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紫薇 朱宇翔 王玉雪 鄭 歡 陳曉玲
提 要: 互聯網時代移動支付不斷發展, 微信支付和支付寶支付作為兩種主要的移動支付方式, 在各方面存在差異。 基于這一社會現象, 本文通過問卷調查和實地訪談, 對湖州、 金華、 杭州三個地區人們在支付方式選擇上的差異進行分析。 調查表明, 移動支付已成為支付方式的主流, 且支付寶支付為主要途徑; 支付寶支付和微信支付在支付對象、 用途和使用群體上存在差異。 移動支付的選擇存在差異,除了與支付端的功能、 商家的優惠策略有關, 還受社會網絡的影響。
在人類社會發展過程中, 交易從最初的物與物之間的交易過渡到物與金屬之間的交易, 最后形成貨幣與物之間的交易。 交易是人類社會資源配置的重要方式, 而支付方式則是在交易體系中降低交易成本、 促進市場流動的重要手段。 很長一段時間內現金是人們交易支付的重要手段, 甚至是唯一手段。 互聯網時代的到來, 打開了移動支付的大門。 2015 年3 月5 日, 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首次提出制訂“互聯網+” 行動計劃, 并正式將其確立為國家戰略。 日益開放型的國家政策為互聯網金融行業提供了廣闊的發展空間, 政府出臺的金融、 財稅政策為移動支付平臺創造了廣闊的發展前景; “互聯網+” 的大背景推動各種行業創新變革, 電子商務快速興起, 移動智能終端的普及以及行業的轉型升級促進第三方支付的規模逐步擴大。 此外一些必要的技術條件, 如通信技術、 身份認證技術、 云計算等, 它們的出現使得支付方式不斷完善。 信息安全技術的不斷加強, 可以減輕甚至消除人們對于個人信息泄露的憂慮。 這些因素促使移動支付不斷發展壯大, 勢不可當。
因移動支付有方便快捷、 安全高效的特點, 日常生活中使用移動支付的人越來越多, 移動支付的交易規模也越來越大。 截至2017 年12 月, 我國使用手機進行支付的用戶比2016 年底增加5783 萬人, 達到5.27 億人的規模, 年增長率為12.3%[1]。 經過這幾年的發展, 第三方支付日益成熟, 支付寶和財付通形成雙寡頭市場格局。 數據顯示, 支付寶在2017 年中國第三方移動支付市場的交易份額基本穩定在54%[2], 比第二名財付通高十多個百分點。 在互聯網時代, 同為移動支付, 支付寶和微信在使用量、 對象、 用途等方面的差異, 除了受企業戰略布局、 支付優惠的影響, 是否存在某些社會機制, 對兩者的支付產生不同的作用? 例如, 支付寶支付和微信支付是否會受到社會網絡的影響? 即在進行移動支付時, 支付者是否根據自己所在的社會環境選擇不同的支付方式? 例如, 處在使用支付寶較多的人群當中,支付者會更傾向于使用支付寶。 因此, 本文將在探究支付寶支付和微信支付差異的基礎上, 研究支付寶和微信使用差異的社會學機制。
為探究支付寶支付和微信支付的使用差異及原因, 本研究在前期資料收集和深度訪談的基礎上設計了調查問卷。 問卷包括7 部分, 分別為: ①基本情況, 包括性別、 年齡、 職業、 文化程度、 婚姻狀況、 月收入、 居住地; ②對傳統和新興支付方式的選擇, 包括現金支付和移動支付更偏向于哪種, 偏向于現金支付的原因, 分別在何種情況下會使用現金支付和移動支付; ③對不同移動支付方式的選擇, 包括較常使用哪種移動支付方式, 什么情況下使用微信支付, 什么情況下使用支付寶支付;④選擇不同移動支付方式的原因, 包括經常使用支付寶支付的原因, 經常使用微信支付的原因; ⑤支付對象和用途的差異, 包括支付寶支付的對象、 主要用途, 微信支付的對象、 主要用途; ⑥對支付端接受度的差異, 包括接受支付寶支付的商家數量情況, 接受微信支付的商家數量情況; ⑦支付端單次支付金額的差異, 包括支付寶單次支付的金額范圍, 微信單次支付的金額范圍。
