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廣順 劉宜林 韓 愚
提 要:俄國十月革命的爆發和社會主義制度的確立,是俄國社會在政治和經濟等領域完成的一次由內而外的歷史性蛻變,是舊社會各類矛盾的集中解決和新社會因素集中迸發的必然結果。而在此前后,俄國社會紛繁復雜的思想文化既是當時社會經濟、政治發展狀況的直接反映,也對革命的走勢和社會主義的發展,產生了重要的引導和推動作用。透過列寧對于各種文化思潮追根溯源和發展走向的分析,不僅有利于我們更全面系統地認識俄國社會主義建設在思想文化領域的根源和影響,而且有利于我們在社會主義發展中牢牢把握思想文化的時代脈搏,堅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自信。
恩格斯在《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中論述社會意識形態和文化發展的獨立性的時候,曾深刻指出了社會歷史領域的活動所具有的特殊性和復雜性。正確地認識和把握社會發展的客觀規律,就要深入細致地從紛繁復雜的歷史活動中去研究階級行動動機、歷史變遷動機、群眾及其領袖的各種動機,把精神文化領域作為研究的切入點。因為“這是能夠引導我們去探索那些在整個歷史中以及個別時期和個別國家的歷史中起支配作用的規律的唯一途徑”①《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56頁。。通過總結和梳理列寧在十月革命前后對社會文化的分析不難發現,來自社會不同階層的文化思潮不僅折射出當時俄國迫在眉睫的社會矛盾,其交織形成的文化氛圍也孕育了十月革命的偉大誕生和社會主義的最終勝利。因而,從文化視域探索俄國社會主義形成和發展的必然性,不僅有助于探究俄國社會歷史發展的客觀規律,也有助于認識和借鑒俄國文化發展在社會主義必然性的歷史合力中的重要作用。
社會轉型指的是一個社會的經濟結構、政治體制、文化形態、價值觀念等社會領域所發生的深刻而巨大的變化。俄國1861年改革是沙皇政府在西方工業革命快速發展和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浪潮下,旨在通過對封建農奴制進行改革,引進西方資本主義的生產組織形式,以滿足社會生產力的發展需求,緩和迫在眉睫的社會矛盾和階級矛盾,以期繼續鞏固俄國的封建君主專制的一次自上而下的社會變革。這場以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為首的俄國封建勢力的自救行為的背后,卻是俄國從封建社會走向資本主義社會不可逆轉的社會轉型。
以土地改革和經濟改革為導向的1861年改革,其影響力迅速擴大到社會文化領域,致使政治和經濟兩個領域的轉型推動了俄國社會文化的轉向。伴隨著改革措施的逐步推進,與之相適應的新文化、新思潮應運而生,在反映和服務于社會轉型的同時,積極有效地溶解著壓迫于人們思想的封建冰川,逐漸形成了人心思變的文化氛圍,通過文化特有的軟實力反作用于社會各領域的深刻變革。其中,部分先進知識分子的新思想,更是走在了變革實踐的前列,成為一種積極能動的文化力量,對封建社會向資本主義社會的全面轉型起到了引導和促進作用。
隨著城市資本主義經濟的快速發展和來自西方資本主義文化的積極影響,俄國整體的國民教育水平逐漸提高,向往自由和進步的資本主義社會文化氛圍逐步形成。渴望改變現狀、加速社會轉型的開明貴族以及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規模迅速發展壯大,形形色色的革命文化如雨后春筍般紛至沓來。不同的革命理論與人民群眾的生產實踐相結合,為俄國社會轉型的走向和文化發展的前景提供了諸多的選擇。
以赫爾岑和車爾尼雪夫斯基為代表的資產階級民主主義先驅率先提出民主革命的思想,試圖學習西方資本主義社會已有的發展經驗,引進西歐資產階級革命的具體方式。首先,通過創作諸如小說、詩歌、歌劇等各種喜聞樂見的大眾文化作品,深刻抨擊封建腐朽文化和奴役思想,引領和表達人們心中對于追求自由和個性解放的訴求,促使人們形成對西方資本主義先進文化的向往。與此同時,充分利用大眾傳媒這一直接有效的文化傳播方式對大眾的影響,通過創辦各類刊物,針砭時弊,啟蒙民智,啟發思想,匯聚民心,發揮其文化杠桿的作用,用文化的手段撬起新的文化思潮。但是,這些試圖在俄國推行西方資本主義的小資產階級思想家們,忽視了這一思想與俄國現實國情的契合。隨著改革的深入推進,西方資本主義的弊端逐漸顯露,為了維護既得利益的資產階級,為了挽回自身損失的舊的封建主,為了表達自己的利益訴求和革命需求的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紛紛向小資產階級思想發難。