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 浩,馮嘉蕾,郭太品
(云南中醫藥大學針灸推拿康復學院,昆明 650500)
失眠是以入睡或者睡眠維持困難為障礙的一種臨床常見疾病,發病率約為10%~20%,其中約50%的轉變為慢性,失眠原因有基因、環境、心理等因素,長期失眠可導致疲勞、煩躁易怒,嚴重影響生活和工作[1]。目前西醫主要是行為認知療法和藥物療法,但是對失眠難以取得理想療效或避免其副作用[2]。圍絕經期失眠為臨床常見疾病,本文主要采用靈龜八法結合洛書九宮選穴模式調神志、調臟腑、調元氣“三調法”,治療圍絕經期失眠并與常規針刺比較,取得滿意療效,報道如下。
選取2016年5月至2017年11月昆明圣愛中醫館女子館門診患者75例。其中觀察組50例,年齡45~55歲,平均年齡(49±6)歲,病程1~5年,平均病程(2±1.3)年;對照組25例,年齡45~55歲,平均年齡(48±9)歲,病程1~5年,平均病程(2±1.5)年。2組患者年齡、病程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1 西醫診斷標準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HO)的ICD-10[3]、《中國精神疾病分類方案與診斷標準(CCMD-3)》[4]中失眠診斷擬出西醫診斷標準: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SQI) >7分;有睡眠的入睡、維持均困難,或者質量差;發作3次/周,≥1個月以上。
1.2.2 中醫診斷標準 依據《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中“不寐”[5]:入寐難,或易醒,醒后難寐,重者通宵難寐;常伴有頭痛,頭昏,心悸,健忘,多夢等癥;各項實驗室檢查診斷正常。
納入標準:納入者需同時具備以下4項:一是符合中西醫診斷標準;二是圍絕經期女性,即45~55歲; 三是PSQI>7分;四是兩周內未服用失眠相關藥物及相關治理;五是簽署知情同意書者并配合治療評價者。排除標準:年齡<45歲或大于56歲;有嚴重的心、肝、腎等器質性疾病者;嚴重神經、心理疾病及智力障礙,畏懼針刺者。
2.1.1 觀察組 采用靈龜八法結合洛書九宮選穴模式,調臟腑、調神志、調元氣“三調法”治療。
取穴:(1)靈龜八法開穴:依據子午流注靈龜八法中奇經八脈交會穴中,公孫配內關、申脈配后溪、足臨泣配外關、列缺配照海,按照昆明地區就診真太陽時辰取穴;對于某些患者固定入睡困難或者固定易醒后難以入睡者,則按照相應的該患者入睡或易醒時間推算。時間推算法依據《針灸學》教材“靈龜八法”章節[6]。(2)洛書九宮:采用后天八卦九宮圖,依次選取背腰部九宮(圖1調臟腑)取大椎、神道、長強、心俞、肝俞、腎俞,頭上肢部九宮(圖2調神志)取:神庭、印堂、承漿、頭維、安眠、神門,腹下肢部九宮(圖3調元氣)取中脘、氣海、關元、天樞、氣穴、太溪,靈龜八法4穴加3個九宮穴共31穴。

4心俞9大椎2心俞3肝俞5神道7肝俞8腎俞1長強6腎俞
注:背腰部總共選9個穴位,所取穴位第9號宮位為大椎,1號宮位為長強,2、4號為左右心俞,3、7號宮位為左右肝俞,5號宮位為神道,6、8號宮位為左右腎俞

圖1 背腰部九宮(調臟腑)
注:頭上肢部總共選9個穴位,所取穴位第9號宮位為神庭,1號宮位為承漿,2、4號為左右頭維,3、7號宮位為左右安眠,5號宮位為印堂,6、8號宮位為左右神門

圖2 頭上肢部九宮(調神志)
注:腹下肢部總共選9個穴位,所取穴位第9號宮位為中脘,1號宮位為關元,2、4號為左右天樞,3、7號宮位為左右氣穴,5號宮位為氣海,6、8號宮位為左右太溪
圖3 腹下肢部九宮(調元氣)
操作:診室盡量保持安靜,手機靜音。先針刺背部九宮穴(選用0.25×40 mm毫針,令患者坐立于治療床上,均采用針柄向上、針尖向下 15°~30°斜刺,其中大椎、神道斜刺0.8~1寸,長強穴采用腰俞進針,針尖指向長強斜刺1~1.2寸,心俞、肝俞、腎俞斜刺1~1.2寸,一般不行手法,必要時輕微提插即可,針刺后扶住患者背部,令患者雙膝屈曲慢慢平躺,背部壓針而臥。);再依次針頭手九宮、腹下肢九宮,然后靈龜八法開穴(頭部選用0.25×25 mm毫針,其中頭維、神庭、印堂斜刺0.5~0.8寸,承漿直刺0.3~0.5寸,安眠直刺0.5~0.8寸,其余均選用0.25×40 mm直刺,其中神門直刺0.3~0.5寸,中脘、氣海、關元、天樞、氣穴、太溪直刺1~1.2寸),再按照治病時昆明本地區真太陽時針刺靈龜八法所開穴(選用0.25 mm×40 mm直刺0.8~1.2寸),最后針刺經驗選穴。均不行大幅度提插捻轉手法,快速進針輕微右捻轉,不要求酸麻脹重等針感,其中TDP分別照射關元穴及太溪穴周圍,留針40 min,留針期間囑咐患者全身放松、閉目養神、平靜呼吸。留針期間不行針,靜以留針,以候其氣[6]。10次為1個療程,隔日1次,1個療程后觀察療效。
2.1.2 對照組 普通針刺,采用教材主穴[7]:百會、神門、安眠、三陰交、照海、申脈常規操作,TDP照射部位一致,留針時間、療程和觀察組一致,留針期間也不行針。
2.2.1 觀察指標 采用PSQI量表評定睡眠質量。PSQI量表由19個自我評定問題和5個由睡眠同伴評定的問題組成。本研究僅對19個自我評定問題進行計分,得分范圍為0~21分,得分越高說明睡眠質量越差。觀察時點:治療前及治療結束后分別進行測評。
2.2.2 療效評定標準 依據《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中療效標準[5],參照國際標準睡眠效率值(簡稱睡眠率)公式:睡眠率= [(實際入睡時間/上床至起床總時間)]×100%。痊愈:癥狀消失,睡眠率在75%以上;顯效:癥狀緩解,睡眠率在65%以上,但不足75%;有效:癥狀改善,睡眠率達55%以上,但不足65%;無效:癥狀如前,睡眠率在55%以下。

