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岷峰,張 歡
(1.南京財經大學江蘇創新發展研究院,江蘇 南京 210046;2.南京銀行紫金中心支行,江蘇 南京 210018)
習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三次集體學習時提出,要深化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明確提出正確把握金融本質,優化融資結構和金融機構體系、市場體系和產品體系,增加中小金融機構數量和業務比重,改善小微企業和“三農金融服務”,緩解融資結構不合理問題,這意味著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將成為未來幾年發展的“主基調”。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目標不僅僅是去杠桿,更重要的是穩增長和防風險。[1]
近年來,互聯網技術的進步催生了一批新的金融業態,利率市場化和金融脫媒持續推進,城商行長期依靠制度紅利形成的利率優勢難以為繼。2018年,同業去杠桿和治理金融亂象持續推進,非標業務和同業業務的限制促使商業銀行回歸本源,深耕實體經濟,服務小微企業,改善業務結構,提高貸款占比,加強科技投入,發展科技金融,重構核心競爭力。[2]
城商行長期服務于市民、社區和地方經濟發展,在化解小微企業融資難、擴大金融服務半徑和增加有效金融供給等方面有著積極作用,這與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要義十分契合。城商行作為國內金融體系中最具活力的商業銀行,[3]根植于地方經濟,天生具有普惠“基因”,2016年至2018年,商業銀行總體小微企業貸款與總貸款占比維持在20%以上,股份制商業銀行次之,國有商業銀行最低,而城商行一直維持在40%以上,小微企業對其發展作用凸顯(見圖1)。另外,城商行具有“船小好調頭”的優勢,在推動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過程中阻力較小。

圖1 不同類型商業銀行2016-2018年小微企業貸款與總貸款占比
2018年,去杠桿依然是“關鍵詞”,在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背景下,城商行資產規模增長進一步放緩。2018年,城商行總體資產增速為8.27%,與2017年的12.34%增速相比,增速放緩趨勢明顯。具體到21家城商行而言,僅有5家城商行2018年總資產增速高于2017年,其余16家均有所下滑,天津銀行和盛京銀行2018年總資產增速為負數,盛京銀行總資產增速放緩幅度最大,總資產增速下降18.21%(見圖2)。
回歸實體經濟、化解小微企業融資難問題是深化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點內容。[4]2018年,城商行企業貸款與總資產占比為43.27%,相較2017年的37.81%有明顯提升。從21家上市城商行年報來看,僅哈爾濱銀行2018年貸款總額與總資產占比低于2017年水平,其余20家城商行2018年貸款總額與總資產占比均高于2017年水平。2018年,西安銀行貸款總額與總資產占比最高,占比高達53.08%,盛京銀行占比增幅最大,2017年占比為27.12%,2018年為38.22%,占比提高11.10%。21家城商行中,盛京銀行2017年貸款總額與總資產占比最低,遠低于行業平均水平(見圖3)。2018年,城商行繼續壓縮表外業務,投資類業務占比繼續下降,在披露2017年、2018年投資類資產與總資產占比數據的11家城商行中,與2017年相比,僅寧波銀行和成都銀行投資類資產與總資產占比有所上升,其余9家城商行投資類資產與總資產占比均有所下降(見圖4)。城商行業務結構優化最直接的影響就是提高了凈利差水平,在20家披露凈利差數據的城商行中,11家城商行2018年凈利差與2017年相比均有所提升,其中,上海銀行提升水平最高,凈利差提高了0.43%(見圖5)。

圖2 上市城商行2017、2018年總資產增速

圖3 上市城商行2017、2018年貸款總額與總資產占比

圖4 上市城商行2017、2018年投資類資產與總資產占比

圖5 上市城商行2017、2018年凈利差
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要求城商行增強實體經濟服務能力,加大貸款業務占比,通過金融科技等新型技術緩解企業融資難、融資貴問題。[4]2018年,城商行貸款業務占比有所提升,凈利差有所增長,但貸款業務的快速增長抬高了城商行不良貸款率。在21家上市城商行中,13家城商行不良貸款率發生變化,鄭州銀行不良貸款率從2017年的1.5%上升到2018年的2.47%(見圖6),根據鄭州銀行年報數據顯示,鄭州銀行2018年凈利潤遭遇斷崖式下跌,增速為負數(-28.53)。為應對不良的攀升,城商行必須維持撥備覆蓋率水平,但在經濟下行的大背景下,用利潤保持撥備覆蓋率水平顯得“力不從心”。據銀監會官網數據顯示,城商行2017年總體撥備覆蓋率為214.48%,2018年僅為187.16%,在21家上市城商行中,中原銀行撥備覆蓋率降幅最大,撥備覆蓋率下降高達52.91%,多家城商行撥備覆蓋率臨近150%監管紅線。值得注意的是,寧波銀行和南京銀行撥備覆蓋率遠高于其余19家城商行,均高于400%(見圖7),這得益于寧波銀行和南京銀行較低的不良貸款率水平。

圖6 上市城商行2017、2018年不良貸款率
2018年,城商行開始回歸本源,提高貸款業務占比,但此舉也使得城商行不良貸款率上升。在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過程中,如何平衡風險和收益、在穩增長的前提下防范風險考驗著城商行的“智慧”。

