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解州關帝廟看關帝文化的地方性闡釋

李沁璜

關羽作為忠義的代名詞，已經成為中華文化精神的符號象征。其逐漸被執政者、宗教加封的過程可以見其精神內涵以及神圣性在不同時代的體現。而解州關帝廟作為我國現存規模最大、檔次最高、保存最完整的關帝廟宇，對于研究關帝文化有著極其重要的價值。

對于關帝文化的研究早在20世紀30年代就已經開始，但主要以外國學者居多，而80年代后，中國大陸學者逐漸開始圍繞關公信仰進行了生成和演化的歷史研究。但是，這些成果大多屬于史學范疇，對關帝文化的在地化研究較為少見，而筆者認為，不同的地理環境和文化背景會對信仰產生不同的理解和詮釋，因此地方性研究對更加精確細致地了解關帝文化有著重要作用，與此同時，也對了解調查地的風土人情和歷史有著不小的啟示。為此，本文將分析關羽是如何從一名三國時期的武將逐漸被加封至帝、圣，即先引入解州關帝廟產生的歷史大背景；再通過描述解州關帝廟的建筑特色探索關帝文化在解州關帝廟的物質體現，以察當地人通過怎樣的物質構建表達他們對關帝文化的信仰。

1 關帝信仰的形成

對關羽的崇拜起源于隋唐時期（只限于荊州一帶），形成于宋元時期（發展為全國性的對象），至清時發展到頂峰。東漢末年關羽在世時，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曾封關羽為“漢壽亭侯”，關羽被正式封侯是在此32年后——蜀漢后主于260年封其為“壯繆侯”。可見，在三國鼎立時期，關羽與劉備、諸葛亮、張飛等人相比并沒有被特別化，只能說是那個時期較為重要的一個英雄人物。隨后從西晉到元代，由于亂世出英雄的三國時期集結了各路豪杰，許多文史學家及官員常常談論三國時期的故事，然而在他們眼中，雖然關羽的形象有逐漸高大樹立起來的趨勢，但總體來說還無法與張飛和諸葛亮相提并論。

到隋唐時期，關羽的形象經歷了“關公”到“關帝”的轉變，他除了在文學界、民間被逐漸美化和神話外，由于宗教的推動，其影響力也拓展到了政治領域。802年董侹在《重建關帝廟記》中這樣寫道：“（玉泉）寺西北三百步，有蜀州事。關帝遺廟存焉。圣帝族功績詳于國史……”可見唐時關羽已經被冠以“關帝”甚至“圣帝”的頭銜，其在民間宗教被稱帝成圣的普及度已經滲透到了政治領域中。

宋代關羽在政治領域的稱謂從“侯”上升到“公”又至“王”，首先封他為“忠惠公”和“崇寧真君”，后被加封為“武安王”和“義勇武安王”，宋高宗建炎三年加封為“裝繆義勇武安王”，宋孝宗淳熙十四年又被加封“英濟”二字，為“裝繆義勇武安英濟王”；而在宗教領域，佛教將關羽稱謂“護法者”、“伽藍神”，道教將其稱為“崇寧真君”。至明代末期，關羽已被推舉為武廟的主神，與以孔子為主神的文廟并祀。清代關羽信仰發展到頂峰，朝廷的皇帝對關公的喜愛與重視同民間一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清朝廷在政治上將關羽奉為“大帝”，宗教上以“神”視之。

2 關帝文化在解州關帝廟景區的呈現

解州關帝廟位于中國山西運城市鹽湖區解州鎮，是中國和海內外三大關廟之一，而其作為我國現存規模最大、檔次最高、保存最完整的關帝廟宇，被譽為“武廟之冠”。可見，對解州關帝廟的研究是直觀了解關帝文化極好的模板，從其建筑特色我們不僅可以體會當地人對關帝文化的精神寄寓還能通過保存完好的碑碣了解不同時期人們所表現的不同的關公情節。

目前的解州關帝廟，總占地面積7.3萬平方米之多，廟宇眾多建筑坐北向南，沿南北向中軸線，按“前朝后寢”的宮殿布局主要分結義園和主廟兩部分。中軸線北端的主廟，是一個單元甚多而又層層展開的巨大建筑群落，主要由琉璃龍壁、端門、午門、御書樓、崇寧樓、刀樓、印樓、春秋樓和眾多牌坊組成，是進行關公祭祀活動的主要場所。其中崇寧樓與春秋樓堪稱經典之作——崇寧樓是關帝廟的主殿，廊上有雕龍石柱26根，其數量是國內外宮殿廟宇之最。春秋樓則是我國現存唯一一個懸梁吊柱式建筑，其原名藏經閣，是廟中最高的建筑，也是全廟最富文化意蘊的建筑。春秋樓為雙層三檐建筑，一層供奉關圣帝君神像，二層樓上26根木柱伸出，吊掛四面長廊，若在上行走如步虛空，這種獨特的懸柱托梁的建筑結構是我國建筑史上的獨創，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

可以說，崇寧殿代表了解州關帝廟的文化內涵，而春秋樓則表現了解州關帝廟的發展與藝術價值。關帝廟作為物質產品，體現了民眾獨具匠心的藝術造詣與審美情趣，而其作為精神產品則影射了社會各界對關帝文化的態度，春秋樓在物質層面包含了重要的建筑美學特質，在精神層面體現了關帝文化的潮熱，因此將春秋樓作為解州關帝廟的終結性建筑及解州關帝廟所反映文化內涵的總結是有重要意義的。這樣的布局讓供奉者在最后感受到了關帝信仰的升華，從精神和物質層面體會到了關帝的威嚴。

關帝廟之所以能夠延續香火，主要歸結于關帝身上肩負的神職角色，從不同層面滿足了不同類型民眾的需求。由于自然災害和地理位置的原因，百姓奉祀關帝以求精神慰藉，從解放后到90年代初，運城遭受了多達15次風災，民眾希望通過祭拜神靈以求風調雨順和保護，關帝在這樣的情況下具備了保護神的神職角色。另一方面，商業神方面，關帝作為忠義精神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在民眾心中已經樹立起了誠實守信的精神內涵。因此商人信奉關帝，將關帝文化的精神內涵與其人格聯系，向消費者傳達自己誠信的商業精神，對其品牌的樹立、產品品質的宣傳都有明顯的作用。除了保護神與商業神，關帝還擔任著祖先神的神職角色。關姓人氏分布在全國及世界各地，關氏后裔也自覺地繼承著發揚著關公精神，在新時期，運城關氏后裔集結起來，共同出謀劃策開展了一系列關帝旅游開發行動。

（作者單位：貴陽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