在失去了社會現實的依托之后,小資產階級思想逐漸走上了形而上學的唯心主義道路。以米海洛夫斯基、斯卡爾金等為代表的自由主義者們,一方面,否認唯物辯證法的科學論斷,積極地為割裂各種社會關系的主觀唯心思想進行辯護;另一方面,否認生產關系和階級斗爭在社會歷史發展中的必然地位和決定作用,強調“良心”“天性”“制度”“政策”等單一的偶然的社會因素對社會改良的影響。列寧深刻指出:“關于決定論和道德觀念之間的沖突、歷史必然性和個人作用之間的沖突的思想,正是主觀哲學家喜愛的話題之一。”①《列寧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6頁。
面對封建勢力的壓迫和大資本家的剝削,部分小資產階級為了謀求出路,利用民眾對于社會發展現狀的不滿情緒,在小市民思想的基礎上斷章取義地吸收了空想社會主義思想,因而形成了貌似“革命”的民粹主義。以拉甫羅夫、恩格爾加爾特為典型的民粹主義者,在目睹了歐洲此起彼伏的無產階級革命斗爭之后產生了暴力革命的想法,否認科學社會主義對資本主義發展成果的科學批判,試圖通過迎合農民階級和工人階級對于改善生活狀況的愿望和情感,將工人和農民卷入單純的“政治激進運動”,一勞永逸地催生出社會主義。然而,片面化、公式化的斗爭必然導致教條主義和宗派主義的盛行,進而誤導工人階級對于革命文化的選擇和學習,在實踐中消解革命力量,使人們陷入對文化轉向前景的迷茫。民粹主義的產生是俄國民主主義文化快速傳播的必然結果,是平民知識分子隊伍的迅速擴大和民主革命思潮在農民階級中深入影響的具體表現。一方面,人民群眾的思想意識成功掙脫了舊的封建束縛,民族意識和民主意識已初步深入民心;另一方面,社會工業發展水平仍然不足,無產階級實力不夠強大,對于科學社會主義的學習和認識尚不深入全面。民粹主義者以“人民之友”的形象包裝著小資產階級的本質,其文化思想不可能得到無產階級和廣大農民的響應。
列寧在目睹了資本主義的弊病和民粹主義的失敗之后,深刻地認識到實行社會革命必須緊緊依靠強大而先進的工業無產階級,俄國社會的轉型必須依靠科學的、嚴謹的、革命的、大眾的馬克思主義來指導。由于對資本主義和民粹主義的失望使人們的思想產生了動搖,陷入了對習俗、政策、法律、制度等諸多社會因素的迷茫,“讓步”“妥協”“改良”等小市民思想對無產階級有很強的腐蝕性。列寧深刻指出,只有馬克思主義才能幫助人們走出思想的陰霾。因為,馬克思主義“教導我們透過那些積習、政治手腕、奧妙的法律和詭辯的學說看出階級斗爭”①《列寧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73、285、658頁。,并由此徹底劃清無產階級同小資產階級和民粹派的界線,促使無產階級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以階級斗爭特別是政治斗爭為主要手段,逐步改造自己的思想,形成符合俄國社會轉型需求的無產階級先進文化。列寧強調,“把社會主義思想和政治自覺灌輸到無產階級群眾中去,組織一個和自發工人運動有緊密聯系的革命政黨”②《列寧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73、285、658頁。,以此提高馬克思主義的感召力和無產階級的凝聚力,加強革命組織的戰斗力,擴大無產階級先進文化對于社會各階層的影響力,引領社會的成功轉型。
俄國社會雖然自1861年改革開始了轉型之路,但國家政治體制依舊為沙皇封建專制,資本主義在經濟領域并未獲得長足發展,落后的封建農奴經濟依舊占主體地位。與此相反,俄國社會文化領域的轉向和發展已成暴風驟雨之勢,在洶涌澎湃的革命思潮沖擊下,沙皇的神圣地位在人們心中已經動搖,地主階級的壓迫和資產階級的剝削已被勞動人民深刻地認識和無情地批判,文化的率先轉向已經成為俄國社會轉型最顯著的特征和最大的成效。馬克思主義就是在同各種錯誤思想的激烈碰撞中實現了與俄國具體國情的結合,通過“科學社會主義把改變現狀的渴望和一定階級的斗爭聯系起來”③《列寧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73、285、658頁。,得到了人民的認可,成為俄國社會轉型背景下文化轉向的最終選擇,為俄國社會革命時期的到來做好了充分的理論和實踐準備。
馬克思在總結1848年歐洲革命時指出:“革命是歷史的火車頭。”④《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527頁。在俄國社會革命的實踐中,列寧進一步指出:“一切革命的根本問題是國家政權問題。”①《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9、32-33、43頁。19世紀末20世紀初,俄國的社會革命從1905年人民群眾武裝反抗沙皇專制統治開始,由1917年二月革命推翻沙皇專政逐漸走向高潮,并最終以1917年十月革命建立無產階級專政而實現偉大成功。俄國社會革命的過程,實質上就是俄國對社會主義文化的選擇過程。
