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華 張玉潔
[摘 ? ?要] 隨著人工智能等當代科技的迅猛發展,技術決定論在社會上日益盛行。以馬克思主義觀點來看,科技發展不是自主的,也不是社會變遷的決定性因素,其發展受到社會制度、文化觀念的規制。技術決定論的錯誤體現在方法論上的片面性和簡單化、對于技術自主性的夸大以及對于理論陷阱的忽視。只有采用唯物辯證的方法,才能正確看待科學技術及其社會功能,才能堅持正確的理念原則。具體而言,就是要堅持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原則、可控性原則、法治化原則、人類尊嚴原則等。科學技術的發展應當以增進人的幸福為旨歸,科學技術決定不了人類的命運,決定人類命運的是人類自身。
[關鍵詞] 技術決定論;馬克思主義;技術自主性;社會變遷
[中圖分類號] B02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2-8129(2019)07-0018-09
近幾年,人工智能(AI)方興未艾。如阿爾法狗(AlphaGo)戰勝人類圍棋高手、阿爾法元(AlphaZero)完勝阿爾法狗等,SpaceX公司創始人埃隆·馬斯克甚至聲稱AI可能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不可否認,科技的高速發展改變了人類社會的方方面面,由大數據、機器學習、人工智能以及其他高新數字技術營造的全新世界已經在我們眼前展現。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科學技術會把人類帶往何方?其前景是否可控?對于諸如此類問題的回答,在認識論上涉及到一種較為盛行的思潮——“技術決定論”的認識和評價問題。
一、技術決定論概述
據考證,技術決定論最早是由美國經濟學家凡勃侖在1904年提出,這種思想繼而不脛而走,影響越來越大,在20世紀70年代達到高潮。我們耳熟能詳的思想文化巨擘如芒福德、海德格爾、馬爾庫塞、丹尼爾·貝爾、鮑德里亞、加爾布雷斯、托夫勒、奈斯比特等,均可視為技術決定論者。
所謂“技術決定論”,就是認為技術是推動人類社會發展的決定性力量的理論。這種理論認為技術可以解釋或者解決人類社會發展中所遇到的一切問題。該理論有兩個預設:其一,技術是獨立于社會之外的因素,它的進化發展是自主的;其二,技術是社會發展的決定性因素,技術發展決定社會變遷 [1] 127。從技術發展前景的態度方面來看,可以將技術決定論分為技術樂觀主義和技術悲觀主義兩種,前者相信技術能解決一切人類問題,是給人類帶來更大幸福的可靠保障;而后者則認為技術在本質上具有非人道的價值取向,現代技術會給人類社會及其文化帶來滅頂之災。從技術作用大小的認識方面來看,則可以將其分為強技術決定論和弱技術決定論。強技術決定論是一種極端技術決定論,只認可技術是決定社會發展的唯一因素,拒不承認或嚴重低估社會制度等對技術發展的制約和規范作用;弱技術決定論認為技術與社會制度等相互作用、相互影響,前者產生于后者,并對后者有一定反作用。隨著科學技術負面效應日益顯現,在強技術決定論的信奉者中,樂觀主義者有所減少,悲觀主義者則有所上升。比如看到阿爾法狗(Alphago)擊敗眾多圍棋頂尖高手、阿爾法元(AlphaZero)完勝阿爾法狗的事實就擔心將來機器人會奪走人類飯碗甚至會控制人類,看到克隆羊、牛、猴等動物實驗就擔心將來克隆技術會給人類帶來倫理道德困境等等。
二、技術決定論的內在缺陷
技術決定論在當代社會有著日益廣大的影響,在科學技術迅猛發展的今天,我們有必要對技術決定論進行深刻反思,以分析其內在缺陷。
