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量化寬松貨幣政策對我國產出的影響

摘 要：全球金融危機后日本量化寬松貨幣政策由一開始被動地受制于經濟危機開始逐步地轉向主動控制通貨緊縮以及振興經濟，政策施行強度也相應地增大。中國與日本經濟貿易關系錯綜復雜，需要高度警惕其政策沖擊。基于文獻梳理金融危機后日本量化寬松貨幣政策施行的軌跡，從理論層面結合VAR模型進行脈沖響應實證分析，從產出沖擊視角探究日本量化寬松貨幣政策對中國經濟的影響。結果發現日本的量化寬松貨幣政策或多或少地阻礙了中國產出。因此中國應加強與日本等國的貨幣政策協調合作，以最大限度地降低日本量化寬松貨幣政策對中國經濟的負向影響，保持我國經濟穩定。

關鍵詞：日本;量化寬松;溢出效應;VAR模型

中圖分類號：F821.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8-4428（2019）05-0107-03

一、 引言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的發生使得大多數國家經濟受到重創，許多發達經濟體普遍采取量化寬松的貨幣政策來刺激經濟，日本也是其中之一，開始重新實施量化寬松貨幣政策，同時也相應地調整了其政策目標，一開始著眼于穩定金融市場后來逐漸地轉變成緩解通貨緊縮以及加快經濟回溫。逐步地，日本央行又適時調整，開始設立資產購買計劃以及貸款扶持政策，并在2013年4月和2016年1月推出質化和量化的貨幣寬松政策（Quantitative and Qualitative Monetary Easing，QQE）以及負利率。

中國和日本比鄰而居，經濟實力從某些方面來說不相上下，雙方之間的經濟影響是難免的，貨幣政策的影響愈發的明顯。一國的政策，特別是不公平貨幣政策的實施，往往對另一個國家產生重要影響。日本實施量化寬松政策的效果對中國經濟已經產生了影響。

追溯現有的文獻可以發現，日本大多數學者把焦點放在日本安倍量化寬松貨幣政策對其金融市場的影響（大田英明，2013）。更加細化來看，包括了對長期利率（石井純，2013），實際中長期利率、通貨膨脹率、匯率的影響以及由此引起的資產價格變動所帶來的一系列的連貫的影響（鈴木克洋，2013）和在此效應下的日元貶值的影響（野北晴子，2014）。但是較少的日本學者研究關注其他國家對日本經濟的影響，應用實證分析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為了更加充分地分析金融危機背景下日本超量化寬松貨幣政策的溢出影響，本文采用理論結合實證的方法來進行深層次的研究。理論方面主要是結合貨幣政策的傳導機制理論來分析其溢出影響;實證方面則基于向量自回歸模型，在檢驗變量的平穩性后，結合AR模型進行脈沖響應實證分析和判斷日本的量化寬松貨幣政策對我國經濟是否有所影響。最后，綜合理論與實證的分析結果，結合我國實際情況，對我國經濟發展提出合適的政策意見。

二、 理論機制

對于貨幣政策的溢出效應是如何在各國之間傳導以及與其傳導渠道相關的較為成熟的研究大多數集中于蒙代爾—弗萊明—多恩布什（MFD）模型以及同樣對于開放環境下的宏觀經濟學模型（NOEM）理論分析框架。蒙代爾—弗萊明模型（MF模型）一直是傳統經濟分析的基礎模型之一，相比IS-LM模型來說更加契合實際，因為其是基于開放經濟體系背景環境的假設，而IS-LM模型簡化了分析條件，即設定封閉的經濟環境，MF模型和IS-LM模型的關系是MF模型是IS-LM模型的拓展延伸。那么在開放經濟環境下，資本流動性加強，必然會涉及匯率制度，由此可以進一步分析匯率制度的差異與貨幣政策有效性的關系是單向影響還是雙向循環影響。繼續結合實際情況進一步豐富模型，在價格黏性的條件下，當外國采取貨幣擴張政策導致其本幣的貶值，那么這個時候需要深入思考效用函數與產品替代的互補關系，如果本國產品與外國產品是互補的關系，就能夠增加對本國產品的需求，繼而提高本國產出。反之，若是表現為替代關系，則會減少本國產品需求，那么本國的產出也會隨之下降。因此，國家作為世界體中的經濟單元，各個單元之間是有所聯系的，所以從整體來看，單單是關注國內宏觀經濟發展動向是狹隘的是局限的，應該同時關注外國貨幣政策及宏觀經濟態勢（Clarida，Gali and Gertler，2002）。總之，基于上述的兩個模型分析框架可以發現，一國貨幣政策很可能會波及他國產出以及經濟政策，這種影響程度需要結合實證檢驗來進一步測度。