本次調研時間為2018 年7 ~8 月, 調研地點包括湖州市長興縣、 金華市武義縣及義烏、 杭州市全區, 基本反映了不同地區的一般情況。 在已公布的浙江省2018 年前三季度GDP 數據中, 杭州、 金華和湖州分別排名第一、 第七和第八, 三個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存在梯度差異, 在浙江省內有一定的代表性。 在研究對象上, 本研究指的是具有一定經濟能力的各地區不同行業、 不同年齡段的常住人口。 研究樣本的抽樣, 采取在網絡上以及各城區人群密集的街道發問卷這種偶遇抽樣的方式, 共發放調查問卷460 份, 回收452 份。 問卷回收率為98.26%, 回收問卷全部有效, 運用SPSS19.0 對數據進行分析。
通過對總的452 位被調查者的數據進行統計, 結果顯示, 被調查者在男女性別、已婚與未婚兩方面, 分別占36.95%和63.05%、 23.01%和76.99%。 被調查者在文化層次上以大專及本科為主, 占79.42% (見表1)。

表1 樣本的基本情況 單位: %
調查顯示, 移動支付已成為當前支付方式的主流, 且以支付寶支付為主。 支付寶和微信這兩種移動支付方式, 在支付原因、 支付對象、 支付用途等方面存在差異。
移動支付因其方便快捷的優點得到廣泛使用。 在本次接受調查的452 人中, 有61.06%的人選擇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移動支付, 有20.80%的人表示要根據實際情況選擇現金支付或者移動支付, 還有16.37%的人表示兩者都可以。 452 人中, 只有8人仍舊堅持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現金支付。 調查數據顯示, 移動支付已經成為當前支付方式的主流。
在接受調查的人員中, 有377 人在支付寶和微信上都綁定了銀行卡進行快捷支付, 占83.41%; 有7.30%的人只綁定了支付寶, 2.43%的人只綁定了微信, 還有6.86%的人在兩個平臺上都未綁定銀行卡。 但是無人選擇直接刷銀行卡支付, 微信和支付寶支付已經成為主要的移動支付方式。
在使用現金支付的人中, 有62.50%的人習慣使用現金支付, 25.00%的人不知道如何使用移動支付, 還有25.00%的人表示使用現金支付更有感覺, 僅有12.50%的人表示使用移動支付不安全。 由此可見, 人們對于移動支付的信任度比較高。
在選擇移動支付的人中, 選擇支付寶的占60.15%; 較常使用微信的占12.68%;選擇看實際情況選擇使用的占27.17%。 可以說, 支付寶在移動支付中占據主導地位。
表2 顯示了被調查者在何種情況下會使用支付寶。 人們常常因為支付寶的一些商業誘導行為而選擇使用支付寶, 如有69.33%的人在商家提供支付寶二維碼時會選擇使用支付寶, 有64.00%的人在支付寶支付有優惠時會選擇使用支付寶。 更常見的情況是, 把錢存在了支付寶中, 因此, 有72.00%的人使用支付寶是因為支付寶里有足夠的錢。 除此之外, 當對方是陌生人時, 僅有6.67%的人會選擇使用支付寶; 使用支付寶發紅包的人數比例僅為4.00%; 當對方是支付寶好友時, 有37.33%的人選擇使用支付寶; 在大型商場購物和在小商店買東西使用支付寶的人數分別占38.67%與25.33%; 使用支付寶進行網上繳費以及大額轉賬匯款的人數分別占21.33%與36.00%。

表2 支付寶支付使用比例 單位: %
