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 輝 趙穎波
建國以來,隨著各項有關醫師法令的頒布實施顯現了我國對醫師隊伍的管理步入了規范化、法制化的軌道,促進了我國醫師隊伍素質提高、健康發展,保護了人民的健康,也維護了醫師的合法權益。醫師隊伍在不斷地擴大,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衛生人力資源數量得到了極大改善。但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結構和全面放開“二孩”等人口政策及疾病譜的不斷變化等因素,醫療服務需求驟升。同時由于傷醫事件的不斷發生,醫療執業環境安全等因素的影響,又造成了醫師資源的不斷流失,導致醫療資源不足的形勢更加嚴峻。本文在分析我國執業醫師資源配置現狀和近5年變化情況的基礎上,提出相關對策建議,以期為以后的研究提供借鑒。
本文數據來源于《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2013-2017年)以及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網站公布的數據。本文僅提取部分醫療資源進行定量分析,研究相關醫療資源的配置變化趨勢,為國家制定政策提供宏觀數據支持。
本文所稱的“執業(助理)醫師”是指取得《醫師執業證》,且實際從事醫療、預防保健工作的人員,不包括實際從事管理工作的執業醫師,但包括執業助理醫師。執業醫師類別分為臨床、中醫、口腔和公共衛生4類。
將數據錄入Excel 2010,統計《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2013-2017年)中全國執業醫師按千人口醫師數、按年齡段、醫師執業類別、學歷、科室等構成比分布情況及其變化趨勢,分析研究我國執業醫師資源現狀及配置趨勢,為優化醫療資源配置、提高醫療衛生服務能力、改善醫療衛生環境提出政策建議。
截至2017年12月31日,全國注冊執業(助理)醫師339萬人,其中執業醫師282.9萬人,占執業醫師總量的83.45%;執業助理醫師56.1萬人,占執業醫師總量的16.55%。其中臨床類256.1萬人,口腔類18.9萬人,公共衛生類11.3萬人,中醫類52.7萬人。見表1。

