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院校教師隱喻性實踐性知識運用的研究

看到“隱喻”，通常腦子里立馬想到的是另外一個詞“比喻”，而我們日常聽到更多的也是“比喻”，但兩者并沒有明顯的區別，英文都是“metaphor”，在我們生活中，隱喻無處不在。不管是網絡流行詞“杯具、狗糧、錦鯉”等等，還是政治熱詞“命運共同體、中國夢、拍蠅打虎、工匠精神”，都存在著隱喻的影子。我們較早接觸的隱喻是小學語文課本中的比喻修辭手法，印象最深的便是語文練習題，用比喻修辭手法來補全句子，比如“老師是______，老師是______。”可以說，隱喻是人類最基本的思維方式，它像是一只小精靈，活躍在我們生活的各個角落。在進行課題研究的過程中，觀察和聆聽了幾堂課，發現有位教師（Z 老師）的課堂“味道”不一樣，比較“有味兒”，一堂課聽下來感覺“很好吃”。他的課堂，學生都很積極活潑，師生之間既像哥們，又像朋友，也像父子。幾堂課聽下來，發現他特別喜歡使用隱喻，或許正是這個原因，讓他的課堂“更好吃、更有味道”。總之，隱喻可以反映教師的個人思想、教學經驗和教學智慧，它也是教師實踐性知識的重要體現，基于此，產生了研究隱喻這種實踐性知識的興趣，“為什么這位老師這么喜歡使用隱喻？”“為什么他能如此巧妙自如地運用隱喻？”“使用隱喻對教學有何幫助？”在一系列的疑問之下，展開了對職業院校教師隱喻性實踐性知識的探索，通過對職業院校Z 老師的課堂觀察和采訪，深挖其隱喻性實踐性知識，在此基礎上，呈現對職業院校教師隱喻性實踐性知識運用的思考。

一、隱喻的內涵及結構

隱喻在我們的語言、思維和行動中都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把握隱喻的實質有利于對隱喻的運用和創新，本文從隱喻的內涵和結構兩個方面來把握隱喻的實質。

（一）隱喻的內涵

對于隱喻的內涵，不同學者有不同的見解。美國學者萊考夫和約翰遜認為：“隱喻的實質是通過一類事物去理解并體驗另一類事物。”[1]束定芳認為：“只要是在一定的語境中，某一類事物用來談論另一類不同的事物就構成了隱喻，那么隱喻就可能在各個語言單位層次上出現，包括詞、詞語、句子和話語。”[2]高維認為“隱喻是人類拓展語言以認識和表達事物的重要方式，對于萬事萬物，人類無法對每一事物創立對應的詞匯，而且有些事物很難用語言直接描述，只能用已有的詞匯來隱喻性地描述。”[3]不同的學者對隱喻有不同的定義，但都存在共同的特征，隱喻的構成必須存在本體和喻體，隱喻本身不具有獨立性，它是通過喻體去理解本體，必然存在著意義的轉化。

（二）隱喻的結構

萊考夫和約翰遜在《我們賴以生存的隱喻》一書中提出隱喻具有內部結構。“每個隱喻映射都包括以下過程：源域圖式中的空缺被映射到目標域的空缺上；源域中的關系被映射到目標域的關系上；源域中的特征被映射到目標域的特征上；源域中的知識被映射到目標域的知識上。”[4]

圖1 隱喻結構關系圖

隱喻是一種思維方式，萊考夫認為隱喻的內部結構包括源域和目標域，源域往往是具體的或我們熟悉的事物，目標域往往是抽象的或我們不熟悉的事物。萊考夫用“映射”來說明這兩個域互動關系的方向性，它一般是由源域向目標域進行，具有單向流動的特點，也有系統性的特點。隱喻的運行機制就是在源域和目標域具備某種相似性和關聯的時候，源域的圖式、關系、特征、知識等元素系統地映射到目標域中[5]（如圖1 所示）。

本文結合萊考夫的隱喻結構理論，將隱喻定義為：教師在教學經驗和生活經驗的基礎上，尋找事物之間的相似性，用一事物（源域）來類比另一事物（目標域）的一種教學技巧，以便學生理解，達到更有效的教學目的。