在國際傳導方面，基于MFD模型的分析，可以發現擴張性貨幣政策比如外國增加貨幣發行量等，一方面會使得外國的貨幣發生貶值，但另一方面增強了資本的流動性，繼而增加了投資以及國內的消費。相對于本國，外國從本國的進口也會有一定幅度的增加，也由此可能會加大本國與外國的貿易順差。從表面上看或者說短時間內來看，外國的擴張性貨幣政策的確能產生一系列正向效應，比如促進本國的產出以及增加就業等。但是深入分析思考或者說長期來看可以發現，貨幣的貶值與升值都是相對的，而本幣升值不利于本國國內消費以及投資，對本國的產出產生負向沖擊。

三、 模型構建及變量選取

（一）模型設定

為了較好的分析相關變量的動態因果關系，本文借鑒Sims（1980）提出的向量自回歸模型（VAR）。該模型更多的是結合脈沖響應函數來研究貨幣政策傳導及其溢出效應。

因此，本文針對日本量化寬松貨幣政策對我國產出的影響的分析模型即：VAR（P）模型如下：

（二）變量選擇及統計性描述

本文的研究樣本選取2008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月度數據。日本貨幣政策的代理變量選擇日本貨幣供應量M2的同比增長率（JPM2）;我國產出的代理變量選擇我國工業增加值的同比增長率（IAV）;同時為了更好地反映我國利率水平，選擇的代理變量為我國銀行間拆借利率的月度加權平均利率（AR），為了更好反映中國針對日本的貿易情況，本文的代理變量選擇為我國從日本進口的年進口額的同比增長率（IM）和出口日本的年出口額的同比增長率（EX），日元兌人民幣匯率（FER）常用于反映匯率情況，因此選擇該指標作為反映匯率情況的代理變量，而物價水平的代理變量選擇常用的我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以上各個指標所需數據搜集于日本銀行、國家統計局等官方網站。

四、 模型檢驗及實證分析

（一）平穩性檢驗

在構建VAR模型時，如果使用的時間序列不平穩很可能造成偽回歸。本文接下來使用ADF檢驗方法進行時間序列的單位根檢驗，檢驗結果見表1。這些變量里JPM2、IAV、AR、FER、CPI為非平穩序列，我們根據經驗使用一階差分方法處理這些非平穩時間序列，處理后的數據經檢驗是平穩的;IM、EX是平穩的時間序列。現可將D（JPM2）、D（IAV）、D（AR）、D（FER）、D（CPI）、IM、EX列入VAR模型。

（二）最優滯后階數確定

接下來我們來確定最優滯后階數來獲得穩定的VAR模型。考慮到模型受到自由度的限制，以及模型的動態特性分析，我們使用最小準則原理來確定模型的最優滯后階數，也就是LR、FPE、AIC、SC、HQ最小準則，得出如表2所示的結果。通過分析檢驗結果，在SC準則下滯后階數為0時最優;在HQ準則下滯后階數為1時最優;在LR、FPE、AIC準則下滯后階數為4時最優。因此，本文將模型的滯后階數定為4期。

（三）AR根的分布

在本文中，采用AR特征多項式根的倒數方法來檢驗實證模型的穩定性，確保可以進行脈沖響應分析，結果（見圖1）顯示所有AR特征多項式根的倒數均位于單位圓內，即都小于1 ，結果說明此實證模型穩定，可以進行下一步的分析。