調查顯示, 支付寶和微信在支付對象上呈現明顯差異: 支付寶的支付對象多是網絡交易平臺, 有92.77%的人的選擇中都包含網絡交易平臺; 而在微信的支付對象中, 親朋好友是每一位被調查者都會選擇的選項。
關于支付寶的支付對象, 有92.77%的人含有網絡交易平臺, 如淘寶、 京東、當當等; 92.17%的人含有實體店; 56.63%的人含有親朋好友; 56.02%的人含有個體陌生人。 并且當問及“更經常使用支付寶支付” 的原因時, 有59.04%的人回答是經常淘寶購物, 56.63%的人回答是較早接觸的支付寶, 56.02%的人是支付寶方便快捷, 37.95%的人認為支付寶的安全性更高, 31.93%的人是支付寶優惠力度大。由此可見, 支付寶作為移動支付方式, 在市場交易中占有很大比重, 其主要支付對象為網絡交易平臺。 相對于微信支付, 支付寶的商業性更加突出。 由于支付寶的發展起源于淘寶網絡購物, 而且在淘寶平臺上占據壟斷地位, 即在淘寶平臺上購物,不支持支付寶以外的任何移動支付方式。 而現代青年人對網絡購物的依賴性使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不得不使用支付寶。

表3 支付寶支付的支付對象比例 單位: %
在微信支付對象的選擇上, 100%的研究對象都會在親朋好友關系網中使用微信支付, 同時有28.57%的人的支付對象中包含普通微信朋友。 這與支付寶的支付對象有明顯的不同。 在支付寶的支付對象中, 僅有56.63%的人的選擇中含有親朋好友, 同選擇中含有個體陌生人的比例十分相近(56.02%)。 我們通過走訪和研究發現, 人們支付寶中的好友數量遠少于微信中的好友數量, 且支付寶中的好友關系是為了經常性、 目的性的轉賬而建立, 一般不出現紅包的形式。 而微信與支付寶相比,更加側重的是社交, 且由于建立好友關系后才能轉賬、 發紅包, 因此微信支付也更加側重社交關系中的資金流通。

表4 微信支付的支付對象比例 單位: %
一位“80 后” 的銀行經理曾在訪談中表示, 在他看來, 用支付寶付款是因為前幾年余額寶很火。 而且支付寶綁定了銀行卡, 用微信支付是因為朋友或同事間發紅包及小額轉賬很方便。
調查發現, 支付寶支付的主要用途是進行網絡消費、 實體店購物和個人轉賬匯款(見表5)。 其中網絡消費占95.78%, 實體店購物占91.57%, 個人轉賬匯款占79.52%, 此外有35.54%的人使用支付寶進行網上繳費, 還有21.08%的人用支付寶發紅包, 2.41%的人有其他用途。

表5 支付寶支付的支付用途比例 單位: %
在微信支付的主要用途中, 實體店購物的占77.14%, 發紅包占62.86%, 個人轉賬匯款占48.57%, 此外網絡消費占57.14%, 查詢業務占11.43% (見表6)。 占比較大的主要是實體店購物消費和發紅包這兩項。 當問及選擇微信支付的原因時,“微信里有零錢” 是絕大多數調查對象的選擇, 微信單次支付金額在100 元以下的就占了60%。 人們會先用微信中的零錢來發紅包或者進行小數額的金錢交易。

表6 微信支付的支付用途比例 單位: %
雖然網絡消費和實體店購物這兩項在支付寶和微信支付中都占據較大的比例,但是縱向比較來看, 支付寶支付的網絡消費(95.78%) 和實體店購物(91.57%)的占比, 大于微信支付的網絡消費(57.14%) 和實體店購物(77.14%) 的占比。而在發紅包這項選擇上, 支付寶占比(21.08%) 小于微信(62.86%)。 因此支付寶支付主要用于購物交易, 微信支付則側重于發紅包這種比較有社交性的選擇。 微信搶紅包的活動有利于人們相互之間的交往, 并使小數額的轉賬有了用武之地。 在社交性支付中, 兩者存在較明顯的差異。