表1 執業(助理)醫師執業類別分布情況
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每千人口執業醫師數呈逐步遞增趨勢,1949年、1980年、1999年、2010年、2015年、2017年分別為0.67人、1.17人、1.67人、1.80人、2.22人、2.44人。目前,我國每千人口執業(助理)醫師的數量為2.44人[1],基本與我國國民經濟發展水平相適應,按照原國家衛生計生委《全國醫療衛生服務體系規劃綱要(2015-2020年)》中的2020年千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達到2.5人的要求[2],預期可以達到目標。
從全國執業醫師按年齡段分布來看,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主要集中在35~44歲(34.4%)、45~54歲(26.1%)和25~34歲(22.1%)3個年齡段,25~54歲醫師為醫師隊伍的中堅力量。總體來看,法定工作年齡段醫師占比較均衡,基本符合人才梯隊建設要求。超出常規退休年齡60歲以上組占總執業醫師總人數的比例也達到11.8%。說明這部分人員仍然在醫療衛生領域發揮余熱,也表明目前我國衛生醫療隊伍存在老齡化的現狀和行業的特殊性。而25歲以下年齡段的注冊醫師僅占全國注冊醫師人數的0.2%,表明我國醫學生的學習時間較長,期間要經過醫師規范化培訓等技能培訓,方能取得醫師資格和執業注冊資格,畢業年齡會延長,也說明我國對衛生人才培養的標準和要求在不斷提高。國家應給予醫學生更多的關注,根據實際情況給予政策支持,利于滿足我國醫療衛生資源不足的現狀和需求。
執業醫師按臨床、口腔、公共衛生和中醫分為4大類別。其中臨床類執業醫師占比最高(75.6%),說明臨床執業醫師擔負著我國醫療服務的主要任務。其次為中醫類別(15.5%),表明我國中醫類別執業醫師資源占比也較高,符合我國傳統醫療的需要。2016年12月第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五次會議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中醫藥法》,制定了我國中醫醫師資格認定制度。中醫醫師資格認定打破了考試作為醫師資格取得的唯一途徑,建立了中醫醫師資格考試制度和中醫醫師資格考核制度的雙重機制[3],增加了中醫執業(助理)醫師的配置資源,提高了醫療服務需求的可及性。另外,口腔類、公共衛生類分別占5.6%、3.3%。
執業科室是執業醫師從事執業活動的專業技術崗位,一般按醫師執業類別內一級專業分科確定。《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共統計了28個醫師執業科室數據。由于執業科室分類較多,為了便于統計和分析,依據國家重點關注的兒科、急診專業的醫師資源配置趨勢以及目前全國醫師執業人數按科室分類排序情況,本研究僅遴選9個執業科室進行統計,并對相關數據加以分析,其余執業人數較少的專業歸入“其他”。
我國執業醫師按執業科室統計,占比較高的依次為內科(23.1%)、外科(12.4%)和中醫(11.6%);眼耳鼻咽喉科(1.3%)、急診科(1.9%)和兒科專業(4%)的執業醫師人數占比較低;另外,婦產科、醫學影像科、口腔科、其他分別占9.2%、6.8%、5.6%、23.1%。從排位來看,全國執業醫師的執業科室分布基本與我國醫療服務各專業社會需求和供給情況基本一致,內科排在首位和眼耳鼻咽喉科排在末位主要與其社會需求量和實際業務量有關。
需要指出的是,兒科醫師占比較少,尤其值得高度關注。究其原因,可能與近些年普通高校醫學教育兒科專業萎縮,醫療、預防、保健機構出于自身經營管理考慮減少或取消兒科專業(尤其是兒科住院醫療服務)資源配置,以及兒科醫師執業要求高、工作辛苦、職業前景不高,執業風險大而待遇偏低等因素密切相關[4]。隨著全面放開“二孩”政策的持續推進,兒科注冊醫師短缺的矛盾或將進一步凸顯,需要調動全社會各方面力量加以積極應對。
此外,急診科專業執業醫師占比不多的情況也值得關注。導致這一現象的原因主要是與這類執業醫師的執業環境比較特殊,執業風險較大有關。而隨著社會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社會環境等因素,急診患者醫療服務需求不斷增加,國家應繼續加強急診急救服務能力的改善,通過改善薪酬或者職稱傾斜等政策加強急診急救人才隊伍的匹配建設。
從執業醫師的學歷構成來看,占比由高到低依次是本科(51.20%)、專科(21.60%)和碩士研究生以上(18.7% )。目前本科及以下學歷醫師主要負擔著基層醫療衛生機構的醫療服務和保障工作,而碩士研究生以上學歷醫師則主要在醫院,尤其是在二級以上醫院執業為主,承擔著與醫療機構對應的疑難病癥等疾病的診斷和治療工作,也承擔著相應的教學工作。從我國醫療衛生機構的配置情況來看,截至2017年底,醫院占3.16%,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占94.82%,專業公共衛生機構占2.02%,執業醫師的學歷占比基本符合我國醫療機構資源的配置。
從總體來看,25~54歲醫師占比2013-2017年呈穩定態勢,執業醫師隊伍的主體力量基本能保持穩定且持續增長的趨勢。見圖1。
從各年齡段情況來看,25~34歲執業醫師占比2013-2017年逐年遞減,說明年輕醫師流失情況嚴重。導致這一現象的原因可能是由于這個年齡段的執業醫師基本工作在一線,工作在一線的執業醫師被感染的風險較高,且除了要有豐富的診療技術外,還需要有更多醫德和情感的付出,更加需要獲得社會的尊重和認可[5]。另外,本就培養艱難的醫師在從業后還有相當長時間的繼續教育和培養之路,同時現在醫師的薪酬制度對年輕醫師不利,難以緩解年輕醫師的生活壓力。另外,近年來不斷發生的傷醫事件導致醫師的執業環境惡化,也是醫師流失的原因之一,這一問題值得關注;60歲以上執業醫師數量2013-2017年逐年遞增,說明隨著社會醫療服務需求的增加,為了補充醫療資源的供給,60歲以上的高年資醫師退休后被各級醫療機構重新聘請發揮余熱,也說明我國醫師隊伍逐步趨于老齡化。
從執業醫師執業類別占比來看,2013-2017年各類別執業醫師占比均呈較穩定態勢。其中臨床類執業醫師占比最高,占總人數的70%以上。每年執業醫師占比情況基本呈平緩態勢,無明顯變化;口腔類執業醫師占比自2013年的4.6%升至2017年的5.6%,呈遞增趨勢;而與之對應的公共衛生類執業醫師占比逐年遞減,自2013年的4.0%下降至3.3%;中醫類執業醫師也從2013年的14.3%升至2017年的15.5%。詳見圖2。
從執業范圍來看,2013-2017年執業醫師按執業科室占比統計顯示,外科、婦產科醫師占比逐年遞減,口腔醫師、兒科醫師和中醫醫師占比逐年遞增,詳見表2。一方面說明隨著我國對中醫研究的高度重視,中醫治療越來被國際和社會認可,選擇中醫執業的醫師人數有逐步升高的趨勢;另一方面也說明我國加強社會辦醫的政策得到有效落實,可能與口腔門診(所)和中醫門診(所)的醫療機構數量增加有關。另外,兒科和急診科醫師的占比也在逐步升高,說明改善兒科、急診科醫師資源配置政策在有效落實。但據有關文獻調查, 我國兒科住院醫師對工作狀況的滿意度僅為28.85%,工作辛苦、收入低、沒有好的職業前景是兒科住院醫師流失的主要原因[6]。其次,內科和耳鼻咽喉、醫學影像放射治療醫師數量占比基本趨于平穩。
從2013-2017年執業醫師的學歷情況來看,研究生及以上學歷的醫師占比逐年增加,而中專及專科占比逐年下降,詳見圖3,說明我國執業醫師的學歷逐步趨于更高的構成變化。由于社會環境的變化導致疾病譜的改變,執業醫師需不斷地學習新知識,適應新的醫學模式。通過繼續教育或者在職教育等方式逐步提高學歷水平,這對提高我國整體的臨床服務能力和醫學研究水平的提高起到了積極作用。國家應給予相關政策支持和鼓勵醫師自我學習的途徑,不斷提高和完善我國的醫療服務水平,提高醫療服務質量,緩解醫患沖突。

