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珊珊
【摘 要】 本文分析了紹興文化的認知偏差和表述困境,闡述了紹興文化的符號選擇及“香蘭氣質”的文化價值基礎,探討了“一帶一路”背景下“香蘭”氣質走向世界的理性思考。認為, 紹興在深度參與“一帶一路”戰略的過程中,不光要考慮資本如何“走出去”,也要考慮以怎樣的氣質“走出去”。因此提議將紹興文化身份用蘭花和香榧來表達,概括為“香蘭氣質”,一方面體現紹興人開放包容的氣度,與世界共享繁榮的胸懷,另一方面折射紹興人高潔內斂的稟性,對維護全球和平穩定發展的堅持。
【關鍵詞】 “一帶一路”;紹興文化戰略;蘭花;香榧;香蘭氣質
作為“一帶一路”樞紐的重要節點城市,紹興迎來了“紹興立場,國際表達”的最好時機,在堅持“一帶一路”統領,繼續加強國際和區域開放合作的同時,也要全面推進文化的交流與融合,用更符合紹興氣質的形象助力“一帶一路”戰略的推廣。
一、紹興文化的認知偏差
1、資本的功利主義
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越來越多的中國人走出國門旅行、經商、求學。中國人強大的消費與投資能力直接作用于當地經濟,帶去了實際的利益。多個國家放寬對中國游客、投資者的簽證,加強與中國的經濟合作,希望能給當地帶去更多就業機會,創造新的財富。但不得不面對的一個敏感現實是:在海外不少國家和地區,政府、媒體、學者、企業家或者普通民眾,在樂意接受中國經濟利益的同時,對于中國這個國家的制度、人民的稟性、文化的內涵等知之甚少,抱有疑慮和猶豫,甚至還有一定的防備和抵觸心理,害怕中國人搶了他們的工作機會,破壞他們的正常生活。西方戰略界就利用這一點,把“一帶一路”倡議類比為中國版的“馬歇爾計劃”,將“一帶一路”抹黑成中國為自身經濟擴張,迫使沿路國家接受其過剩資本和生產力的霸權行為。因此,紹興若要進行跨文化經濟合作與人文交流,應當先讓對方認識和認同我們。
2、現實中的文化歧視
在另一方面,由于基數龐大,素質參差不齊,同時也因為“西方中心論”的“傲慢與偏見”,中國人的負面形象在外媒上頻繁出現并被無限放大。前不久,意大利奢侈品牌杜嘉班納(DOLCE&GABBANA)的設計師被爆出在社交媒體賬號上發表辱華言論,而早些時候該品牌三段名為“起筷吃飯”的廣告片更是引起爭議。片中的亞裔模特忸怩作態地展示用筷子食用意大利食品,妝容凸顯“瞇瞇眼”這個西方人對華人帶有嘲諷意味的刻板印象,旁白故意模仿“中式發音”,尤其是在讀品牌名字的時候,很難讓人相信這些不是對中國文化的歧視。而設計師之前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承認,中國是該品牌目前最大市場之一。中國人為當地人帶去了財富和機遇,還要遭到歧視和侮辱,實在有失公允。可見,中國人的尊嚴光靠經濟支撐遠遠不夠,還需要“軟實力”的鋪墊。“一帶一路”的文化戰略需要受到高度重視并得到徹底實施。
二、紹興文化的表述困境
客觀地說,在國際知名度上,紹興與首都及很多省會城市相距甚遠。所以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里,紹興在對外宣傳時常以“東方威尼斯”自比。威尼斯是世界著名的水城和橋城,紹興有著與其相似的景觀特色,希望借助威尼斯的名氣將紹興的名號在海外打響,讓外國人認識紹興,接受紹興。然而,這種類比一方面屬于自我矮化,將紹興定位成威尼斯的追隨者與模仿者,“東方”二字更是為了迎合西方人的獵奇心理,難以引導其對紹興文化的尊重。另一方面這個稱號不具有排他性。早在十三世紀,《馬可·波羅游記》中就將蘇州贊譽為東方威尼斯,而蘇州亦是威尼斯的友好城市。江西玉山也是“名人認證”的“東方威尼斯”。大師級作家郁達夫先生在其《冰川紀秀》描述到“玉山城里的人家,實在整潔得很,沿城河的一排住宅,窗明幾凈,倒影溪中,遠看好像是威匿思市里的通街。”紹興與前兩者比較,繼續頂著“東方威尼斯”的稱號稍顯底氣不足。