第一,技術自主論的話語缺陷。廣義來講,技術主要指的是實踐的技藝、對實踐技藝的研究或實踐技藝的總和。通常人們將其言及為機器、工具、工廠、工業、工藝、工程,而不將技術當作一個獨立現象加以考慮。20世紀,這一狀況發生改變,技術的內涵和外延都急速擴張。根據蘭登·溫納的技術定義,它包括:工具、儀器、機械、用具、武器、小器件等物理技術裝置;完成任務要涉及的大量技術活動——技巧、方法、步驟、程度等技法;某些種類的社會組織——工廠、車間、行政部門、軍隊、研發團隊等組織;大規模的系統,跨越遙遠距離將人與裝置加以組合、聯結的網絡[2]。如果按照蘭登·溫納這種廣義的技術定義,技術幾乎囊括了人類社會生活的主要方面,涵蓋了人類生活方式的方方面面,可以說技術自主幾乎等同于人類自主。從狹義角度來探討,技術主要指的是科學的應用形式,技術自主就是認為技術以某種方式擺脫了控制,獨立于人的指導而沿著自身進程前行。這里技術具有了“擬人性”,具有了類似(甚或超越)于人的意志和行為模式。而且,這種觀點進而設想,機器將逐步發展出自己的意志,不受其制造者的約束,并最終與人進行角色互換,使人們成為其奴仆。很顯然,這樣的觀點反映出一部分人對于技術未來發展的恐懼和憎恨。對這一觀點的有力反駁是,至少到目前為止,人類對于自己所創造的技術及其應用總體上還是處于有效掌控之中。以核武器為例,雖然曾經出現過“切爾諾貝利核泄漏”那樣重大的“失控”事件,但總體上,核能的和平利用仍然處于人類控制之下。雖然我們不排除未來也許會出現重大技術失控事件,但相信人類的應對能力也會相應提升。
第二,技術并非單向決定社會發展。從人類漫長的歷史來看,社會的發展與進步的根本原因歸根結底是社會生產力的發展。生產力包括勞動對象、勞動工具和勞動者(體力、技能、知識、創造性等)。技術通過滲透于生產力的三個要素之中而發揮作用。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技術促進社會發展,是社會發展的重要因素。但是,技術與社會之間是雙向互動關系,而非單向決定關系。表面上看起來技術是自主的,實際上,社會對技術創新及其運用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首先,在整體上,社會需要制約著技術進步的節奏和方向,恩格斯有一句評價很形象:“社會一旦有技術上的需要,這種需要就會比十所大學更能把科學推向前進。”[3] 648其次,社會文化環境和制度決定著技術發揮作用的方式。比如舉世聞名的中國古代四大發明,在西歐幫助催生了現代資本主義制度,而在原發地中國,其對社會變遷的推動作用卻微乎其微。
第三,當今世界科技發展及其運用仍然受到社會制度(特別是資本積累邏輯)的制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環境污染、生態失衡,這些都與資本主義制度有著密切關系,都是社會制度規約技術作用方向的鮮活例證。因此,對技術發揮社會功能的歷史的回顧,有助于我們更進一步認清技術決定論的本質。技術對于社會影響的加速是資本主義制度擴張所帶來的,資本增值的內在沖動是技術進步最深厚、最持久的動力。
綜上所述,技術決定論在方法論上存在片面性和簡單化。具體體現為:一是還原論思維,將復雜人類社會的發展與進步歸結為最具顛覆性科學技術的進步,對于技術進步之外的制度、文化等因素,則選擇性忽略。二是非辯證思維,在評價技術的影響及其后果的時候,技術樂觀主義只看到了技術對社會所產生的積極影響和結果,忽視或無視技術對社會所帶來的消極影響和結果,因而對技術發展前景抱有簡單的美好期待。技術悲觀主義則看到了太多技術負面影響和結果,從而對技術發展前景感到悲觀、恐懼,甚至認為應該限制技術的發展。二者都是非辯證的。三是屈從于一種后現代主義不斷拉低“人的主體性”的哲學人類學。另外,有學者認為技術決定論暗藏著一個理論陷阱。由于近代科學技術是在資本主義形成過程中孕育、發展和繁榮起來的,因此,從表面上看,似乎資本主義的民主政治和市場經濟能夠最好地適應、激發、促進科技的發展,這樣技術決定論就存在幫助論證資本主義制度合法性的嫌疑。