通過對不同學歷不同年齡的人群進行調查研究發現: 文化程度高且較年輕的人更具有選擇支付寶支付的傾向性。 高中及以下學歷、 大專學歷、 本科學歷的人群選擇支付寶的比例分別是40.90%、 60.00%、 62.62%。 年齡在18 ~28 歲、 29 ~40歲、 41 ~65 歲的人群選擇支付寶支付的比例分別是63.18%、 57.14%、 50%。
較年輕和學歷水平較高的人通常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較強。 在支付寶出現以前,人們的支付方式以現金支付為主, 支付寶的出現開啟了移動支付的時代。 因其后來推出的眾多功能如城市服務、 校園服務、 螞蟻花唄以及各種優惠政策貼近年輕人的生活需求, 更加快捷便利, 使得他們率先接受和使用支付寶; 年長的人由于較為謹慎, 對于存在風險的新事物態度比較保守。 而微信支付是在人們對移動支付方式有所了解的背景下, 依托龐大的用戶體量發展起來的, 人們對其信任度更高, 也易于被較為保守的年長者接受。
支付寶和微信在支付用途、 支付對象方面的差異, 與社會網絡的影響有關。
“經濟行為是嵌入于社會結構的, 而社會結構的核心就是人們生活在其中的網絡。”[3]個人的經濟行為也嵌入社會網絡之中。 一旦在一定的關系網中選擇了一種支付方式, 就會形成相關的黏性, 成為一種新的支付習慣。 例如, 在眾多使用微信的地區, 微信會“不自覺” 地成為大多數人的支付選擇; 而當周圍人都使用支付寶時, 支付寶又會“自覺” 地成為大多數人的支付選擇。 在問及“身邊人用微信支付多還是支付寶支付多?” 時, 我們發現使用微信多的人往往會回答身邊的人多使用微信支付。 同樣, 使用支付寶多的人往往也會回答身邊人多用支付寶支付。 這說明社會網絡切實地影響了人們對支付方式的選擇。
任何的個人或集體都會在與外界的互動中形成一定的“社會關系” 與“聯結”,各種各類的關系聯結相互交織、 相互重疊構成了社會網絡。 從人類社會發展至今,物質、 信息交換始終是社會互動最基礎的組成方式。 而貨幣的流通以及發展到今日的新興支付方式, 可以說是社會互動的紐帶。
社會學家馬克·格蘭諾維特(M. Granovetter) 在《弱關系的力量》 一文中, 將關系分為強弱關系兩種[4]。 強關系是指個體之間在職業、 家庭背景、 受教育程度等方面有很強的相似性, 人與人的聯系較為緊密[5], 擁有的信息與資源是趨同的。 弱關系則相反, 個體之間的經驗、 背景各不相同, 彼此的聯系并不緊密, 且在信息與資源方面的異質性較強, 可以進行共享與傳播。 支付行為雙方的關系不外乎強關系和弱關系兩種, 而他們之間的關系會影響支付者對支付方式的選擇。
支付端的功能在于滿足人們的某種需求。 不同的支付端由于定位和研發的不同,在功能設計上也存在差異。 而受眾在使用的時候, 由于處于某種強關系或者弱關系當中, 會考慮該關系當中的某種因素, 選擇使用相應支付方式中的某種功能。
支付寶作為第三方的支付平臺, 顧名思義, 以提供支付和理財服務為主。 它常用于網上購物、 交水電費、 乘坐交通工具等, 并將各種功能都融合在一個App 里,釋放了手機空間, 基本解決了我們衣食住行上的問題, 便利而高效。 因其便利性和快速性, 支付寶的支付方與收款方多是具有臨時交易關系的陌生人。 格蘭諾維特提出的“弱關系力量假設理論” 對這種關系進行了解釋, 他將兩個行動者之間短暫的社會接觸定義為弱關系[4]。 支付寶邀請購物、 娛樂、 金融理財、 交通出行等多個生活場景的商家作為合作的對象, 當支付者向這些商家支付的時候, 在互動的過程當中就形成了一種弱關系。 出于弱關系中時間成本和活動成本的考慮, 人們會選擇支付寶進行支付。 數據顯示, 人們更傾向于在網絡消費支付、 實體店購物、 網上繳費(水電費、 社保等)、 個人轉賬匯款等情況下使用支付寶。 在這些交易場景當中, 支付者與支付對象之間締結的通常都是具有廣泛性和異質性的弱關系, 而支付寶的功能多, 能適用于各種社會場合。
