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輝雄
早上七點多,負責行為習慣巡查的學生向在校門處值周的我反映,他們親眼看到一個男同學在文具門市偷了小玩具,現在正站在校門外北邊門市前。我決定迅速處理。
我走到男孩面前,說有一件小事想請他幫忙,問他愿不愿意。他爽快地答應了,和我一起進了校園。走到校園僻靜處后,我問他學習輕不輕松,同時看了他的家庭作業,肯定了他認真完成家庭作業。當然,看家庭作業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看他在哪個年級哪個班。然后,我們聊起了他的課余愛好,他說自己愛玩小玩具。我問他愛玩哪些玩具,他把玩具拿給我看。在這些玩具中,我看到了一樣新玩具。我指著這新玩具問他:“這玩具這么新,是新買的吧?”他點了點頭,不過有點不自在。我再問:“是今天剛買的?”他準備說“是”,又搖頭,但還是小聲說了“是”。我把他“買”的具體門市說出來,他說“是”的聲音更小了,更顯得不自在。見此情景,我知道值周學生反映的情況是真實的了。
如何捅破“偷”這層窗戶紙呢?我覺得還是讓他自己說出來好一些。我問他愛不愛看故事書,他說“愛看”。于是,我把他領到我的辦公室,拿出一篇我發表的三代老師處理類似事件的故事——《鋼筆緣》給他讀。
其中一個故事是我初中時偷飯店東西吃,被老板沒收了我的鋼筆,老板打聽到我是他鄰居張老師的學生,于是將鋼筆交給張老師。第二天,張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問了這鋼筆的情況,并把鋼筆還給了我,同我進行了語重心長的談話。我在文中寫到:“我羞愧地發現,張老師在關心、開導中融進的是善意提醒,我已經明白為什么錯,該怎樣改了。我以此為動力,初中畢業順利考上了許多農村孩子夢寐以求的師范。”
我發現,他在看這篇文章時,雖然很“認真”,但不是很淡定。我問他有沒有老師這樣類似的經歷。他忐忑不安,過了好一會,終于說出了今天在文具門市趁店主不注意偷玩具的事。我在表揚他有勇氣承認錯誤的同時,問他下一步怎么辦?他想了想,說愿意將玩具還給店主,并向店主道歉,保證今后再不偷別人東西了。這正是我所希望的。我充分表揚了他,并說我陪他去文具店。但真正要去文具店,他又猶豫了,看來他是怕值周的同學看見。我建議他和我中午去文具店,承諾為他保密,希望他也守承諾,認真做人。
中午,我和他來到門市,把玩具還給店主,向店主承認錯誤,請求店主原諒他。店主被我和孩子的舉動感動了,于是打算把這玩具送給他。我堅決不肯,最后掏錢買下玩具送給了孩子。
第二天,該同學送給我一封信,非常感謝我以這種方式引導他、幫助他,讓他可以沒有任何包袱地面對同學、改正錯誤。
學生犯錯誤后不肯立即承認錯誤,怕丟面子,怕老師指責,更怕通知家長。他們徘徊在錯誤的階梯上,找不到臺階下來。教師如果能巧妙為學生搭設臺階,把真實外顯的教育意圖有意隱藏,運用攻心術,進行心理暗示,在保護學生自尊的基礎上,以朋友式的態度與學生交流,消除學生的恐懼與不安,學生就會在老師的通情達理、與人為善中把心里話說出來,從而在自責中悔悟,在自尊中明理,在自信中改正。
學生的不良行為,讓老師常常為之苦惱。出現不良行為的學生也有自尊心,也想進步。他們身上的缺點或犯下的錯誤,也是老師相機誘導、施行教育的切入點。只要多一份尊重、理解、包容、等待,學生就會在老師的感化下改錯并昂起頭來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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