1905年革命的爆發標志著俄國社會革命時代的到來,此后俄國的政治、經濟、文化等領域均發生著快速的、劇烈的、天翻地覆的變化。在革命具體實踐的過程中,文化的選擇和發展對于號召和團結廣大群眾,凝聚強大的革命力量,指引正確的革命道路,奪取革命的最終勝利,顯得尤為重要。于是,代表不同階層利益的各類文化,為了各自的目的和策略,在革命時代到來之后進行了激烈的角逐。經過1861年改革以來的發展,俄國的資本主義已取得長足進步,既得利益的資產階級和尚處于統治地位的封建勢力相結合,利用他們在政治上和經濟上的優勢地位和統治權力,宣揚改良主義以對抗社會主義革命,分化和削弱革命文化對于人們的影響,達到維護現存政權的目的。隨著國內階級矛盾的日益尖銳,革命的難度也愈發加大。孟什維克在修正主義、小資產階級思想和反動政府的影響下逐漸動搖,形成了機會主義和社會沙文主義,宣揚資產階級國家觀支持帝國主義戰爭,將沙皇政府參與帝國主義戰爭“正義化”“合法化”,從情感上摧毀人們的革命意志。改良主義和機會主義的出現暴露了資產階級的反動本性和小資產階級的兩面性。列寧在總結1905年革命的失敗教訓時指出,由于受小資產階級思想的影響,部分工人表現出革命態度不堅決、革命目的不明確,暴露了此次革命在方式上的單一性和文化上的不徹底性,致使社會文化領域依舊存在“伊索式的筆調,寫作上的屈從,奴隸的語言,思想上的農奴制”,而“無產階級暫時為俄國只爭得了一半的自由”。②《列寧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662-663頁。因此,鏟除社會文化中的封建殘余思想,徹底擺脫資本主義文化和小資產階級思想對人們的毒害,成為推動社會革命進一步發展的必然選擇。同時,也進一步堅定了無產階級對于“看不見的工作”的重視,激發了徹底的民主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的精神。
1917年“二月革命”在政治領域成功地推翻了沙皇統治,但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的目標沒能實現,資產階級臨時政府不可能帶領人們取得最終的勝利。取得臨時政權的十月黨人和立憲民主黨人率先發起對無產階級的反撲,通過對生活條件等物質方面的操控,試圖在思想上和精神上動搖群眾的革命性。滑向小資產階級的普列漢諾夫和考茨基等人歪曲馬克思主義,誘導群眾與資產階級臨時政府合作,規避革命高潮的到來,否定俄國進行社會主義革命的歷史必然性。但是,對于革命的無產階級來說,打破當時資產階級臨時政府和蘇維埃“兩個政權”并存的局面,使全部權力歸蘇維埃,是將革命進一步推向高潮的必由之路。這就需要革命文化的教育和激勵,啟發和教育無產階級的階級自覺,克服小資產階級思想的影響,鏟除資本主義在人們心中的“神圣”地位。列寧指出,要成功地完成無產階級的階級斗爭,“只有使無產階級的共產主義政黨分離出來,擺脫這些小資產者的畏縮心理”③《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9、32-33、43頁。,進一步塑造無產階級思想上的革命性和純潔性,才能提高革命隊伍的戰斗力。同時,要加大對廣大群眾,尤其是占人口絕大多數的農民小資產者的革命教育和宣傳力度。列寧指出:“這似乎只是一種宣傳工作,其實這是最實際的革命工作”,因為革命停頓不前的原因是“由于群眾的輕信的不覺悟”。④只有把人們從資產階級的“革命空話”中解脫出來,不斷提高無產階級和群眾的革命文化素養,才能盡快促使新的革命高潮的到來。
1917年十月革命的勝利,是俄國人民最終選擇馬克思主義和無產階級革命文化的偉大成果。在列寧和布爾什維克黨的領導下,無產階級吸取以往革命失敗的教訓,在思想文化上劃清了同機會主義和民粹主義的界線,滌蕩了封建主義和資本主義腐朽思想對革命文化的侵蝕,對無產階級革命文化的進一步升華起到了劃時代的重要意義。列寧在十月革命前夜指出:“在革命時期千百萬人民一個星期內學到的東西,比他們平時在一年糊涂的生活中所學到的還要多。”①《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94、126頁。恩格斯曾在《反杜林論》中指出,暴力革命不僅“是社會運動借以為自己開辟道路并摧毀僵化的垂死的政治形式的工具”②《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94、126頁。