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裝修問題導致嚴重經濟損失幼兒園應該如何維權

徐彰，法學博士，中華全國律師協會會員，江蘇南京律師協會會員，中國法學會會員，江蘇省法學會財稅法與金融法研究會理事。江蘇中慮律師事務所兼職律師。

案情重現

2013年12月5日，吉吉幼兒園（化名）與東東公司（化名）簽訂了一份《裝飾工程施工合同》，約定由東東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對吉吉幼兒園進行維修改造，質量等級為合格，質量標準為建筑裝飾裝修工程質量驗收規范GB50210-2001;合同約定竣工日期為2014年1月。合同簽訂后，吉吉幼兒園向東東公司支付了第一筆270000元的裝修費，東東公司于2013年12月進入吉吉幼兒園施工，但未能如期完工。吉吉幼兒園遂要求東東公司采取白天上課、晚上施工的方式，繼續對幼兒園進行裝修。2014年4月24日起，吉吉幼兒園入托的幼兒和部分教職員工陸續出現不同程度的出疹、上呼吸道感染和不明原因白細胞增多等過敏癥狀。此后，環境監測站出具檢測報告，幼兒園室內空氣中甲醛、甲苯、氨部分超標，裝修所使用的膠合板雖然為合格品E1.但甲醛釋放量實測結果為15.9mg/L，超過標準要求≤1.5mg/L。為此，吉吉幼兒園與幼兒家長和教職員工經多次談判和協商，最終由吉吉幼兒園退學雜費3352479元，支付幼兒體檢醫療費用177365.19元、幼兒賠償款1047000元、幼兒保險費864000元、員工體檢費25760.01元和員工賠償款330000元等費用。

為了維護自身的合法權益，吉吉幼兒園將東東公司起訴至法院，要求東東公司承擔上述費用，退還幼兒園已支付工程款270000元，并支付幼兒園重新裝修費用874486元和裝修監理費45000元。此外，吉吉幼兒園要求東東公司賠償因此事故造成停課期間的福利費3180元、交通費269.70元、分流新增費用22879.97元、車輛油費5189.29元、家訪探望生病幼兒費用11016.10元、空氣檢測和裝修材料檢測費11690元、空氣凈化器采購費13588元、法律服務費80000元、裝修公證費3000元等。吉吉幼兒園要求東東公司在相關媒體正式賠禮道歉，以消除不良影響，恢復名譽。

東東公司認為，吉吉幼兒園提供的檢驗報告只能證明膠合板存在甲醛超標問題，但不能認定這與幼兒及教職工出現紅疹等癥狀存在因果關系。其在五金裝飾店購買膠合板的行為屬于無償代購行為，法律后果應當由吉吉幼兒園承擔。本案侵權責任主體應當是問題膠合板的銷售商或者生產商，而東東公司不存在過錯，不應承擔法律責任。

法院判定

法院經審理認為：有證據表明，吉吉幼兒園部分幼兒及教職工出現出疹、上呼吸道感染和不明原因白細胞增多等癥狀系因幼兒園室內空氣中甲醛、甲苯和氨部分超標，而甲醛、甲苯和氨超標致人損害的典型癥狀中包括過敏、呼吸道損傷和白細胞增多。涉案甲醛超標的膠合板系東東公司在履行合同義務時購買使用，因此，幼兒及教職工的健康損害與東東公司的裝修行為存在因果關系。吉吉幼兒園在裝修后應進行空氣質量檢測，指標合格后方能使用，但是其不僅未履行檢測義務，還在裝修工程尚未完工交付的情況下，邊施工邊上課。因此，吉吉幼兒園的行為對造成本案侵權損害具有更大的過錯。東東公司明知所購不合格材料實際使用于幼兒園，也應盡到一定的注意義務，對本案侵權損害的發生也存在一定過錯。在責任劃分上，應由東東公司承擔20%的侵權責任，吉吉幼兒園承擔80%的責任。

據此，法院依法判決：

一、東東公司向吉吉幼兒園支付賠償款545763.04元：

二、駁回吉吉幼兒園的其他訴訟請求。

法條鏈接

《民法總則》第三條：“民事主體的人身權利、財產權利以及其他合法權益受法律保護，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侵犯。”

《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條：“因當事人一方的違約行為，侵害對方人身、財產權益的，受損害方有權選擇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擔違約責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擔侵權責任。”

《侵權責任法》第十三條：“法律規定承擔連帶責任的，被侵權人有權請求部分或者全部連帶責任人承擔責任。”

《侵權責任法》第十四條：“連帶責任人根據各自責任大小確定相應的賠償數額：難以確定責任大小的，平均承擔賠償責任。支付超出自己賠償數額的連帶責任人，有權向其他連帶責任人追償。”

《侵權責任法》第十六條：“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損害的，應當賠償醫療費、護理費、交通費等為治療和康復支出的合理費用，以及因誤工減少的收入。造成殘疾的，還應當賠償殘疾生活輔助具費和殘疾賠償金。造成死亡的，還應當賠償喪葬費和死亡賠償金。”

《住宅室內裝飾裝修管理辦法》第二十九條：“裝修人委托企業對住宅室內進行裝飾裝修的，裝飾裝修工程竣工后，空氣質量應當符合國家有關標準。裝修人可以委托有資格的檢測單位對空氣質量進行檢測。檢測不合格的，裝飾裝修企業應當返工，并由責任人承擔相應損失。”

《建設工程質量管理條例》第三十二條：“施工單位施工中出現質量問題的建設工程或者竣工驗收不合格的建設工程，應當負責返修。”

律師建議

目前，由裝修所引起的環境質量問題較為普遍，空氣污染對幼兒的生理健康存在嚴重危害。空氣具有顯著的流動性，空氣質量存在問題可能對每一個人都產生影響，尤其是對幼兒而言，由于身體官能尚未發育完全，其對外部惡劣環境的抵御能力明顯低于成年人。因為裝修而引起的甲醛超標是室內空氣質量不良的主要原因，幼兒長期在甲醛超標的室內活動，可能造成嚴重后果。每逢寒暑假，幼兒園為了提升自身的硬件實力，往往會將陳舊的園區重新裝修，而在裝修過程中可能因各種原因產生空氣污染，如果缺乏相關防護措施，很容易引起糾紛。對此，幼兒園可采取以下方法：

第一，幼兒園應重視環保裝修問題，盡量選用符合國家環保標準的裝修材料，并充分考慮后期的通風條件。裝修完畢后，幼兒園應聘請專業機構為教室及家具進行消除甲醛處理。此外，幼兒園還需請專業檢測機構對空氣質量進行檢測，確保空氣質量達標，并及時告知家長，向社會公示。同時，幼兒園應為每個教室購置具有吸附能力，能凈化空氣的植物，以進一步消除空氣質量隱患。

第二，幼兒園應選擇具有相應資質的裝修公司承擔裝修任務，同時應盡量在合同中明確裝修公司的義務，如果選擇“包工包料”的方式，應對裝修公司所選用的材料標準予以嚴格說明，避免將來因原材料問題產生的空氣污染侵權行為責任模糊不清。

第三，由于侵權行為在責任認定中具有高度的專業性，如果出現空氣污染導致幼兒身體損傷的情況，幼兒園應及時公開向社會公眾說明情況，同時聘請專業律師介入，以免出現群體性事件或因此承擔過多的行政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