2018年4月8日由山東海捕中國對蝦親蝦770尾,親蝦經過檢疫,健康無病,活力強。運輸水溫9.8℃、鹽度28.6‰,為避免親蝦出現應激反應,車間水溫及鹽度調至相同數值。
微信是騰訊推出的為智能終端提供即時通信服務的一個應用。 作為社交軟件,以聊天、 發送圖片為主, 附帶有支付的功能, 可以轉賬發紅包, 還有一些小程序。人們會在與他人交流聯系的時候, 順便使用它的支付功能。 在與親戚朋友交流的過程中, 人與人之間的時間投入較多, 有一定的情感強度支撐, 較為親密, 通常締結的是強關系, 是通過一定的周期建立起來的并且能長期合作的關系。 在這種強關系中, 出于情感、 個人特性等因素的考慮, 人們更傾向于選擇微信支付。
通過問卷調查的數據分析, 我們發現, 人們通常會在實體店購物、 網絡消費購物、 發紅包等情況下使用微信支付。 在訪談的過程中我們也了解到, 有許多人之所以更傾向于使用微信支付, 是因為微信有聊天語音等功能, 這已經是日常生活離不開的一個軟件, 在強關系當中的作用尤為突出。 而且它又兼有發紅包、 轉賬等功能,基本滿足了日常生活中支付的需要, 所以就不再學習支付寶的支付功能。
正是因為支付寶和微信的定位不同, 在主功能和衍生功能上都存在差異, 而人們在支付時又處于社會網絡之中, 受強關系、 弱關系特點的制約, 因此人們會有不同的支付選擇。
美國學者博特(Burt) 在《結構洞: 競爭的社會結構》 一書中提出了結構洞的概念[6]。 不論是個人還是組織, 其社會網絡的表現形式只有兩種: 一是網絡中的每個主體與其他任何主體都產生聯系, 整個網絡表現出“無洞” 結構, 不存在關系間斷現象; 二是社會網絡中存在空隙, 某個或某些個體只與一些個體產生直接聯系,而與其他個體不發生直接聯系、 無直接聯系或關系中斷, 這些空隙就好像網絡結構中出現了洞穴, 因此被稱為“結構洞”[7]。 在這種結構形態中, 作為占據結構洞位置的中間人, 擁有信息優勢、 資源優勢和控制優勢以及更多的社會資本, 可以將缺乏直接聯系的個體或群體聯系起來, 互相傳遞信息與知識, 擴大了原本有洞的網絡。結構洞理論與聯結強弱重要性的觀點有很大的相關度。 無洞結構僅僅存在于封閉性強、 有一定準入限制且群體成員互相熟悉的小群體中, 而在大多數的社會群體中,都會存在結構洞。
微信支付依托于微信本身發展, 支付方式也是由好友間發紅包、 轉賬形式發展而來。 其作為社交軟件, 具有一定的隱私性和封閉性, 無論是好友還是微信群, 具有一定準入限制, 因此以微信為平臺的社會網絡中存在更多小群體, 存在更多“無洞” 結構。 在好友交流與微信群等小群體中, 人們可以獲得對稱、 平等的信息; 在涉及金錢往來時, 人們就會偏向于直接使用微信轉賬或紅包的方式支付。 支付寶的性質則與微信截然不同。 支付寶的實質是金融工具, 功能更多、 適用性更強。 處于結構洞位置的人群擁有信息、 資源和控制優勢, 他們的社會關系更加廣泛, 與周圍社會有著更加繁復的弱關系, 例如公共關系工作者、 商人等。 這部分人群之間不可避免地會有更多的交易往來。 由于他們的社會網絡更加復雜, 在支付方式的選擇上,他們會傾向于更快速、 更便利、 功能更多的支付寶支付。 同時在其社會網絡中, 憑借處于結構洞位置的優勢, 他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同一社會網絡中的人對于支付方式的選擇。 在與不同的人交易時, 統一支付方式不僅可以保證個人資金的集中存放便于合計, 并且可以降低時間成本。 因此, 如果在彼此了解的小群體之間, 人們會傾向于微信支付; 而當多個不熟悉的陌生人因同一人有金錢往來時, 這部分群體則傾向于用支付寶進行轉賬。