圖7 上市城商行2017、2018年撥備覆蓋率
2018年,城商行凈利差提高,這得益于城商行貸款收益水平的提升。從上市城商行披露數據來看,僅有2家城商行2018年貸款收益率高于2017年貸款收益率,其余上市城商行貸款收益率均有所下滑(見圖8),但城商行凈利潤增速并未“同頻共振”。在21家上市城商行中,僅有7家城商行2018年凈利潤增速高于2017年凈利潤增速,江西銀行2017凈利潤增速高達73.72%,但2018年凈利潤斷崖下滑至負增長(見圖9)。貸款業務的快速擴張導致不良水平上升,侵蝕了利潤空間,直接影響城商行的盈利能力。據銀監會官網數據顯示,城商行2018年總體ROA為0.74%,較2017年0.83%的水平有明顯下滑,從全部披露的21家城商行年報來看,12家城商行ROA水平有所下降,中原銀行ROA下滑幅度最大,直接從2017的0.82%下降至0.41%(見圖10)。
2018年,城商行盈利能力明顯下滑,城商行作為服務小微企業的“主力軍”,為改善小微企業融資環境,將增加貸款業務比重,未來幾年,信貸資源將進一步向小微企業傾斜。城商行科技運用水平低,且同質化嚴重,如何更好開展小微業務、打造核心競爭力、提升盈利能力已成為城商行必須面對的課題。[5]

圖8 上市城商行2017、2018年貸款收益率

圖9 上市城商行2017、2018年凈利潤增速

圖10 上市城商行2017、2018年ROA
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出優化融資結構和金融機構體系、市場體系和產品體系。對城商行而言,近些年,隨著新金融的崛起,城商行業務外來競爭日益激烈,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側重發展資本市場,提高直接融資比例,降低以商業銀行為主的間接融資比例,金融脫媒進程將進一步加快,城商行傳統貸款業務將會受到嚴峻挑戰。[6]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出增加中小金融機構數量和業務比重,以民營銀行為例,自2014年民營銀行試點啟動以來,截至2018年底,我國共有17家民營銀行開業運營,未來民營銀行也將會是城商行重要的競爭對手。在外部金融脫媒進程加快和內部行業競爭加劇的背景下,城商行亟需轉變發展思路。
長期以來,城商行一直致力于打造“金融超市”以滿足綜合化經營戰略。目前,僅有北京銀行、上海銀行、南京銀行、寧波銀行等幾家牌照較為齊全(見表1)。與國有商業銀行和股份制商業銀行相比,城商行金融牌照較少、綜合化經營起步較晚、處于競爭劣勢,面對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背景下復雜的內外競爭環境,城商行必須根據自身實力,審慎打造“大而全”的發展戰略。

表1 上市城商行綜合化經營情況
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出優化融資結構,加快金融脫媒進程,降低以商業銀行為主的間接融資比例,提高以股票市場為主的直接融資比例,如此城商行傳統業務將會面臨激烈競爭,城商行必須主動應對,尋求突破。長期以來,城商行力圖打造“大而全”的綜合金融服務商,通過綜合化經營來打破業務邊界,拓寬業務渠道,滿足客戶多層次、寬領域、全方位的金融需求,以此來打造核心競爭力。但與大型商業銀行相比,城商行綜合化經營處于明顯劣勢地位。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明確指出要化解小微企業融資難題,推進普惠金融發展。與國有商業銀行和股份制商業銀行相比,城商行天生具有普惠基因,對地方經濟和小微企業更加“了解”,[7]在小微業務領域具有明顯優勢。城商行可堅持“小而美”發展戰略,發揮自身優勢和特點,深耕地方經濟,為小微企業提供“一攬子”金融服務,打造核心競爭力。以江蘇銀行為例,2018年11月,李克強總理視察江蘇銀行網點,充分肯定了其在化解小微企業融資難、貴問題中的做法。江蘇銀行積極探索機制共建、資源共享、風險共擔的多樣化合作路徑,率先推出“星系列”科創金融產品和“融旺鄉村”金融服務,科技貸款總量居全省第一。[8]
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促使城商行回歸本源,提高貸款業務占比。2018年,城商行不良貸款率攀升,究其原因是由于小微企業缺乏抵質押擔保,城商行很難實現對小微企業信用肖像的完整刻畫,導致貸款利率與風險承受能力不匹配。隨著互聯網技術的進步,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物聯網等新興技術蓬勃發展,為各行各業創新發展提供了契機。以區塊鏈技術為例,區塊鏈技術能解決數據存儲、無法共享、易篡改、無法溯源和高成本等問題,創建了人與數據之間的信任機制,而小微企業融資難的實質就是信息不對稱導致貸款風險難以把控,區塊鏈恰好解決了小微企業貸款中信息不對稱及其引發的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等問題,可通過區塊鏈技術完善小微企業貸前調查、貸中監測、貸后處理,降低貸款風險。[9]此外,城商行可通過加強科技投入來創新金融產品,滿足小微企業金融服務需求。以南京銀行為例,南京銀行通過不斷優化、創新推出五“鑫”品牌:面向小企業的“鑫活力”;面向科技型企業的“鑫智力”;面向文化企業的“鑫動文化”;面向微型企業和個體工商戶的“鑫微力”;助力農業發展的“鑫星農業”。
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要求城商行通過加強科技投入來化解小微企業融資難問題,創新金融產品來滿足客戶金融需求,這需要懂會計、金融、計算機、法律等知識的復合型人才。與國有商業銀行和股份制商業銀行相比,城商行專業型人才隊伍建設較為落后,亟需加強人才隊伍建設,為深化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供智力支持。[10]具體可通過“內引外訓”的方式加強人才隊伍建設。“內引”,城商行可直接以高薪或者股權激勵的方式從國內外具有豐富金融科技和小微企業信貸業務實踐經驗的機構引進相關專業人才;“外訓”,對部分城商行而言,“內引”的成本較高,城商行可挑選高素質的內部員工到國外科研高校、普惠金融從業機構或者金融科技公司進行學習深造,以提高其專業知識和實踐操作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