二、教師隱喻性實踐性知識

“教師實踐性知識是指教師對自己的教育教學經驗進行反思，并通過自己的行為做出的對教育教學的認識。”[6]教師隱喻性實踐性知識是教師實踐性知識的一類表現，是教師在教學過程中，為了學生更好地理解和接受教學內容，采用隱喻來輔助教學的教學方式和技巧的知識。通過對職業院校Z 老師的課堂觀察和采訪，并對收集的原始資料進行深入分析后，本文從教師的教學信念、課堂管理、教學策略三個方面來探索教師隱喻性實踐性知識。

（一）教學信念的隱喻性實踐性知識

“教學信念是指教師對與教學有關的各因素所形成的暫時穩定并堅信不移的心理取向。”[7]它主要來源于教師的教學經驗和傳統的教學觀念，包括了對教學基本問題的看法，比如課堂是什么？ 教學是什么？ 教師是什么？ 學生是什么？ 本研究關心的是教師在教學過程中，通過教學隱喻，是如何映射出自己的教學信念的？

關于職業教育是什么，作為職業院校的教師，每位教師心里都會有不同的思考，Z 老師談到：

“職業教育跟人一樣，這個人到底是健康的還是不健康的，關鍵是看他手和腦是不是都動，動手不動腦，光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不是一個健康的人，動腦不動手也不是一個健康的人，只有既動手又動腦才算得上是健康的人，職業教育也是一樣，培養的是動手動腦全面發展的人。”

教學信念是一種抽象的存在。對于能夠清晰表達的教育理論，教師不一定能實踐。教學信念存在于教師的潛意識中，不一定能清晰表達出來，但在教師的隱喻中能體現出來。“隱喻概念的建構具有系統性，我們可以用一個域中的表達來談論另一個以隱喻界定的域中的相應概念。”[8]在“職業教育”這個界定的域中，“健康的人”這一源域中“健全的手”和“健全的腦”就表達出職業教育的教學理念。職業教育培養的學生是既能動手又能動腦，手腦并用的人，這里體現出Z 老師的教學信念，也由此衍生出Z 老師的教師觀、學生觀、教學目的觀（如圖2 所示）。

圖2 教學信念圖

（二）課堂管理的隱喻性實踐性知識

課堂管理是指教師為了完成教學任務，通過和諧教學環境和調控人際關系，來引導學生學習和完成學習任務的一系列教學行為方式[9]。它主要包括對課堂紀律、課堂環境和課堂人際關系等方面的管理。課堂管理知識不是教師單方面的機械的知識，它是雙向的，是教師和學生互動和相互配合以保證教學活動的順利展開。它不僅是對物理環境的管理，更是人際關系、師生關系的調控器。為了有效管理課堂，保證教學活動的順利展開，教師在課堂管理中，會經常借助隱喻，以實現課堂管理的目的。Z老師在談到課堂管理時說：

“大學的生活狀態應該是學習、鍛煉，身體素質很重要。找工作就好比找飯碗，每個人都拖著一個飯碗，里面是盛白菜豆腐還是魚肉大蝦，取決于你們自己。”

Z 老師希望剛進入大學的學生，能在開學之初，就有自己的規劃和目標，上大學是為了找份好工作，而能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取決于學生自己。Z 老師的目的是為了讓學生意識到學習的意義，而他并沒有像講大道理一樣跟學生講好好學習多么重要，而是采用了非常“接地氣”的隱喻。“隱喻的主要功能，是把未知的、抽象的、不熟悉的事物類比為人們經驗里己知的、具體的、熟悉的事物，以此來進行表達和傳播，間接地通過一種事物來理解和體驗另一事物。”[10]源域“白菜豆腐”“魚肉大蝦”是為學生們所熟悉的、具體的事物，而目標域“工作”這一概念是學生所不熟悉的，比較抽象。Z 老師用“白菜豆腐”和“魚肉大蝦”來表達目標域“工作”中的“高薪和低薪”、“輕松和辛苦”這些特征。通過鮮活的隱喻，學生也更能理解和接受Z 老師所要表達的意思。這種隱喻不僅有利于學生理解，對于拉近師生關系也有很大作用。使用比較形象風趣的話語，會讓學生感受到老師的親切感和平和力。