（四）脈沖響應函數分析

本文利用Eviews7.0軟件觀察VAR模型的脈沖響應函數，分析日本貨幣供應量JPM2、我國對日進口的增長率IM、對我國銀行間拆借利率AR、我國工業增加值的增長率IAV、我國對日出口的增長率EX、日元兌人民幣匯率FER、我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的影響。分析結果見圖2，其中橫軸表示在標準沖擊作用下的滯后期（12個月），具體分析如下。

1. 由圖2可知， D（JPM2）受到一個沖擊時，我們可以看到中國的工業增加值的增長率IAV對日本貨幣供應量M2做出了響應，前6期的響應值是比較大的，呈現正向波動和負向波動交替的特征，但是第6期之后，可以看出波動范圍逐漸減小并趨于零。因而日本量化寬松貨幣政策的實施對我國產出存在著正負交替的溢出效應，并且前6期內的沖擊較大，但在6期以后沖擊作用逐漸減弱。

2. 我國銀行同業拆借利率AR對于日本貨幣供應量M2整體呈現出正向響應，在初始階段小幅度增強后轉向呈下降的趨勢，且下降幅度非常明顯。我國銀行同業拆借利率AR對日本廣義貨幣供應量沖擊在指定滯后期內保持正向響應，波動反應的幅度在第2期達到峰值，在此之后進行較小幅度的波動反應直至趨近于零響應。

3. 對于我國對日進口額的增長率IM，日本貨幣供應量M2對其施加一單位沖擊后，先開始出現負向響應，隨后又轉為正向響應，接著又回歸到短暫的負向響應后又轉為正向，幅度逐漸減弱趨近于零。

4. 對我國對日出口額的增長率EX來說，日本貨幣供應量M2對其施加一單位沖擊后，響應曲線首先呈現負向，隨后回升為正向并于第三期增至最大值，之后均為正向響應并震蕩。因而，日本量化寬松貨幣政策的實施存在對我國對日出口的溢出效應。前兩期存在負向沖擊，第二期之后出現較強的正向沖擊。

5. 當給日本貨幣量一個沖擊時，日元兌人民幣匯率FER對JPM2做出了響應，雖然存在一定的波動，然而整體波動方向卻為負且最終波動幅度趨向于零。可以推斷出：對日元兌人民幣匯率來說，日本的量化寬松貨幣政策主要存在著負向的溢出效應，對日元兌人民幣匯率穩定產生了不利影響。

6. 日本貨幣供應量M2受到一個沖擊時，我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對其響應除了第一期響應值為負，其余總體呈正向，并且在第三期出現正向極大值，雖在第三期后始終為正值，但波動幅度變小，最終趨向于零。因此，對我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來說，日本實行量化寬松貨幣政策主要存在著正的溢出效應，不利于我國物價的穩定。

五、 政策建議

日本實行量化寬松貨幣政策，不僅有可能會拉低中國的總產出，而且也會使中國貨幣政策的施行空間受到擠壓，對中國宏觀經濟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因而，在貨幣政策方面，我們需加強與日本等國的合作。在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一國實行對他國產生負向溢出效應的貨幣政策，這樣會對他國產出等經濟變量產生不利影響，使他國的社會福利水平降低。需要充分考慮到貨幣政策的溢出效應的影響，協調國際貨幣政策，加強信息交換共享，從而達到降低貨幣政策溢出的負面影響的目的。我們可以采取措施增加貨幣政策的正向溢出，這樣會提升合作成員的福利水平并且可以達到合作共贏的局面。

參考文獻：

[1]大田英明.日本の金融政策と資本流出入の影響——無力化する國內金融政策[J].立命館國際研究，2013（10）：195-235.

[2]石井純.アベノミクスの成否と長期金利動向の關系[J].ゆうちょ資產研レポート，2013（5）：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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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larida，R.，Gali，J.and Gertler，M..A simple framework for international monetary policy analysis [J]. Journal of Monetary Economics， 2002， 149（15）： 879-904.

[6]Sims C A. Macroeconomics and reality[J].Econometrica， 1980，48：1-48.

作者簡介：

王晶，女，江蘇高郵人，南京財經大學產業發展研究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產業組織與服務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