,而且對提高人們的思想和道德,掃除長期存在于民眾心中屈辱的奴才氣,有著顯著的作用。對工人階級來說,摧毀舊的國家機器束縛于人們心中的桎梏,打破資產階級國家“自行消亡”的“規律”,推翻資本主義長期以來籠罩于人們價值觀念之上的神圣地位,是引導人們樹立正確的國家意識、階級意識、革命意識,勝利建成舉世矚目的工兵代表蘇維埃政權的必要前提。十月革命的偉大實踐進一步堅定了無產階級和勞動人民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和信念。馬克思主義作為指導工人階級推翻資產階級統治,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的科學理論體系,在俄國社會革命的實踐中一度被機會主義庸俗化,被小資產階級恐怖化,致使廣大革命群眾以及部分黨員產生了迷惑和動搖。十月革命的偉大勝利,證實了列寧同各種錯誤思想論戰的科學性和正確性,激勵廣大人民在隨后反對國內外敵對勢力的國內戰爭、建設社會主義的新經濟政策中迸發出無盡的力量,標志著馬克思主義指導下的無產階級革命文化成為俄國人民完成社會革命任務,建立無產階級專政,建設社會主義國家的正確選擇。
俄國社會革命時期無產階級文化的形成和發展,是社會革命的具體實踐倒逼革命文化的具體選擇,是人們在革命的初始期、迷茫期、高潮期、決勝期對于科學革命理論迫切需求的結果。十月革命的最終勝利就是革命群眾破除對國家機器的迷信和對資產階級統治的崇拜,堅定共產主義和社會主義信念的選擇;是無產階級踐行馬克思主義的科學理論,建立和鞏固無產階級專政的選擇;也是俄國社會革命立足本國國情最終走向社會主義的正確選擇。革命的實踐不僅教會了俄國人民對革命文化的學習和應用,更為人們形成新的價值觀念、革命意識、政治素養開啟了光輝的開端,煥然一新的文化風氣和空前高漲的革命熱情,為俄國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到來做好了積極而又充分的軟實力準備。
十月革命的偉大勝利不僅為俄國蘇維埃政權的建立和發展奠定了堅實的政治基礎,更為新生蘇維埃政權邁向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新征程啟動了偉大的開端。在蘇維埃政權下,俄國的經濟該如何發展?政治該如何建設?文化該如何選擇與定位?如何滿足新時代、新社會人民群眾對于新文化的需求?這是列寧和布爾什維克黨在沒有實踐經驗可供借鑒的情況下必須做出的重要決斷。然而,新生蘇維埃政權文化發展的起點并不樂觀,以封建主義和小生產為代表的舊文化根深蒂固,革命期間混入革命隊伍的小資產階級在享受革命成果的同時,對社會主義思想文化卻持相反的態度,導致蘇維埃政權中出現了賄賂、投機等行為,無政府主義的錯誤思想在社會上擴散,這些思想和行為成為發展社會主義文化的嚴重阻礙。十月革命后的俄國,受小資產階級文化影響最大的群體是宗法式的自然的農民階級。列寧在評價俄國農民的時候指出了農民階級的兩重性:“農民作為勞動者,傾向于社會主義,更愿意要工人專政而不要資產階級專政。農民作為糧食出售者,傾向于資產階級。”①《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836頁。所以,無產階級專政建立后如何使社會主義文化對農民產生吸引力,是關系到能否調動農民對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積極性、鞏固工農聯盟的重大政治課題。作為具有先進性和革命性的社會階層,工人階級向往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具有革命和建設的熱情。但是,由于俄國生產力水平低下和工業生產落后,工人所具有的生產組織經驗和科技文化水平均落后于西歐資本主義國家,教育工人階級增強社會主義文化的自覺自信,投身于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急需科學理論的正確指引。險惡的環境和迫切的需要,揭開了蘇維埃俄國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熱潮。