表1顯示,觀察組總有效率與對照組比較具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2組臨床療效比較[例(%)]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
表2顯示,各組患者治療前各項評分及總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與本組治療前比較,觀察組治療后各項指標評分均顯著改善(P<0.05);與對照組比較,觀察組在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日間功能活動障礙、總分改善均優于對照組(P<0.05)。

表2 2組圍絕經期失眠癥患者治療前后PSQI評分比較分)
注:與本組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中醫強調整體觀念,下棋、用兵打仗講究整體布陣,縱覽全局方可取勝。本文特色在于采用象思維方法,以洛書九宮模型類推選穴布陣與靈龜八法結合,洛書九宮具有縱覽全局之功,靈龜八法也具有總領全身穴位氣血之功。圖4顯示,洛書九宮數理模型[8],具有整體布局、縱覽全局,駕馭得失之功,如《黃帝九宮經》所云:“戴九履一, 左三右七, 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五居中央,總御得失。”依據九宮類推,分別在背腰部(圖1)、頭上肢部(圖2)、腹下肢部(圖3)選取3個九宮共27個穴位點,根據穴位功效,所選的3個九宮穴組分具有調臟腑、調神志、調元氣“三調法”功效。靈龜八法按時開內關-公孫、后溪-申脈、列缺-照海、外關-足臨泣八穴位,該八穴具有統領全身穴位之功。如《醫學入門》所言:“周身三百六十六穴,統于手足六十六穴,六十六穴又統于八穴”。這種靈龜八法與九宮選穴朱勉生教授也曾提出和應用[9-10]。

圖4 洛書九宮圖模型
操作體位、針刺方向、順序方面為一關鍵點,順序為背腰部九宮→頭上肢部九宮→腹下肢部九宮→靈龜八法按時開穴。首先患者先坐于治療床,針刺背腰部九宮穴位組,該組穴位針刺時針尖均向下平刺,背腰部9個穴位針刺完畢,囑咐患者膝關節屈曲,醫者以手托住患者腰背幫助其平躺,膝關節屈曲在平躺過程中腰部肌肉處于放松狀態,可減緩針的疼痛。患者平躺后背腰部針均被壓住,針尖呈現向下逼氣的狀態,然后再依次常規針刺其他穴位。在針刺時及留針時不行提插或捻轉等手法,主要考慮本法以布陣取勝而非手法,其次患者針較多,行針容易使患者感覺不舒服或難以忍受[6]。
中醫學認為,圍絕經期綜合征的出現是由于天癸將竭、腎氣漸衰、沖任空虛虧損、精血虛損不足、臟腑失于濡養、陰陽失于平衡所致。目前國內學者大多認為本病主要以腎虛為主,同時與其他臟腑如心、肝、脾、膽等均有密切聯系[11-13]。現代研究表明,圍絕經期失眠癥在發病時具有明顯的情志誘因和情志伴隨癥狀[14]。《景岳全書·不寐》: 云 “蓋寐本于陰,神其主也,神安則寐,神不安則不寐。”,中醫認為,情志異常屬于 “神”的功能失常。筆者從臟腑功能失調、神志受擾、陰陽失于平衡為其主要病機入手,采用靈龜八法結合洛書九宮選穴模式“三調法”治療圍絕經期失眠,3個九宮選穴中體現了背腰部九宮調臟腑、頭上肢部九宮調神志、腹下肢部九宮調元氣,調元氣以補天癸,調臟腑以平衡陰陽,調神以攻睡眠,頭部穴位上體現了安神,心俞、肝俞、腎俞、天樞、中脘、太溪體現了調心、舒肝解郁、補腎、調脾胃等,與圍絕經期 “腎-天癸-沖任-胞宮”及西醫“下丘腦-垂體-卵巢”生殖軸病機理論[15]不謀而合。
本研究采用均具有總覽全局的靈龜八法和洛書九宮選穴模式,在治則治法上均符合疾病的病因病機,故能起到較好療效,其中觀察組在總有效率及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日間功能活動障礙、總分改善積分均優于對照組,值得臨床借鑒。鑒于條件限制,本研究樣本量較小,且未采用陽性藥物對照,高質量的隨機對照試驗及機制研究有待深入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