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論單音節詞的混淆形式"/>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徐 建
(安徽師范大學 文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2)
“鍋”與人們的日常生活密切相關。“鍋”義詞是漢語常用詞,其詞形更替及演變引起學者們的關注。梁冬青考察了“鼎”“鑊”“鍋”三個詞在歷史文獻中的使用情況,結合方言地理分布,對其歷史演變進行了探討,認為最古老的詞形為“鼎”,唐代“鼎”被“鑊”取代,宋代以后中原地區“鍋”逐漸取代“鼎”“鑊”,成為“鍋”義詞的主要詞形[1]。徐時儀把考察范圍擴大到“鼎”“鬲”“釜”“鑊”“鍋”等,認為這些詞古音相近,但不是同源詞,它們之間既有聲轉相通的同詞關系,又有古今詞語的更替關系。“鍋”至遲在南北朝時期已可用來指炊具[2]。王紹峰認為“鍋”在漢語史上是一個后起的詞,最早出現于隋朝的翻譯佛經中,起初是一個方言詞,后來逐漸進入全民詞匯[3]。李福唐認為“鍋”的歷史演變分三個階段,唐代以前是萌芽期,唐宋是發展期,元以后是成熟期。“鍋”基本替換“鑊”等詞發生在元代[4]。楚艷芳在前賢的基礎上,對這一問題進行了總結,指出從先秦到明清,“鼎”和“鑊”(尤其是“鼎”)的文獻用例都不少見,但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的普通炊具卻一般既不用“鼎”也不用“鑊”,而是用“釜”或“鍋”。從先秦開始,“釜”就用來表示普通炊具;到唐朝,“鍋”開始有了普通炊具的用法,但在唐宋時期,“釜”仍是普通炊具的典型用法;到元代,“鍋”基本取代“釜”,占據了優勢地位。“鍋”的前身應當是“釜”[5]。
現代漢語方言中,“鍋”義詞形除了“鼎”“鑊”“鍋”“鐺”四類之外,還存在“窩=”類。據《漢語方言地圖集·詞匯卷》,皖西南、鄂東、贛北、贛中、湘南、廣東潮汕等60余方言點統稱“鍋”為“窩=”“窩=子”“窩=頭”“窩=哩”或“窩=囝”等[6](P109)。這些詞的核心語素為“窩=”,我們稱之“鍋”義“窩=”類詞。前輩時賢在引用現代方言材料討論“鍋”義諸詞的演變或替換關系時,均未提及“窩=”類,而是將其歸入“鍋”類,如:梁冬青《“鼎”“鑊”“鍋”的歷時演變及其在現代方言中的地理分布》等①。把“窩=”類詞歸入“鍋”類,等于把“窩=”看作是“鍋”的語音變體。“鍋”中古屬見母,以“窩=”表“鍋”義的這些方言基本不存在見母今讀零聲母或半元音的情況。因此,我們認為,“窩=”不是“鍋”聲母弱化的結果,應當有特殊的來源,不能將其歸入“鍋”類詞。
據《漢語方言地圖集·詞匯卷》[6](P109),漢語方言中“鍋”的詞形主要有五大類:1)“鍋”類,主要分布于長江以北廣大地區、西南大部分地區廣西除外以及湖南、江西、皖南部分地區。從方言區的角度來看,“鍋”類主要分布于官話區。2)“鑊”類,分布于吳語、客家話、粵語廣東境內。3)“窩=”類,分布于贛語區、江淮官話區湖北、江西境內的黃孝片以及粵閩沿海的閩語區(分布的方言點見表1)。4)“鐺”類,分布于廣西粵語部分方言點。5)“鼎”類,分布于閩語區。從地理分布類型來看,“鍋”義詞大致以下江為界呈下江對立型分布。官話方言使用“鍋”類詞,東南方言使用“鑊”類、“窩=”類、“鐺”類、“鼎”類詞。

表1 漢語方言“窩=”類詞的分布
《漢語方言地圖集》中安徽宿松縣調查的方言點為二郎鎮,望江縣為太慈鎮。我們對安徽其他方言點的分布情況進行了更詳細的調查。“窩=”類詞普遍見于皖西南太湖晉熙、城西、徐橋、羊河、馬嘶等鄉鎮,懷寧縣石牌,宿松縣高嶺、北浴、九姑等鄉鎮,東至縣昭潭等。
從地理分布上看,“窩=”類詞在湖北、安徽、江西、湖南呈連續性分布,福建、廣東沿海區域也呈連續性分布。因此,我們考察其來源時也分地域依次討論。