三、馬克思主義技術觀的內涵和本質
要想徹底厘清技術決定論的弊端,并正確看待科學技術及其社會功能,我們就必須采用馬克思主義技術觀,用唯物辯證的方法來進行論證。馬克思把技術置于社會的中心位置來加以考察,這導致很多技術決定論者把馬克思奉為鼻祖,馬克思的名言經常被他們引用:“手推磨產生的是封建主的社會,蒸汽磨產生的是工業資本家的社會。”[4] 222馬克思在談到中國古代偉大發明時曾經說過的一段話也被當作技術決定論的重要論據,“火藥、指南針、印刷術——這是預告資產階級社會到來的三大發明。火藥把騎士階層炸得粉碎,指南針打開了世界市場并建立了殖民地,而印刷術則變成新教的工具,總的來說變成科學復興的手段,變成對精神發展創造必要前提的最強大的杠桿”[5] 338。事實上,馬克思并非技術決定論者,馬克思主義技術觀具有更加深刻的內涵。
第一,在馬克思看來,技術不是脫離社會而具有自身自主性的領域。技術決定論的第一個要點是“技術是獨立于社會之外的因素,它的進化發展是自主的”。這在馬克思著作中很難找到文本依據,也與馬克思科技思想的整體觀念相抵牾。科學技術的產生和發展,本身就源于社會需要。特別是自資本主義社會產生以來,科學技術之所以得以迅猛發展,就在于它擁有了一臺馬力強大無比的發動機——資本對剩余價值的永恒渴求。在資本推動下,科學和技術直接運用于生產,一切科學和技術被用來為資本積累服務。在資本主義制度下,資本家運用和促進技術進步條件的時候,馬克思指出:“只有在機器使工人能夠把自己的更大部分時間用來替資本勞動,把自己的更大部分時間當做不屬于自己的時間,用更長的時間來替別人勞動的情況下,資本才采用機器。”[5] 192馬克思是把技術放在社會有機整體的動態結構中進行考察的。在技術與社會關系上,二者相互之間并與其他要素一起構成一個復雜的、多維互動的整體。在歷史唯物主義理論框架中,所有制、分工、社會交往、科學技術等因素之間產生復雜的相互作用,技術本身的迅猛發展以及技術進步對于社會的推動作用離開了這些因素間的復雜相互作用就不可能得到正確理解。
簡而言之,只有從生產方式上總體把握技術,把技術和現實的社會因素相結合,看到技術和人、技術和社會的內在關系,才能準確掌握技術的本質規律。馬克思認為,社會與技術各自的獨立性是相對的、有條件的,社會與技術之間的復雜關系應該置于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狹義)、生態以及科技等要素之間的整體性流動和進化之中加以考察。
第二,馬克思并不認為技術發展決定社會變遷。技術決定論的第二個要點是“技術是社會發展的決定性因素,技術發展決定社會變遷”。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對社會變遷的經典表述如下:“社會的物質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便同它們一直在其中運動的現存生產關系或財產關系(這只是生產關系的法律用語)發生矛盾。于是這些關系便由生產力的發展形式變成生產力的桎梏。那時社會革命的時代就到來了。隨著經濟基礎的變更,全部龐大的上層建筑也或慢或快地發生變革。”[6] 591-592馬克思在這里并沒有指出技術決定社會變遷。技術決定論者之所以認為馬克思也持有技術決定社會變遷的觀點,顯然是一種還原論的觀點,即將馬克思的生產力概念還原為技術,將馬克思的生產力決定社會變遷還原為技術決定社會變遷。這樣一種還原是否符合馬克思的原意呢?
