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表演”的年代嗎?

齊世明

招聘場。一份份制作精美的簡歷，掀開看看，有表演獲獎經歷者，往往令人眼睛一亮。相親場（涵蓋非誠勿擾類電視相親）。一個個精心妝點的人兒，“點將”之后，引吭而歌或翩翩起舞者，總能激起贊許的掌聲

一向以含蓄、內斂，甚至拘謹呈現世界的國人，而今在巴黎盧浮宮、莫斯科紅場……都讓老外“刮目相看”了，“本色”獻演的是中國大媽們，節目相同：廣場舞。

審美之“道”不同，“表演奇跡”另當別論，不過，我們確乎真的進入了“表演年代”。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西方女性主義學者發展出了“男性凝視”的概念，即當一名選美皇后路過一個泳池時。泳池里的年輕男孩都注視著她，進而提出“性別是一種表演”……而表演是一種社會儀式，它與個體對于自我的身份認同、社會地位息息相關。

開啟中國“表演年代”濫觴的當屬于2004年的“全民選秀”。是年，“超級女聲”像一個精靈，帶著億萬雙滾燙的目光，游走在大江南北。隨之，東西南北中，擺秀場耶，男女老青少，競表演耶！無論甚“聲音”“女生男兒”，甭管啥“大道”啥“花樣”，搏的都是一個寧可犧牲自己“色相”也要登臺，拼的一個使出渾身解數全為“人選”。

最令筆者憂慮的當屬孩子們。生命正是像種子一樣處于吸收營養階段，“好雨知時節”，“污染”也兇猛！聽聽各地幼兒園、學前班里整齊、響亮地回應阿姨（預先多次演練過）的提問：高興嗎？高——興！——表演的“基因”是否在這里已然發育？

清末小說《老殘游記》里塑造的腐化形象黃人瑞有句“名言”：“大凡人肚子里，發話有兩個所在，一個是從丹田底下發出來的，那是自己的話;另一個是從喉嚨底下發出來的，那是應酬的話。”今朝，卻周遭可見表演這類“應酬的話”的場景

目下，愈演愈烈的電信詐騙已成“國家探案劇”，遍演東西南北中，其無論大騙小騙，均有“劇本”，且“法警憲特”演繹得活靈活現，讓受害者驚呼：演得也忒像了！其實，影響更大的還屬將官場變為“表演秀場”。“兩面”為人為官的那些貪官污吏。他們在表演上也頗有天賦，沒有天資的后天努力更顯勤奮，總之，成績不俗。不信么？如果要評“影帝”“影后”榜單，競爭還是蠻激烈的。

由那些以“假面舞會”饕餮盛宴式的表演，看看2018年那戴著各式面具的形形色色的被稱為“兩面人”的大人物們，紛紛摘下（或被揭下）面具，筆者不能不想起東北“老老年”的一個形象比喻，“打回原形”！打回什么“原形”？拭目以待。

藍波/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