不同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與當地的社會網絡結構密切相關, 進而會影響人們對支付方式的選擇。 經過調查, 我們發現, 杭州有75.32%的人會在移動支付中偏向于選擇支付寶支付, 湖州有51.19%的人選擇支付寶, 金華有36.67%。 同時, 杭州有1.30%的人傾向于使用微信支付, 湖州有17.86%的人選擇微信, 金華有30%。可以看出, 杭州地區選擇支付寶的比例遠大于金華, 而偏向于微信支付的情況則恰好相反。
而支付寶的功能和社會網絡的復雜性是相吻合的。 首先, 支付寶的主要功能是支付, 且更早出現在移動支付的市場上, 其背后又有強大的電商平臺——淘寶作為支撐, 人們對其信任度較高。 而一般支付行為的雙方為弱關系, 彼此間的信任度低、互動次數少, 這就需要其間有一個更值得信賴的、 便利的平臺作為其經濟聯系的“中介”。 其次, 支付寶最初便與網絡購物緊密結合, 為其吸引了一大批用戶。 網絡購物在高經濟水平的城市快速發展, 便有更為廣泛的人不自覺地選擇支付寶支付。因此經濟越發達的地區, 消費行為越多, 人們的社會網絡更復雜, 使用支付寶支付的情況更多。 而當人們的社會網絡關系趨向于簡單時, 微信所附帶的支付功能便可以滿足人們的需要, 人們就會更傾向于微信支付。
因受到地域差異、 文化差異、 人們思維方式的差異、 群體關系等的影響, 移動支付在不同地區、 不同年齡段人群中的可接受程度不同, 且在支付方式的選擇上有所差異。 當下移動支付已經被人們廣泛接受。 我們不難發現, 在移動支付領域, 支付寶支付已成為主要手段, 但微信支付仍然也是大家的選擇。 支付方式的差異受社會網絡的影響, 這提醒我們, 市場經濟的建設也需要考慮社會因素的作用。
注釋
[1] 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 《第41 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 發布》, 《中國廣播》 2018 年第3 期。
[2] 中國產業信息網: 《2018 年中國移動支付交易規模及用戶規模預測》, https://www. chyxx. com/industry/201808/664512. html。
[3] 劉冰: 《社會網絡視角下中國企業網絡研究》, 中山大學出版社, 2015, 第4 頁。
[4] M. Granovetter, “The Strength of Weak ties,”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78 (1973): 1360 -1380.
[5] 潘以鋒、 盛小平: 《社會網絡理論與開放獲取的關系分析》, 《情報理論與實踐》 2013 年第6 期。
[6] R. Burt, Structural Hole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2.
[7] 王夏潔、 劉紅麗: 《基于社會網絡理論的知識鏈分析》, 《情報雜志》 2007 年第2 期。
[8] 湖州人民政府: 《綜述湖州》, http://www. huzhou. gov. cn/zjhz/hzgl/zshz/index. 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