此外，Z 老師在安全教育中也巧妙用到了隱喻。安全教育是實訓課必不可少的環節。教師通常用宣講《安全守則》的形式來開展安全教育，但Z 老師并沒有這樣做，《安全守則》 上的話語比較官方，他則是用自己的話來講解實訓課的注意事項：

“車間要穿統一的工作服，而且是防靜電的，干機械的穿大褂是不合格的，企業文化都有要求，哪個部門，哪個車間，應該穿什么衣服，拖鞋、涼鞋、短褲都不允許進，最好穿勞保鞋，防砸防滑的那種，每個工種都有它的要求，就像唱戲一樣，要求蘭花指……”

Z 老師在進行安全教育時，用了一個簡單但很形象的比喻“唱戲”，唱戲時穿的服裝、妝容、動作都有相應的要求，比如唱戲時要求蘭花指，他在這里用這個比喻，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學生易于理解他所講的內容，因為他講的內容并不難理解，主要目的是為了調節氣氛，安全教育的內容比較枯燥，學生在聽的過程中難免感到無聊從而產生聽覺疲憊和排斥心理。可見，隱喻也有“調味兒”的功能。

（三）教學策略的隱喻性實踐性知識

教學策略主要是指在不同的教學條件下，為達到不同的教學結果所采用的手段和謀略，具體體現在教與學的交互過程中[11]。在教學實踐中，教師都有屬于自己的教學策略知識，它是教學實踐的直接支撐，這種知識具有緘默性、個體性和經驗性，但具有獨特的表征形式，隱喻就是其中重要的表征形式之一。Z 老師在給學生講解螺紋的摩擦防松和機械防松時，為了學生更好的理解這兩者的區別，將螺紋比作“門”，他說：

“假如家里的門關不緊，我們在門縫粘點報紙上去，就能關緊了，這就是摩擦防松；但是如果刮風了，門可能又開了，那如果栓上門栓的話，門就徹底緊了，拴上門栓就是機械防松的原理。”

“課堂教學中的教育話語不僅包含日常知識，而且包含更多的深奧知識，隱喻在深奧知識，尤其是科學知識的傳授中發揮了重要的解釋功能。”[12]湯姆林森（Tomlinson）等也指出，“通過隱喻在不熟悉的、抽象的概念和我們所熟悉的、具體和可視的事物之間建立聯系，可以簡化多元的教學風格和課程理論。”[13]“螺紋的摩擦防松和機械防松”，對學生來說是剛接觸的學科知識，是未知的比較抽象的概念，Z 老師在講解螺紋的摩擦防松和機械防松的原理時，結合自身的生活經驗以及對專業知識的理解，將螺紋比作門。在源域“門”和目標域“螺紋”概念系統中，在門上“粘點報紙”和“拴上門栓”分別映射到螺紋的“摩擦防松”和“機械防松”上。“門”是學生再熟悉不過的事物，這種隱喻，有利于促進學生理解和區分摩擦防松和機械防松原理。從Z 老師的教學策略也可以看出，隱喻對教學具有解釋的功能。學校的學科知識也往往是以教科書為載體、以抽象的形式呈現，教學隱喻可以幫助教師將教學內容化抽象為具體、化未知為已知，使學生認識和學習復雜的學科內容。

三、教師隱喻性實踐性知識形成的影響因素

教師隱喻性實踐性知識是教師長期經驗積累和教育智慧的結晶，其生成與教師所處的環境和個人經歷都息息相關，其生成的影響因素有許多，本研究通過對資料的分析，歸納出隱喻性實踐性知識形成的影響因素主要有：教師的個人生活經歷、個人愛好、教學經歷以及同行觀摩學習。

（一）個人生活經歷

生活經歷常常會影響教師對于生活的基本看法，這種看法會影響教師的教學行為和教學實踐。在教師的生活經歷中會存在著許多人和事，這些看似與教師職業發展無關的人或事（家庭、婚姻、育兒）內含在教師的頭腦中，無形之中影響著教師的思維和行為，甚至可以激發教師的隱喻思維，從而影響隱喻的生成與發展。Z 老師在回憶個人經歷時說到：