表“鍋”義的“窩=”不是本字,所以《漢語方言地圖集·詞匯卷》在“窩”字的右上角加“=”表明“窩”為同音字。我們同意《漢語方言地圖集》的觀點。鳥窩的“窩”與“鍋”在形態上確有共同之處——都呈內凹形,以“窩”表“鍋”存在派生的可能。但我們發現以“窩=”表“鍋”的方言點(見表1),“鳥窩”義不使用“窩”,而用“窠”“岫”“竇”等形式,詳細情況請看《漢語方言地圖集·詞匯卷》[6](P37)。
湖北、安徽、江西、湖南等地的“窩=”類詞分布區處于北方“鍋”類詞與南方“鑊”類詞分布的交界地帶。我們認為,這一區域“窩=”類詞是北方“鍋”類詞越過長江向東南方言滲透的結果。北方“鍋”類詞傳播至江南之前,贛東北、湖南也是“鑊”類詞的分布區域。贛北的靖安、銅鼓,湖南的新化、冷水江、漣源等地還零星地分布著以“鑊”稱“鍋”的用法,詳細情況請見《漢語方言地圖集·詞匯卷》[6](P109)。“鍋”類詞突破長江,占據贛東北、湖南之后,沖斷了蘇南、浙江與廣東“鑊”類詞地域上的聯系。“鑊”類詞與“窩=”類詞在地理上呈現出ABA分布。地理語言學認為,ABA分布中B詞形往往是后起的,即“窩=”類詞產生的年代比“鑊”類要晚。
我們認為“窩=”類詞形是北方“鍋”類詞和南方“鑊”類詞相互競爭產生的混淆形式。巖田禮指出,“混淆形式”是“由所指相同的兩種詞形產生的折半形式,多出現在兩種詞形在地理上互為接觸的場合。”這種形式的詞一部分來自甲方言,一部分來自乙方言[7]。“知道”一詞在漢語方言中分布最廣的有兩種形式:“知”系和“曉”系。“知”系包括“知道”“知得”“知影”等,“曉”系包括“曉得”“曉道”“曉則”等。“知”系和“曉”系分布區交界地帶產生了一種新的形式“曉知”或“知曉”[8](P141)。這種新的形式就是“知”系和“曉”系競爭產生的混淆形式。我們認為“窩=”是“鍋”和“鑊”相互競爭產生的單音節詞的混淆形式。“鑊”《廣韻》屬匣母宕攝合口一等鐸韻入聲,“鍋”屬見母果攝合口一等戈韻平聲。匣母逢合口韻讀零聲母廣泛見于東南方言。以“窩=”表“鍋”的方言除湖北、江西黃孝片江淮官話部分方言點外,普遍存在這一語音現象。我們以《漢語方言地圖集·語音卷》[9](P90)“黃”字讀音為例,表1中加粗表示的方言點“黃”字都讀零聲母或半元音。以“窩=”類詞表“鍋”義與匣母合口歸零這兩項特征在這些方言點重合度非常高②。當北方“鍋”類詞越過鄂東南、皖西南,進入贛北、贛中、湘南之后,當地接受了“鍋”的韻母和聲調,但聲母用的還是固有的“鑊”的形式——零聲母或半元音,產生了“鍋”和“鑊”的混淆形式——“窩=”。
皖西南贛語宿松縣二郎、高嶺、九姑、北浴等方言點還殘存“鍋”類詞和“鑊”類詞競爭的痕跡。皖西南贛語地理位置偏北、偏東的方言點,如潛山、岳西、懷寧、太湖、東至、石臺諸縣已經不使用“鑊”類詞,但位置偏西、偏南的宿松縣各方言點,如:二郎、高嶺、九姑、北浴等還普遍使用“鑊”類詞,如:二郎“鑊”讀[uo5]、高嶺[uo55]、九姑[uo45]、北浴[uo45],但這些方言點中的“鑊”不用來統稱金屬的鍋,而特指放在文火上煨肉或豆類的一種形狀比鍋小、有柄的泥器。金屬的“鍋”用“窩=”來表示。二郎、高嶺、九姑等方言點的情況說明,北方“鍋”類詞進入皖西南地區與固有的“鑊”類詞展開競爭,產生混淆形式“窩=”之后,固有的“鑊”類詞并沒有退出歷史舞臺,而是與“窩=”類詞通過詞義分擔的方式保留下來。
接下來,我們討論廣東潮汕、福建及臺灣等東南沿海地區“窩=”類詞的來源。臺灣閩語的形成與清代廣東、福建移民有關。因此,臺灣地區的“窩=”類詞導源于廣東潮汕及福建閩語。從時間上看,潮汕及福建閩語“窩=”類詞至少在清代已經形成,即潮汕及福建移民入臺之前就已產生。我們認為廣東潮汕、臺灣及福建沿海閩語“窩=”和“鼎”兩說是“鍋”“鑊”“鼎”三者競爭的結果。粵閩兩地以“窩=”類詞表“鍋”義的方言點沿海岸線呈帶狀分布,這種分布類型可能是“窩=”類詞沿海岸線擴散的結果。潮汕地區以“窩=”表“鍋”義的方言點分布最密集,可能是擴散源。廣東省分布最廣的方言是粵語,廣東粵語都以“鑊”類詞表“鍋”義。當北方“鍋”類詞和粵語“鑊”類詞傳播到廣東閩語區,人們將二者結合,構成混淆形式——“窩=”,同時保留固有的“鼎”類詞形。與湖北等地略有不同,潮汕及福建閩語“窩=”類詞分布的方言并不處于“鑊”類與“鍋”類的地緣交界處,因此,北方“鍋”類詞傳入潮汕及福建閩語不是地緣擴散的結果,而是通過文教等方式傳入的。