盡管馬克思曾經論述過技術作為一種直接的生產力對于生產的促進作用,但是馬克思并沒有把技術當作全部的生產力要素,他在《資本論》中明確地指出“勞動生產力是由多種情況決定的,其中包括:工人的平均熟練程度,科學的發展水平和它在工藝上應用的程度,生產過程的社會結合,生產資料的規模和效能,以及自然條件”[7] 53。在這里,馬克思明確分析了勞動生產力的構成要素,其中科學的發展水平和它在工藝上應用的程度可以視為等同于現在的科學技術概念。在馬克思看來,科學技術作為生產力對社會發展的作用是巨大的,但它只是作為促進生產力發展的要素之一而存在。科學技術本身并不能獨自發揮作用,還需要其他要素的有效協同。當然,技術決定論者會說,在所有這些生產力要素中,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是最為重要的因素,因此,仍然可以說它具有決定性作用。這里需要說明的是,所謂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是指科學技術是生產力發展進步中最重要的、第一位的因素,但仍不能就此斷言科學技術就是社會變遷的決定性因素,也不能由此斷言馬克思主義就是技術決定論。
第三,科學技術的發展及其功能的發揮受社會制度、文化觀念的規約和限制。馬克思曾經高度評價了中國古代發明對于歐洲社會變遷的重大歷史意義。火藥、指南針、印刷術幫助西歐資產階級打敗了封建主義、建立了世界市場,變成了西方科學復興的手段,變成了對精神發展創造必要前提的強大杠桿。這是鐵的事實,不容否認。但技術決定論者能否回答這樣幾個問題:為什么火藥可以把歐洲中世紀的騎士階層炸得粉碎,從而催生了資產階級,而在它的原發地中國卻不能幫助孕育出資產階級?為什么指南針當時未能像幫助歐洲人一樣幫助中國人打開世界市場?為什么印刷術變成了歐洲科學復興的手段卻未能幫助中國人掙脫幾千年專制文化的宰制?如果不能對這幾個問題進行令人信服的回答,那只能說明技術不是自主的,也不可能獨自發揮作用。必須營造相應的社會制度,培育相應的文化觀念,才能有科學技術發展和發揮功能的土壤和平臺。
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一文中,馬克思認為:“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相反,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3] 2。從這些論述中可見,只要細致地解讀馬克思的著述,就會發現他把辯證思維融入了古老的決定論觀念,既看到了事物之間的相互作用,又看到了因果關聯的相對性、復雜性。這也是他與其他決定論形態的主要區別[1] 127。他雖然繼承了決定論的思想遺產,但是他并不是科學技術決定論者。馬克思的技術思想是以技術與社會的雙向互動為基礎的,既看到了技術的相對獨立性、價值負荷以及對社會進步的巨大推動作用,也看到了社會文化氛圍、政治制度對技術進化的刺激與塑造作用。
綜上所述,馬克思確實在生產力與生產關系辯證關系(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生產關系對生產力具有反作用)的基礎上討論了技術對社會的強大影響。但是馬克思并不是技術決定論者。
四、辯證對待科學技術的社會功能
馬克思是辯證看待科學技術及其社會功能的。馬克思肯定技術對于生產力的促進作用,馬克思的技術思想是在工業革命時代機器大工業代替工場手工業的背景下對于工人生存境遇的反思下產生的。他看到技術在生產中的應用,首次提出科學技術是生產力的論斷。“機器正像拖犁的牛一樣,并不是一個經濟范疇。機器只是一種生產力”[4] 241。并且高度肯定了科技對社會歷史發展變革的作用,正如恩格斯《在馬克思墓前的講話》中所評價的那樣,“在馬克思看來,科學是一種在歷史上起推動作用的、革命的力量。任何一門理論科學中的每一個新發現——它的實際應用也許還根本無法預見——都使馬克思感到衷心喜悅,而當他看到那種對工業、對一般歷史發展立即產生革命性影響的發現的時候,他的喜悅就非同尋常了”[9] 1003。技術作為生產力并不是獨立于社會之外發揮作用的,馬克思明確指出,人們對技術的運用是受到他們之間的生產關系所制約的,這種生產關系像生產力一樣,也是人們自己生產出來的。在技術決定論者為證明馬克思同樣是技術決定論者而經常搬出來的那句名言之前,還有一句:“人們是在一定的生產關系中制造呢絨、麻布和紡織品的……社會關系和生產力密切相聯。隨著新生產力的獲得,人們改變自己的生產方式,隨著生產方式即謀生的方式的改變,人們也就會改變自己的一切社會關系。手推磨……”[4] 222兩句聯在一起就不難看出,馬克思認為作為制約技術運用的因素之一的生產關系同樣是由人類自己確定起來的。
馬克思在肯定技術發展對社會變革的積極作用的同時也批判了技術淪為資本主義剝削壓迫的工具,描述了技術發展對人類生存造成的負面影響。“它把堅貞變成背叛,把愛變成恨,把恨變成愛,把德行變成惡行,把惡行變成德行,把奴隸變成主人,把主人變成奴隸,把愚蠢變成明智,把明智變成愚蠢”[10] 155。馬克思指出技術的發展使人淪為機器的奴隸,工人的命運被資本家通過機器掌控,深刻批判了由技術發展帶來的異化現象。由此可以證明,馬克思本人對技術發展堅持辯證和批判的態度和實踐的立場,馬克思主義本身作為一種辯證的方法論,也不可能對某一事物持有絕對論斷的觀點。