“我們也有過年輕有過不懂事的時候，但是隨著年紀的增長，歲數大了，有了孩子后，不一樣了，會有變化。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對生活也有了更多的理解和感悟，對學生也有了不一樣的認識，把學生當成自己的孩子，站在父母的角度去看待他們，他們現在還年輕，不清楚自己要什么，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和對他們的感化，還是有變化的，一年一個樣，最主要的是讓他們有自尊自愛的意識，不要自我放棄。”

“有了家庭和孩子”看似與Z 老師的教學無關的一段經歷，卻有意無意地存在于他的頭腦和行動中，影響著他對學生的認識。Z 老師并沒有把教師這個角色“架”起來，將學生置于權威之下，而是以父母的眼光來看待學生，像了解自己的孩子一樣去了解學生，這種學生觀也無意識地影響了他的隱喻風格：簡樸、自然、親切、接地氣。Z 老師“白菜豆腐”和“魚肉大蝦”的隱喻具有較強的生活氣息，所謂“智慧來自民間”，正是因為Z 老師有一定的生活經驗，對生活有所感悟，在教學時，才能使用鮮活的“鄉土話”，使得學生更容易理解和接受。經歷是不可復制的，每個人的經歷不同，對生活的理解也不同，所采用的隱喻也不同，這是一個經驗不斷堆積和積累的過程，隱喻的使用是經驗積累綻放的結果。

（二）個人愛好

隱喻作為一種基本的認知和表達方式，廣泛存在于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隱喻的產生不是隨意的，每個人使用的隱喻各不相同，它不僅和我們的生活經歷相關，我們的個人愛好也影響著隱喻的產生。為什么Z 老師在進行安全教育時，會用到“唱戲”這一隱喻，而不是其他？ 顯然，在使用這一隱喻時，他并沒有事先對其琢磨，而是無意識地使用了這一隱喻，后來我了解到Z 老師非常喜歡看戲曲，對唱戲比較了解，“隱喻的本質就是通過對兩個具有相似性的事物進行類比，用一個事物來說明另一個事物。”[14]Z 老師對戲曲非常熟悉，甚至已成為他大腦庫存里的一部分，當大腦需要提取信息時，“戲曲”的內容會自動打開并輸出。這也就是為什么Z老師能在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事物之間找到相似點并能巧妙運用，從而生成了“唱戲”這一隱喻。

（三）教學經歷

教師隱喻性實踐性知識的形成，不僅和一定的生活經歷、個人愛好有關，豐富的教學經驗也是其形成的重要影響因素。具備豐富的教學經驗的教師，對教學內容和學生才會有充分的了解，也因此才能夠在看似互不關聯的事物之間看到關聯。

Z 老師授課的對象是職業院校的學生，他們不同于普通院校的學生，他們有獨特的學習經歷、思維方式和認知水平。在使用隱喻時，所采用的喻體也應符合他們的思維方式和認知水平，其實Z 老師說的話都很生活化，考慮到學生的理解水平不是很高，像那種講大道理的說教，學生未必會欣然接受，而往往與學生利益相關，更易于他們理解和關注。正是因為Z 老師有一定的教學經驗，對學生足夠了解，對隱喻的使用才會如此恰當。

（四）同行觀摩學習

影響隱喻性實踐性知識的形成，還有重要的外部因素，即同行觀摩學習。不同成長階段的教師其實踐性知識也存在著差異，由于其教學經驗、教學能力和教學追求不同，所使用的隱喻具有明顯的差異。關于“職業教育是什么”，相比Z 老師，一位新手老師也有一個隱喻，他把職業教育比作是文武雙全的勇士，文即教授學生知識，武即傳授學生技藝。通過對兩位教師采用的隱喻進行比較分析，發現新手老師由于缺乏實踐經驗，所采用的隱喻略顯單薄、生硬，而Z 教師所采用的隱喻比較豐滿、鮮活。這主要是由于新手教師缺乏教學經驗，其隱喻往往是根據自己的想象生成的，而Z 教師的隱喻則是對教學實踐的反映和思考。在與Z 老師的訪談中得知，他剛走上教師崗位那會兒，使用的隱喻也很單薄生硬，甚至沒有使用隱喻的意識。