鼓勵推行“義務勞動”,提高社會主義文化感召力,肅清資本主義不良習氣。列寧早就指出,資本主義徹底清除人們心中的封建奴役思想經歷了上百年的歲月,而要在經濟條件尚不成熟的俄國逐漸清除資本主義思想對人們的影響則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首先,要從統一思想、凝聚人心,營造社會主義文化氛圍,提高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事業對人們的影響力和吸引力入手,奠定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思想基礎。針對小資產階級文化的侵蝕,農民階級的滯后性,無產階級的迷惑和黨內同志的質疑,列寧指出,蘇維埃要充分利用無產階級專政的絕對優勢,在不斷地建立和完善社會主義法律規范,鼓勵和支持社會主義經濟發展的同時,通過革命刊物等大眾傳媒,加強對社會輿論的引導和對群眾思想的教育,從社會風氣角度逐漸肅清小資產階級的自由散漫、骯臟懶惰等不良習氣,為人們的生產生活樹立嶄新而高尚的道德標桿和價值尺度。其次,要充分發揮無產階級的先進性和革命性,在生產勞動的實踐中積極踐行社會主義生產組織形式,弘揚共產主義精神。列寧在評價“星期六義務勞動”的意義時指出,“從國家的角度看,它是對國家真正實際的支援;從黨的角度看(我們這些做黨員的不應該忽視這一點),它對清除混進黨來的分子和抵制黨在腐朽資本主義環境中所受的影響是有意義的”②《列寧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95頁。。“星期六義務勞動”這種違反資本主義慣例的無報酬勞動的創舉,就是無產階級先進性和革命性的重要體現,也是反對舊行會的狹隘性和局限性,破除民眾心中的資本主義利己主義思想,對群眾進行共產主義文化教育的具體形式。對于經濟文化比較落后的農村和農民階級,合作社是實現社會主義改造和發展的重要途徑。特別是新經濟政策期間,合作化的生產組織模式不僅在物質分配方面為農民和國家找到了最佳的契合點,更在提高農民的社會主義生產合作意識和黨內同志的文化工作意識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強化群眾科學意識,尊重和提高知識分子的社會地位,為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凝聚人才和科技力量。十月革命的勝利極大地提高了社會主義文化的影響力和吸引力。但是,現代生產組織經驗不足和科學技術落后,與人們日益高漲的社會主義意識極不相稱,必須花大力氣發展教育和科學,提高人們的思想文化素質和整個社會的文化發展水平。發展社會主義文化,既要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又要充分借鑒和吸收人類一切優秀文化成果;既要培養工人階級自己的科學家,又要充分利用資本主義遺留下來的科技和文化人才。列寧指出:“只有利用資本主義為反對我們而創造的材料,才能建立社會主義。”①《列寧專題文集——論社會主義》,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392頁。首先,要充分利用好資本主義遺留下來的科學技術專家,通過組織專家和工會的合作生產,一方面大大提高共產黨員和人民群眾對科技文化知識的重視和學習意識,另一方面可以通過共同勞動使舊社會的專家意識到“使科學為全體勞動群眾所了解是更為崇高的任務”②《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728、725-726、770頁。,實現對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思想文化的改造。其次,要學習和借鑒資產階級長期積累的生產管理經驗,在適應和滿足當前生產力發展水平的需求的同時,逐漸形成和發展符合蘇維埃國情的社會主義生產模式。在開展社會主義建設的同時,糾正黨內的“左派”幼稚病,推進馬克思主義的發展,鞏固馬克思主義在思想文化領域的指導地位和領導權。
重視國民教育,加強教師隊伍建設,提升全民文化水平。在蘇維埃俄國,廣大群眾特別是農民階級的文化水平普遍偏低,不良習氣是在深層次上影響和制約社會主義文化發展的阻礙因素。列寧指出,無產階級專政下的學校,“不僅應當傳播一般共產主義原則”,“其目的在培養能夠最后實現共產主義的一代人”。③《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728、725-726、770頁。首先,要通過發展社會主義的學校教育,提升全民文化水平,為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因素的增長營造良好環境。為此,要從加強教師隊伍建設入手,改造和利用原有的教師隊伍,對他們培養馬克思主義科學觀念,轉變思想意識,站到社會主義文化立場上來。同時,積極吸收各領域涌現的具有榜樣帶頭作用的模范人物參與到教育事業,以提高社會主義文化對于教育事業的影響力。其次,努力滿足社會各階層對于社會主義文化發展的需求,通過建立健全各類學校和教育文化機構,加強對當代社會主義建設者以及下一代共產主義理想踐行者的教育和引導,使國民素質適應社會主義建設的需求,在全社會形成社會主義文化繁榮發展的良好局面。