甘于恩、周洪濤認為研究閩語要區分“域內閩語”及“周邊閩語”等概念,周邊閩語比域內閩語更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響產生變異[10],潮汕、臺灣閩語都是“周邊閩語”,容易受其他方言影響。潮州閩語古全濁聲母今讀送氣與否也存在類似的變化。學界普遍認為閩語存在古全濁聲母清化,今逢塞音塞擦音多讀不送氣,少數送氣的特征。曾南逸發現潮州閩語在這一特征上與域內閩語表現出比較大的差異,潮州閩語古全濁聲母清化,平聲字今讀塞音塞擦音卻是多數念送氣,少數念不送氣[11]。曾南逸對《漢語方音字匯》所錄古全濁塞音塞擦音聲母字在潮州閩語、域內閩語及廣府粵語中今讀表現進行了窮盡性的統計分析,指出潮州閩語古全濁塞音塞擦音平聲字多讀送氣音這一異常表現與廣府粵語并無多大關系,而與權威方言——官話的影響密切相關[11]。我們考察潮汕閩語“窩=”類詞導源于官話“鍋”類詞的影響與曾南逸的研究結果相似。
李永新將漢語方言中的混合形式分為:語音混合、詞的混合、一組詞的混合、句子混合等類別[12]。語音混合,如:文白異讀文讀層音節就是外方言的聲韻調音位與本方言的聲韻調音位錯亂配置,混合而成;詞的混合是一個詞的不同詞素來自不同方言[12]。我們揭示的單音節詞的混淆形式與語音混合有本質的差別。文白異讀文讀層中本方言音位與外方言音位呈系統對應,而單音節詞的本方言成分和外方言成分并不構成系統對應。因此,單音節詞的混淆形式在漢語方言中不太常見。據巖田禮研究,連云港地區第一人稱代詞的屬格形式存在單音節詞的混淆形式。連云港新沭河以北地區第一人稱代詞屬格形式說“俺”[an];新沭河南部,如牛山等地說“我”[o]或[vo];同時南部一些方言點出現一種新的形式[?]或[],[?]或[]是“我”和“俺”在競爭過程中產生的單音節混淆形式,顯然[?]或[]的鼻化成分來源于北部地區的[an]。同樣,連云港地區“玩耍”義詞也存在單音節的混淆形式。新沭河以北地區說“耍”[?ua]或[suê],新沭河以南區域主要說“玩”[u? uan]或[v? van],交界地帶還產生了一種新的形式[?u?],顯然[?u?]的鼻化成分來源于南部的[u? uan]等③。另外,李永新發現,湖南瀏陽澄潭江、永興、茶陵、炎陵、資興、耒陽、衡山等地方言“肘”義詞都含有[ts?]、[tsh?]、[t?]等音節。這些鼻化音節都是“手梗子”(“前臂”義)中的“梗”與“肘”接觸產生的,聲母形式來源于“肘”,韻母形式來源于“梗”[11],也是語言接觸導致的單音節混淆形式。
單音節詞的混淆形式既是一種語音現象,也是一種詞匯現象。以往,我們在討論語言接觸關系時,關注得比較多的是雙音節或多音節混淆形式,而單音節詞的混淆形式少有論及。單音節詞的混淆形式是語言深度接觸過程中的一種特殊表現,對其來源進行考證,有利于深化對語言之間的接觸關系的認識,值得關注。
注釋:
① 梁冬青指出廣東潮汕地區,圓形中凹的叫“鼎”,平底的叫“鍋”。據《漢語方言地圖集·詞匯卷》,此處“鍋”的語音形式實為“窩=”。
② 據陳昌儀《江西省方言志》第105頁,“禾”等匣母合口韻口語常用字在江西贛語都昌、進賢、永新、金溪等方言點也讀零聲母或半元音。據《中國語言地圖集·語音卷》第90頁,與湖北大冶同屬贛語大通片的湖北嘉魚、咸寧存在“黃”讀零聲母的情況。我們調查發現,皖西南宿松、太湖、東至等縣方言也普遍存在匣母合口歸零的情況,“胡”“懷”“活”“黃”等匣母合口字多讀零聲母,如太湖方言“懷里”[uai45li0]。歷史上匣母合口歸零的分布范圍可能比現在要廣。
③ 2013年6月至8月,筆者在日本金澤大學跟隨巖田禮教授學習方言地理學,課堂上承巖田禮教授提供連云港地區的語料,謹致謝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