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jié)婦”，“節(jié)”否

陳薇

摘 要：“節(jié)婦”，“節(jié)”否？本文對張籍《節(jié)婦吟》中的“節(jié)婦”形象分析，認為此中“節(jié)婦”有所失“節(jié)”，僅是其未有古人所期那般節(jié)烈而已。

關鍵詞：節(jié)婦;失“節(jié)”：形象

詩歌的產生，有一種說法，是為了吐出內心那一股濁氣，那些不吐不快的情緒， 詩歌并不是中國的獨家，但中國的詩歌有自己的魅力，唐詩是其中的代表。

近來在讀到張籍的《節(jié)婦吟》，詩歌中的“節(jié)婦”引起了我的興趣。節(jié)婦，指的是言行能守住操守，對丈夫忠貞的妻子。這是中國古代在三綱五常倫理道德之下的特有名詞，帶著濃重封建禮教色彩，可以說是喪失了人天性的名詞。

中國自古有不少“節(jié)婦”形象，基本大同小異。但細究起張籍《節(jié)婦吟》中的“節(jié)婦”形象時，我有了一些疑問，最大的疑問便在于“節(jié)婦”這個主人公的形象上，詩歌中所刻畫的這位“節(jié)婦”，是一位忠于丈夫的妻子，在經(jīng)過激烈的思想斗爭后，拒絕了追求者，守住了婦道。那么疑問來了：

其一，既然她守節(jié)，那么當初為什么要接受他人的明珠？

其二，既然她是有節(jié)操的，那么她為何要將他人贈予的明珠掛在身上，帶在身邊？

其三，既然她是有節(jié)操的，那么為什么她會私下與外男會面？（理當不會是當著眾人的面贈明珠）

其四，如果她沒有很好的家世，成天要面對的是家長里短的瑣事，她還有沒有收到明珠的可能？如果有，她還輕易會不會退還？

其五，如果她沒有對他人動心，那么為何還會“雙淚垂”，還會發(fā)出相見恨晚的感慨？

為了解開這些疑問，我閱讀了一些文獻，明代唐汝詢讀詩后批注：“系珠于襦，心許之矣。以良人顯貴而不可背，是以卻之。然還珠之際，涕泣流連，悔恨無及，彼婦之節(jié)，不幾岌岌乎？” 清初賀貽孫也評此詩說：“既垂淚以還珠矣，而又恨不相逢于未嫁時。柔情相牽，展轉不絕，節(jié)婦之節(jié)，危矣哉。”古代許多文人都認為此“節(jié)婦”是失“節(jié)”的。清初賀貽孫認為“吾恐詩與題不稱也。” 清人沈德潛也認為張籍此詩“恐失節(jié)婦之旨”。

但也有人為其辯解，清人宋宗元則辯稱“有謂其詞意失節(jié)婦之旨者，竊不以為然。婦未嫁時，則人盡夫耳，垂淚還珠，用心亦正如日月，至或又獨摘其‘系字為訾，尤拘腐之論，若然，則柳下坐懷當何說以解？”

根據(jù)這些古人評論，我更贊同第一種說法，此“節(jié)婦”有所失“節(jié)”，也許說失“節(jié)”不太合適，應當是說她并沒有那么節(jié)烈，選擇還君明珠，也許是有著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是其身處的環(huán)境，讓她不得不做出如此的選擇。因為如果? 不這樣做，她所面臨的或許就是萬劫不復。我認為，她如此選擇的原因有三：

第一，從“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zhí)戟明光里”中，可以看出主人公出身名門，她的夫家必定也不是等閑之輩。這樣的女子從小接受的便是嚴格的禮教，家法禮教定是頗多，女子應當遵從的三從四德更是深入其心。這樣的女子是不容易動心的，一旦動了心，恐怕是很難收得回來的。因而，這個讓女子動心的，“君”真是異常的神秘啊。詩歌中這個“君”，必定也是有身份的人，從古代苛刻的等級制度來看，身份高貴的夫妻，必不會和白丁有過多的來往，更別說，是登堂入室，私下會見主人公，贈其明珠。而且從“明珠”二字，其人出手闊綽，必是擁有一定財富的人。這樣的“君”有著極其神秘的面紗。發(fā)生在這樣情況下的愛戀，恐怕也是空空一場，也許短時間的纏綿是可能的，但時間一長了，難保不會被看出端疑來。這是一場不被社會所容許的愛情，就算再轟轟烈烈又如何，終是要面對現(xiàn)實的。因而，主人公只能發(fā)出“恨不相逢未嫁時”的感慨。

第二，面對眼下安逸富足的生活和未知的未來，終究是握在手中的更加讓人安心，畢竟未知總是充滿了巨大的風險，是好是壞，沒有人能夠保證。更何況，人是貪圖安逸的。換做是你我，恐怕也會選擇留著原地，而不是踏出那步需要極大勇氣，冒著極大風險，而且勝算極低的腳步吧。

第三，也許主人公是對高墻深院的生活厭倦了，這樣神秘，而身份高貴的追求者，會帶給她不一樣的體驗，那種偷偷摸摸的日子，是刺激而且動人的。

除了上述我提出的三種理解，在閱讀文獻的過程中，我還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解釋，在這里分享一下。從精神分析學層面，對這首詩進行分析，人的心理結構分為三個層面：本我—自我—超我，與這首詩中的“贈珠—系珠—還珠”一一對應。贈珠，視為本我，是基于快樂的原則;系珠，視為自我，基于現(xiàn)實原則;還珠，視為超我，基于道德原則。

“節(jié)婦”，“節(jié)”否？你怎么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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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吳利曉，張籍樂府詩研究，沈陽師范大學，2013.

注釋：

①出自漢代《毛詩序》

②出自《唐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