批判繼承傳統文化,警惕封建糟粕對社會主義的侵蝕。列寧在規劃蘇維埃俄國社會主義文化事業中,高度重視對俄國傳統文化的批判繼承。傳統文化是一個民族長期繁衍生息薪火相傳且根深蒂固于人們生產生活之中的遺產。但是,文化傳統歷來都是兩個傳統,傳統文化中既有一個民族的優秀文化,也有不適應時代發展的文化糟粕,它們總是同時作用于一定的時代及其這個時代的主人。十月革命后的俄國文化生活,同樣具有這樣的特點。這就需要對傳統文化進行馬克思主義的革命甄別,理清傳統文化中的優秀部分和文化糟粕,繼承傳統文化使之與馬克思主義相契合、與社會主義相適應。但是,對傳統文化的繼承必須是批判基礎上的繼承。宗教作為一種文化現象,在俄國具有悠久的傳統和深厚的社會影響,批判宗教的虛幻及其反對無神論、宣揚有神論的本質,是使宗教與社會主義相適應的必經之路。列寧指出,“無產階級政黨要求國家把宗教宣布為私人的事情,但決不認為同人民的鴉片作斗爭,同宗教迷信等等作斗爭的問題是私人的事情”④《列寧專題文集——論無產階級政黨》,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78頁。。無產階級專政在將宗教同政權和學校分離的同時,充分尊重勞動群眾自由選擇信仰的宗教情感,努力將傳統宗教力量團結于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偉大事業之中。長期封建專制統治在俄國形成了官僚主義文化傳統,導致小生產意識橫行,影響社會化大生產的發展。列寧認為,迫切需要做的是“組織任務、文化任務和教育任務”⑤《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728、725-726、770頁。。在組織上打破官僚體制,廣泛吸引無產階級和勞動群眾積極參與到蘇維埃制度的建設和完善之中,以提高人民當家作主的意識;在教育上要加強對黨員干部和勞動群眾工作能力和革命意識的教育,努力將官僚主義從群眾和干部的思想中徹底根除;在文化上要強化社會主義文化對人民的感召力,增強黨員干部的自律意識和使命意識,堅定人們戰勝腐朽思想侵蝕的自信。列寧還高度重視對俄國根深蒂固的大國沙文主義和大俄羅斯主義觀念的批判,主張以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消除其不良影響。一方面從唯物史觀出發,在面對其他民族對俄羅斯民族的不滿和不信任心理時,懷著謹慎和耐心的讓步態度予以包容和理解;另一方面從階級分析出發,在各民族政治平等、民族自決的基礎上,擺脫帝國主義文化對各民族的影響,通過各民族工人和農民推翻資產階級、建設社會主義的共同努力,實現各民族在共同理想和價值追求基礎上的團結與聯合。
列寧指出:“如果出征民族的文化高于被征服民族,出征民族就迫使被征服民族接受自己的文化,反之,被征服者就會迫使征服者接受自己的文化。”①《列寧專題文集——論社會主義》,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334頁。足見列寧對于文化的高度重視,也可以看出社會主義文化的形成與發展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中的重要地位。習近平同志指出:“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②《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33頁。高度的文化自信源自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同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交匯融合所迸發出的強大文化實力,文化的繁榮興盛源自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實踐。列寧對俄國歷史變遷中文化的重要地位與作用的科學論述,對蘇維埃俄國走向社會主義進程中文化發展的科學規劃,啟示我們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中,既要不斷提升文化自覺和堅定文化自信,更要堅定不移地走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繁榮發展社會主義文化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