三、紹興文化的符號選擇
經濟學家、文化學者姚余棟先生認為,中國的文化模式體現在中國人表面相互矛盾的行為方式上。就像梅花與牡丹,一個自強不息、堅毅勇敢,一個大氣莊嚴、雍容富貴。“梅花精神”代表中華民族的凝聚力,“牡丹精神”代表中華民族的創新力,兩者構成中華民族精神“一枚硬幣的兩面”。[1]在姚先生的啟迪下,本人斗膽將紹興文化身份用蘭花和香榧來表達,并概括為“香蘭氣質”。在與花和樹有關的文化中,人們在欣賞花的美麗、樹的姿容的同時,亦挖掘背后蘊藏的精神內涵和價值取向,借花達意、以樹明志。蘭花和榧樹色澤青蔥,經久不衰,契合全球綠色發展的新思路。以蘭花和香榧象征紹興人的氣質,使精神內涵具象化,易被受眾理解,“潤物細無聲”地進行跨文化的溝通與交流,“香蘭氣質”可以成為全人類的文化精神。
紹興人在花和樹的文化選擇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早在1984年,紹興市人大就命名蘭花為紹興市市花。三十年后的2014年,香榧又被確定為紹興市市樹。可見紹興人對于蘭花和香榧的文化偏好明顯,若將紹興的文化身份用“香蘭氣質”表達,擁有扎實的群眾基礎。
四、“香蘭氣質”的文化價值基礎
紹興的歷史和文化,可以用“花”和“樹”的角度來講述。越人重商,所喜愛的蘭花和香榧均是紹興重要的經濟資源。越王“勾踐種蘭渚山”開創了紹興蘭文化的先河,紹興人賞蘭、馴蘭、種蘭,距今已有幾千年的歷史,僅蘭渚山下的漓渚鎮就有蘭花培植基地約2000畝,蘭花產業年產值超億元。香榧是我國特有的第三紀孑遺植物,人工培育已逾千年,是紹興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紹興的楓橋香榧在唐代已享盛譽。唐朝宰相李德裕曾贊之:“木之奇哉,有稽山之海棠榧檜。”至2017年末,全市香榧種植面積逾30萬畝,行業年總產值超15億元。
1、“香蘭”的“獨秀”品格
紹興地處江南,文化意境柔美精致。紹興的景叫“小橋流水”,紹興的美人叫“小家碧玉”,紹興人說的話叫“吳儂軟語”,紹興人的故事叫“才子佳人”。以紹興人的審美,褒揚蘭的芬芳幽雅,嫻靜淡泊,卻更敬佩蘭的生機勃勃,奮發向上。香榧在宋朝被列為貢品,詩人蘇東坡盛贊其“彼美玉山果,粲為金盤實”,它的營養價值也被明代醫學家李時珍收錄于《本草綱目》。香榧名貴卻不嬌氣,抗旱性極強,在似火驕陽下,蟬喘雷干時依然根深枝茂、結出碩果累累。
越國美女西施被人稱頌至今,不光因為她的沉魚之容,更是因為她在國難當頭之際,忍辱負重,以身救國,最終助越王成就霸業的功績。從香榧也可以看出西施的智慧與霸氣。紹興有“西施巧計破殼嘗香榧”的典故,講的是西施發現了香榧頭的左右各有兩顆眼睛狀的白點,擠壓這兩只“眼”,香榧殼自然破裂,果肉完整而出。于是乎這兩只眼也便被稱作“西施眼”。
紹興是成語“芝蘭玉樹”的出處。東晉名相謝安少時隱居會稽郡山陰縣之東山,后至南京做官,史稱“東山再起”。《晉書·謝安傳》有載,謝安曾問子侄們:你們都想參預人事,但要怎么樣才能做好呢?大家都不說話,只有車騎將軍謝玄(即謝安之侄)回答說:“譬如芝蘭玉樹,欲使其生于庭階耳!”。意思是要使優秀的子弟像名貴的蘭花和玉做的樹一樣光耀門楣,代代相傳。成年后,謝玄用歷史上著名的以少勝多的“淝水之戰”揚名天下,實現了幼時的理想。
明代著名文學藝術家徐渭是紹興人,一生坎坷多難,卻在文學藝術上獲得了全方位的大成就,其詩畫作品可印證徐渭對蘭的偏愛。《蘭泉篇》中寫道:“蘭苕葉葉垂青碧”,描述蘭葉青翠常綠。《慕蘭篇》的“新篁拗曲圍成圃,碧玉垂花琢成條。終歲摩挲兩無厭,劇于十五女兒腰”,生動勾勒出徐渭對蘭之美的愛慕。徐渭在送友人仙華的畫上題詩曰:“仙華學杜詩,其詞拙而古。如我寫蘭竹,無媚有清苦”。“無媚”指的是蘭的素雅,“清苦”寫的是蘭的氣節,也是徐渭自身的寫照。盡管窮困潦倒,徐渭卻不屑題詩與俗人,這種心靈上的純潔與高貴很難說不是受到蘭文化的影響。
2、“香蘭”的“大同”情懷
