對它的歷史和藝術價值知之甚少，更不用說從未親眼見過。為了避免蒼白無力的文字，我需要寫一寫我真正的體驗。那是什么呢？

我生長在閩南的某個小縣城里，后來去上海讀了4年大學，也去過一些城市旅游，見過一些有趣的人，不妨圍繞這些來說說我眼中的世界好了。

閩南的一個小鎮，是我生長的地方，我愛恨交織的故鄉。

小鎮里，幾乎沒有秘密，屬于和甲聊天，聊起自己的同學，那么這位同學十有八九就是甲的舅舅的妻子的侄子之類的，于是這位同學的八卦可能就會迅速地飛入家家戶戶。

這也就意味著，在小鎮里，你談沒談戀愛、成績好不好、工資高不高等話題，不知正成為誰家飯桌的“下飯菜”。如果你正巧還沒結婚，甚至連個對象都沒有、成績不咋樣、工作不夠好，那么“輿論壓力”就會從你爸媽那邊直接傳導到你身上。這種曝光過度的小鎮生活，常常令人窒息。

當然，地方小也有小的好處。從東到西，從南到北，都是一臺小電驢就能解決的事。同時，因為人際圈就這么大，人與人之間總能互相照應，彼此說著親切的家鄉話，人人友善，令人自在放松。

大城市，煙火氣

我去了上海讀大學，開始了所謂大城市的生活。

作為一名學生，除了爸媽給的生活費以外，基本沒有額外收入。所以上學期間，只咬牙奢侈了一回，那就是和朋友跑去東方明珠旋轉餐廳吃了一頓晚餐。

在上海的經歷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在一個剛下過雨的悶熱的午后，我和舍友走向IFC上海國金中心。當時，我們兩人走到商場門口就慫了。

悶熱的天氣使我們兩個徒步從外灘過來的人大汗淋漓，劉海可憐巴巴地貼在泛油的額頭上，身上穿著淘寶買的四五十元的爆款T恤。而從IFC商場的玻璃大門向里面望去，人似乎比其他商場少一點，但每一個人都是精心打扮過的，甚至于發梢卷曲的弧度仿佛都是拿儀器測算出來的。我們下意識覺得自己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但最后還是強作鎮定地走了進去。

入門的第一家店，是享譽世界的鉆石珠寶及腕表品牌蒂芙尼。迎面的一整片“蒂芙尼藍”的墻十分值得拍照留念，于是我們在店員的緊盯下緩緩掏出手機，就在我們要按下快門的前一秒，被店員厲聲制止：“這里不能拍照。”他手一揮，有趕我們走的意思。我當時心想，如果我們打扮精致一點，情況或許會不同。

在大城市還能看到在小縣城里幾乎看不到的多樣性。比如，工作絕不是“唯公務員論”，每個人都懷著夢想從事各種行業。

大城市的開放與包容，讓所有人的存在變得正常合理。地鐵大概是不同類型的人匯聚齊全的場所，大家穿衣打扮各具特色。我很喜歡看那些穿著洛麗塔風格衣物的女生，如果她們出現在小鎮的街道一定很奪目，甚至會被歸類為“奇奇怪怪”和“不好好讀書”。但是在這里，上海，即使穿著珊瑚絨睡衣坐地鐵也是可能的，而穿睡衣逛超市的人就更多了。

我母親總是嫌棄我，她不理解為什么我從上海回來還是土里土氣的。我覺得這挺有趣，大家總是將上海與時尚、國際等高端的形象聯系在一起，卻忽略了那里同樣也有生活的煙火氣。

北方的年味兒

雖然旅游與長期定居生活不同，無法深入了解當地，但當地的文化和氛圍還是能感受到的。西安這座北方城市就讓我這個南方人印象深刻，也讓我真切地感受了一把凜冬和年味。

春節期間，我報團到西安旅游。從機場到酒店，沿途風景以灰為主色調，再來點“古都”的加成，整個感受就是五個字：歷史的厚重。

游玩期間，西安的氣溫很低，但西安本地人過年的熱情沒有冷卻。在大年初三下午的自由安排時段，我和姐姐坐出租車去往大唐不夜城，我們先進到銀泰百貨里吃了頓飯，吃完走出來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我們在商場里發現了一個開放的露天平臺，天臺上已經站了不少人，我們便打算到天臺上去看看夜景。走到天臺的剎那間，我呆住了—俯視大唐不夜城，所有的彩燈都亮起來。彩燈的造型和顏色搭配都令人賞心悅目，這般夜幕下的火樹銀花的盛況是我從沒見過的。大道中央搭起的舞臺上，Rapper們用西安方言表演說唱，舞臺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春節就該這么過！

相比之下，我老家的春節就冷清許多。除了公園里多了幾個賣氣球的小販、樹上掛起不走心的紅燈籠，還有一些當地企業出資做的大拱門在強調春節氛圍以外，基本感受不到年味。

所以，當我置身于西安那樣濃郁的過年氣氛里時，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不是Drama，只是因為我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新奇、震撼、激動，各種情緒一下子涌了上來，忽然就有了想哭的沖動。在天臺上，我站了很久，不愿離開，想努力將這屬于新春的景完完整整地裝進眼里，刻在心里。

隔天，我們跟著旅游團前往西安博物館。在等待導游取票的時候，我們便在附近轉了轉，年味依然濃郁。一整排的紅燈籠在灰色的城墻的對比下，紅得更熱烈了。紅燈籠下，人們自己組織了賀新春表演，在街的一隅搭了個舞臺，自娛自樂過起年來。春節就該這么過！

什么是世界？它的定義宏大、抽象、主觀，是每個人的經歷的集合。對我而言，它現實殘酷，卻也多元美好。

慶幸的是，我正好奇、渴望地探索著這個世界。當我眼中的世界在探索中逐漸擴大，我將會產生更多感受，擁有更多經歷。這些感受和經歷相互碰撞，又會涌現出新的認知，將使我對世界的理解更加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