圖1 2012-2018年我國執業醫師年齡分布情況

圖2 2012-2018年我國執業醫師執業類別占比情況

表2 2013-2017年執業醫師按執業科室分布變化情況(%)
綜上所述,目前從我國每千人口醫師數和世界發達國家比較,整體醫師資源短缺。建議國家借助信息化管理手段,繼續加強醫師資源的數據核實調研,進行數據資源的動態監管,便于醫師資源的調配。根據實際的人力資源變化趨勢不斷推進我國醫師人員的培養計劃,一方面可借助近年來兒科、精神科和全科醫生的培養模式,醫教結合,采取擴大“定向培養”,增加“定點培養”等方式加快醫學生的培養。另一方面可通過衛生健康服務宣傳片等新聞媒體加強宣傳,不斷提高醫師的社會地位等途徑降低人才流失問題,逐步解決醫師資源的不足,提高我國醫療服務需求。
從全國注冊醫師的統計情況可見,目前我國執業醫師隊伍中兒科和口腔科執業醫師資源仍然短缺嚴重。近年來,我國兒科和口腔執業醫師數量少的問題已得到關注,且政府制定了相應政策以期緩解兒科和口腔醫師短缺的矛盾。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每5 000人一名口腔醫師和每千名兒童擁有醫生數為1.5個兒科醫師的標準,目前我國每5 000人約有0.68名口腔醫師,每千名0~14歲兒童兒科醫師數為0.53人,遠低于世界主要發達國家[7]。說明雖然醫療資源配置在不斷調整及相關政策的傾斜,我國口腔執業醫師和兒科執業醫師的資源配置不足問題在不斷改善,但整體需求還較大。由于政策落實顯效仍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該項工作還需繼續關注。建議恢復和增加全國三級綜合醫療機構兒科的設置,嘗試執業醫師資格考試和執業助理醫師資格考試中兒科、口腔科、急診科等學科定向“加分”,以緩解醫療資源配置不足和不平衡的問題[8]。同時進一步加強高校與醫療機構之間的聯系,通過擴大“定向培養”模式來匹配人才供需,使醫院能獲得穩定的兒科人才補給等相關傾向政策。國家衛生健康行政管理部門應制定鼓勵和增加口腔和兒科專業的醫師培養目標,但也要注意加強從醫學教育階段開始到醫師培養的全過程監管。為兒科人才成長創造更好的環境,更好地應對“全面二孩時代”的新挑戰。
執業醫師按年齡段統計,雖然25~54歲人員占比較多,但是隨著全社會老齡化人口結構的變化,醫師資源需求將不斷增加。一方面國家應研究制定相應政策保護高年資醫師繼續發揮余熱,補充醫療資源的欠缺與不足,同時應通過執業環境的改善和薪酬制度的改革等方面留住日益流失的年輕醫師,加大年輕醫師后備隊伍的梯隊培養。另外,還要加強推進執業醫師多機構執業的政策落實工作,不僅要讓醫療資源下沉,還要讓醫療資源按需配置,從而進一步提高醫療質量服務水平[9]。并且建議增加輔助醫師工作的輔助護士等崗位的調查研究,為執業醫師分擔除醫療技術活動之外的工作任務,讓執業醫師有更多的時間用于醫學研究和臨床實踐工作,提高診療服務的效率和質量。

圖3 2013-2017年我國執業醫師執業類別占比情況
根據中國醫師協會2018年1月發布的《中國醫師執業狀況白皮書》調查顯示,我國醫師執業環境改善明顯,針對醫師的暴力事件以及事件的嚴重程度均有所下降,但仍有62%的醫師認為執業環境沒有改善,50%的醫師認為工作沒有得到社會認可,整體醫師執業環境的滿意度尚待提升。執業醫師自身的工作時間較長,工作強度較大,內在外在的執業風險導致醫師整體執業環境尚需提升。因此,仍需通過立法及宣傳等途徑讓社會更加客觀地了解醫師的真實執業狀況,并引導尊醫重衛的風尚,改善醫患關系,提升醫師執業滿意度。
另外,醫療責任險、醫師責任險等保險機制對醫師執業可以提供一定的保障。我國醫師工作負荷重,薪酬水平低,是醫師資源短缺、人才流失嚴重的主要原因。因此應通過擴大醫師發展空間、優化執業環境、提高社會地位、完善薪酬制度、加強醫師在帶薪休假等方面的非經濟性因素的激勵作用,為醫師從業環境提供保障[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