春秋末年,越國宰相范蠡就提出了“農末俱利”的思想,因為谷賤傷農,谷貴傷末,如能 “平糶齊物”,則對農業和工商業都有利,國泰民安。王羲之是東晉著名的書法家,常召文人名仕在蘭亭雅集,飲酒、作詩、品榧,留給后人深刻的思想見解,灑脫的處世胸襟,以及“無榧不醉酒”的佳話。在這種文化傳承下,紹興人自古就有對外合作互惠的抱負,與天下共享繁榮的氣度。根據古橋專家羅關洲的推斷,紹興是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始發地之一,馳名中外的越瓷、絲綢、名茶、黃酒、晉剡藤紙等紹興特產,都從古運河運往 “一帶一路”沿線的國家和地區。多年來,在“香蘭”文化的影響下,越商審時度勢,銳意進取,務實肯干,為紹興民營經濟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紹興目前擁有75家上市公司、4500多家規模以上企業,在全國工商聯發布的2018中國民營企業500強榜單上,紹興就占了22席。2018年1-11月,全市新批境外投資企業24家,企業增資13家,總投資額49110萬美元,中方投資額40288萬美元。
20世紀60年代初,紹興諸暨的楓橋摸索出了依靠群眾,就地解決矛盾,實現“捕人少,治安好”的“楓橋經驗”。半個世紀以來,楓橋經驗在全國范圍內被積極推廣并不斷創新,成為新時期社會基層治安管理的典范。楓橋經驗的產生和發展絕非偶然,是楓橋這塊土地深厚的文化底蘊孕育的結果,與諸暨人俠肝義膽、和衷共濟、居仁由義的性格是分不開的。歷史上楓橋富庶且尚智,名人輩出,王冕、陳洪綬、楊維楨均是楓橋人。楓橋人受儒家文化影響頗深,講究禮義廉恥,崇尚家國天下的和諧。楓橋的特產是香榧,楓橋人的精神就是香榧的精神。香榧四季常青,適應性強,與自然和諧共處,為人類貢獻珍果,是紹興人“大同”情懷的折射。
五、“香蘭”氣質走向世界的理性實踐
文化的交流需要共同的價值觀作為基礎。美國社會心理學家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將生理、安全需求歸為人的基本需求,是生存的需要。部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正經歷著安全問題,穩定可以成為海外民眾對紹興文化認同的內在邏輯。這些國家希望以中國為榜樣,實現經濟、社會質的發展,然而由于政治制度、社會環境、地理位置、人口密度、資源分布、文化積淀等多種原因,簡單套用“中國模式”難以取得相同的成功。學整個中國不可行,但學一個城市,特別是學一個鎮是可以做到的。紹興完全可以以此為契機,讓“楓橋經驗”借助“一帶一路”的東風向海外傳播,造福本身政局動蕩,治安堪憂的國家。通過“楓橋經驗”讓世界認識紹興,讓“香蘭”氣質深入人心。
有西方學者將經濟高速發展與社會大局穩定并稱為當代中國向世界展示的兩大奇跡。用“香蘭”精神闡述奇跡背后的人文內涵: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紹興人的處理方式是講究自我身心的和諧,與自然的和諧,與社會的和諧。身處逆境時追求進步,提升自己的道德修養;得志的時候就要胸懷天下,公諸同好。與“一帶一路”倡導的“和平合作、開放包容、互學互鑒、互利共贏”的核心絲路精神完美契合。馬克思主義講究實踐理性,摸著石頭過河的方法就體現了解決中國改革與發展問題的一種實踐理性。[2]“一帶一路”是向世界宣揚紹興人的精神氣質的大好時機,其他國家和地區也許未必能深刻理解“香蘭”氣質,但對于帶去的經濟繁榮和社會文明是歡迎的,是向往的,這是紹興文化走向海外的民意基礎。“香蘭”氣質的文化戰略是一種探索和嘗試。在這個過程中,紹興應當根植于審視自身,做好文化表述,在實踐中汲取經驗,為“一帶一路”注入文化實力。
【參考文獻】
[1][2] 金巍.梅花與牡丹:“一帶一路”背景下的中國文化戰略[M].北京:中信出版社,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