因此,我們要堅持馬克思主義技術觀,以唯物辯證法的方法論來看待技術的社會功能。具體而言,就是要堅持以下幾點:
第一,要堅持唯物辯證法的方法論立場。技術與社會是雙向互動的,社會制度和環境對技術有著刺激與塑造的作用,同時,技術也具有相對獨立性,有其自身的價值負荷,能夠推動社會的發展進步。近些年,我國科技研發資金投入屢創新高,新的科技成果層出不窮,除了“新四大發明”之外,“天眼”“大飛機”“殲20”等也相繼問世,奪人眼球、催人奮進。社會經濟的發展和政策上的引導使得多種高新技術獲得巨大的發展空間,這是社會進步對科技促進作用的體現。全國高鐵網的建成改變了中國人的出行模式,促進著城市交通設施的完善;VR虛擬技術的發展使人們足不出戶就可玩遍全球;技術既便利了人們的生活,也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這是技術對社會進步推動作用的體現。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2019年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四次會議時強調,關鍵核心技術是國之重器,對推動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保障國家安全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我們既要看到國家對技術研發的重視和投入使得高新技術得以迅猛發展,又要認識到技術的社會功能對于推動高質量發展、改善人居條件和保障國家安全的重大作用。
第二,要認識到社會制度對于科學技術社會功能發揮的規約和限制。科技正面社會功能的發揮,首要的就是要有合理的社會制度來保障科技的正確運用。在現今世界,技術在一定程度上被資產階級用作剝削壓迫人民的工具,同時,由于對資本的盲目追求而出現的對科技的非人道利用現象也屢屢出現。如某些公眾人物為了提高知名度或者為了改變對自己不利的輿論而購買由算法技術得出的實時熱搜,操縱大眾關注的焦點、混淆視聽、控制和引導輿論走向;電腦黑客利用技術攻擊別人的數據庫以獲取自己想要的信息甚至竊取國家機密進行售賣;利用生物科技進行反人類實驗的組織,等等。因此我們必須正確認識技術作為人類進步的工具和手段作用,運用合理的社會制度去規范、限制、監管技術運用的領域、對象和方法,使技術的發展以人為目的,保障科技始終服務于人類。只有守住技術運用和開發的制度底線,才能消除某些技術悲觀主義論調營造的恐怖氛圍,避免掉入技術決定論者的陷阱,正確看待技術的強大功能,準確把握技術發展的方向,使科技真正地為人類造福。
第三,要堅持對待科學技術的正確原則理念。一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原則。自然不是人類無止境索取和利用的對象,而是人類的伙伴。憑借技術對自然資源進行無限制的開采和榨取,最終受害的還是人類本身。“我們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人類對自然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對我們進行報復” [9] 998。我們要懷著對自然的敬畏之心,正確處理人與自然的關系,與之和諧共生。二是可控性原則。一些新的科技發明和創造,在沒有充分認識其運作機制和后果、或者尚未進行無害化處理的情況下,不宜輕易利用,例如不可降解塑料、轉基因食品和克隆技術。政府在管控新技術發明的同時,要引導大眾堅持正確的價值理念,避免技術在應用的過程中由于使用不當對人類造成危害。三是法治化原則。現代科學技術應全方位納入法治軌道。要正確認識到法律法規對技術運用的限制和規范,使制度成為技術發展的保障。四是人類尊嚴原則,科學技術的運用推廣,歸根結底是為人類謀幸福和保障人的尊嚴。人通過努力把技術推向前進,技術發展以人的幸福為目的。如果盲目地、片面地追求物質利益,忽視了人文情懷,人們只能淪為技術的犧牲品,不再有任何尊嚴和幸福可言。
結語
現代科學技術發展得越來越快,以至于人們還沒有很好適應既有科技成果,新的科技成果就已經撲面而來。恐懼和退避沒有出路,我們需要的是更大的包容能力,更強的學習和適應能力。
現今方興未艾的人工智能革命,像以往人類歷史上發生的歷次技術革命一樣,正在或即將改變我們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甚至思維方式。但是我們無需過分擔憂恐懼!只要我們不斷推進社會體制合理化變革,始終把握住技術運用的正確方向,使之始終為人類的美好生活服務,所有的擔心必然將灰飛煙滅,技術終將為人類的尊嚴和幸福服務。
技術決定不了人類的命運,決定人類命運的是我們人類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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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利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