“我剛來那會，上課可不怎么喜歡用隱喻的，我個人性格比較內斂，話不多，我的課堂也比較生硬，感覺跟我性格一樣。后來，聽了幾次老教師的課，發現他上課有一個特點，很喜歡使用隱喻，而且使用的隱喻都很新穎鮮活，還略帶風趣，課堂充滿了激情和活力，和我的完全不一樣，學生在課堂上也非常積極活潑，還喜歡和他開玩笑呢。之后我也嘗試著有意識地在課堂上用些隱喻來調節下課堂氛圍，久而久之，課堂上使用隱喻也成了我的教學習慣，而且越用越順，教學效果也越來越好。”

Z 老師通過聽老教師的課，啟發了他使用隱喻的意識和思維，而老教師的風格也影響著他之后課堂上的隱喻風格。由于缺乏教學經驗，新手老師都習慣模仿老教師的教學風格，包括教學隱喻的使用，通過觀摩學習，反思自己的教學實踐，分析自身問題并找出原因，逐漸地生成具有自己“風味兒”的教學隱喻。

四、對隱喻性實踐性知識運用的思考

隱喻性實踐性知識在職業院校教師教學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對教師的教學風格和教師的專業發展具有深厚影響。教師的隱喻能力是教師隱喻性實踐性知識形成的基礎，提升隱喻能力的關鍵在于教師能否對隱喻性實踐性知識合理運用。本文提出教師在使用隱喻時，需要注意以下幾點：

（一）要把握隱喻的“源域”和“目標域”的相似度

隱喻的運行機制是通過尋找源域和目標域的相似性，在相似性的基礎上，源域中的元素系統地映射到目標域中的元素。簡單來說就是，事物間的相似性導致了隱喻的產生。相似度越高，隱喻的價值越高。相似度越低，隱喻的價值也就越低。不同的隱喻可以建構一個單一概念的不同方面，比如“職業教育是一個健康的人” 比“職業教育是一個文武雙全的勇士”更能把握“職業教育”的核心概念的特征。因此，在使用隱喻或者創建新隱喻時，應尋找與“目標域”相似度更大的“源域”，產生的隱喻也更具有價值性和應用性。

（二）要豐富教師自我的知識庫

隱喻的本質是通過另一種事物來理解和體驗當前事物。前者是我們所熟悉的事物，后者是我們所不熟悉的事物，基于兩者的相似，通過熟悉的事物來表達我們所不熟悉的事物，隱喻便產生了。因此，豐富的知識和經驗是培養隱喻思維的前提，隱喻扎根于文化和經驗之中，教師如果缺乏知識和經驗，那么也就缺乏可利用的隱喻源域，正是因為Z老師擁有豐富的知識，使用的隱喻“職業教育是既動手又動腦健康的人”（簡單的動手又動腦，它凸顯了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目標，涵蓋了人才培養的特點和要求）比新手教師“職業教育是文武雙全的勇士”要更豐滿、更鮮活。因此，教師應不斷地給自己充電，不斷地學習，接收新知識，豐富自己的知識庫，隱喻智慧才能得以提升。

（三）要考慮學生的文化背景和生活環境

“隱喻能夠幫助我們通過熟悉的事物來表達和認識不熟悉的事物，隱喻有一個關鍵的特征：映射。但在映射的過程中，隱喻凸顯某些相似特征的同時，也會遮蔽該事物的一些特征。”[15]“魚肉大蝦”在大多數人或是一般人認知里是美味，價格比“白菜豆腐”更貴，但是在有的國家或種族，并不認為“魚肉大蝦”是美味，甚至蔬菜價格可能更貴。隱喻不是隨意產生的，它與我們的社會文化、生活環境、個人感知有關。所以，教師在使用隱喻時，也應考慮學生的文化背景和生活環境。

職業院校教師在實訓課教學過程中，為了使學生更有效地理解教學內容，促進技能掌握，教師不僅需要言傳身教，還要根據自己的教學經歷和生活經驗，結合專業知識，使用符合學生認知發展水平和文化觀念的隱喻來輔助教學，它不僅起到解釋作用，還有調節課堂氛圍，促進師生關系的功能。本文中Z 老師使用的“白菜豆腐、魚肉大蝦”的隱喻，無形之中拉近了Z 老師與學生的距離。使用隱喻，已成為教師的一種教學習慣，隱喻的風格也影響著教師的教學風格，這種隱喻性實踐性知識是一種“長”在教師身上的緘默知識，對教師的專業發展有重要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