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凡
不知不覺間,鄧太忠從事詩歌創作已三十年有余。歲月的流逝總會悄然改變人的心理情緒,其思緒即如秋葉之靜美,慣于對人和世界做一些沉思乃至冥思。詩人對光陰的流逝尤其敏感,當他們把自己的沉思和冥思化作詩意表達,其警策之句常常穿越時空的隧道直抵不同時代的人心。可是,當詩人的精彩感悟形成太多的堆積,其間的“似曾相識”常常把璀璨的詩意光芒嬗變為經典的陰影,使得后人相似性的慨嘆因雷同而陳舊。因此,在關乎光陰的詩意沉思中,后來的詩人不能輕松地搭上前賢的便車而自滿自足,而是須要在同類的經典表達中奮力突圍,“擠”出一片屬于自己的詩意天空。近日,我讀到鄧太忠的組詩《被光陰耕耘的自己》,一望標題便覺有新意,細讀幾首詩作,更覺詩人沒有酣眠在經典詩意的溫床,不僅有獨特的生命感受,更有新穎獨到的詩意翻新。
《現實里》看似是一個平淡無奇的詩題,但讀了詩作才深知詩人的生命覺醒:“一覺醒來,我百孔千瘡”,“光陰耕耘”的力量是何等神奇!這是詩人自我的獨到感悟,但再三吟詠,這何嘗又不是人生經驗的通感?每個人都是以純凈無塵的身心來到這世間,但時光的雕刻并沒有讓我們更加青蔥俊美,而是滄桑滿面,“百孔千瘡”,這似乎是一個難以喚起人們美感體驗的意象,但卻是一個能引發人們生命共鳴和詩意共鳴的凄美意象。就現實人生而言,人們對“百孔千瘡”避之猶恐不及,于是“身體躲進幽深的空巷”,面對命運的無情狙擊,人們總是要做無謂的掙扎,這是人們的心理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