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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簡所見里的規模與吳初臨湘侯國的戶籍整頓

2019-05-22 22:12:12連先用
中國農史 2019年1期

連先用

(信陽師范學院歷史文化學院,河南信陽464000)

一、問題的提出

秦漢魏晉時期的基層行政中,里是其最末端、最親近普通吏民的一環,但文獻中有關里的記載卻十分匱乏。隨著20世紀以來地下材料特別是簡牘的大量出土,這一局面得到很大改觀。不過,關于里的規模,秦漢簡牘中的直接記載仍然不多1有關討論可參符奎:《秦漢閭里戶數初探》,《中國農史》2016年第1期。,而在走馬樓三國吳簡中2本文所引竹簡均出自走馬樓簡牘整理組編著:《長沙走馬樓三國吳簡·竹簡》[壹]、[貳]、[叁]、[肆]、[陸]、[柒]、[捌],文物出版社,2003、2007、2008、2011、2017、2013、2015 年。以下簡稱《竹簡》[壹]、《竹簡》[貳]等。,這類材料卻相當豐富,因而在《竹簡》[壹]公布以后,這一問題很快就引起了學界的注意。于振波先生最早據該卷中的里總計簡指出,吳初里的規模,多在20-50戶之間,不像傳世文獻中所說的那樣整齊劃一。從里耶秦簡、鳳凰山漢簡、馬王堆帛書到走馬樓吳簡,其時間跨度雖然長達四個世紀,但里的規模并無明顯變化3于振波:《走馬樓吳簡所見戶與里的規模》,收入氏著:《走馬樓吳簡初探》,文津出版社,2004年,第149-152頁。。

然而,在之后陸續公布的《竹簡》[貳]、[叁]、[肆]中,“領吏民五十戶”成為各里總計簡中出現頻次最高的情況。《續漢書·百官志》:“里有里魁,民有什伍,善惡以告。本注曰:里魁掌一里百家。什主十家,伍主五家,以相檢察。民有善事惡事,以告監官。”劉昭注引《風俗通》曰:“《周禮》五家為鄰,四鄰為里。里者,止也。里有司,司五十家,共居止,同事舊欣,通其所也。”4《后漢書》志第二十八《百官五》,中華書局,1965年,第3625頁。據此,李均明、宋少華先生認為:“吳簡所見里的規模當在五十戶上下”,與《周禮》相合5李均明、宋少華:《〈長沙走馬樓三國吳簡〉竹簡[四]內容解析八則》,中國文物研究所編:《出土文獻研究》第8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第184頁。。孫聞博先生也持類似的觀點,但強調“孫吳時里的規模并非完全整齊劃一”6孫聞博:《走馬樓吳簡所見鄉官里吏》,長沙簡牘博物館等編:《吳簡研究》第3輯,中華書局,2011年,第274頁。。鷲尾祐子先生還注意到,嘉禾六年廣成鄉的戶數為“……五十戶”,而該鄉所轄的廣成里、弦里以及某個名稱不明的里戶數也是50戶,所以她推測“屬于廣成鄉的里的戶數全部為50或者是50的倍數,官府為方便起見,將一定數量的戶機械式地分配為一里,來確定里的范圍的可能性很大”,但“其他鄉里不一定也一樣”7[日]鷲尾祐子:《長沙走馬樓吳簡連記式名籍簡的探討——關于家族的記錄》,長沙簡牘博物館等編:《吳簡研究》第3輯,第80頁。。

對吳簡中所見里的規模的討論還牽涉到對里之性質的認定8關于吳簡中里的性質及其與丘的關系,學界曾有不少討論,詳參長沙簡牘博物館編:《嘉禾一井傳天下:走馬樓吳簡的發現保護整理研究與利用》,岳麓書社,2016年,第247-252頁。。于振波先生認為里是“居住區”,是漢代里的延續9于振波:《走馬樓吳簡中的里與丘》,收入氏著:《走馬樓吳簡初探》,第50、68頁。。其實際規模由于各地自然與社會經濟條件的不平衡,自秦漢以來便存在著很大的差異10于振波:《走馬樓吳簡所見戶與里的規模》,第149-150頁。。孫聞博先生也認為,“孫吳臨湘地區里的性質同秦漢時期較為接近”11孫聞博:《走馬樓吳簡所見鄉官里吏》,第274頁。。以上判斷在很大程度上均是以吳簡中不同的里規模不一為主要根據的。但是,吳簡中大量里“領吏民五十戶”的情況卻又表現出其整齊劃一的一面。因此,鷲尾祐子先生將吳簡中的里視為一種以一定戶數為標準的人為性行政區劃,并認為這種里是從西漢末期以后開始出現的12[日]鷲尾祐子:《長沙走馬樓吳簡連記式名籍簡的探討——關于家族的記錄》,第81-82頁。。侯旭東先生也認為,“從竹簡上看,各里戶數幾乎都是五十戶,說明‘里’主要是一種編制單位”13侯旭東:《長沙走馬樓吳簡“嘉禾六年(廣成鄉)弦里吏民人名年紀口食簿”集成研究:三世紀初江南鄉里管理一瞥》(原載邢義田、劉增貴主編:《第四屆國際漢學會議論文集:古代庶民社會》,“中研院”,2013年),收入氏著:《近觀中古史:侯旭東自選集》,中西書局,2015年,第132頁,注⑤。。張榮強先生亦指出,“各里的戶數整齊劃一,似乎提示:吳簡的里很可能僅是一個戶口統計單位,而不具有漢代那樣的空間區劃功能”14張榮強:《再論孫吳簡中的戶籍文書——以結計簡為中心的討論》,《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年第5期。。

但是,里總計簡所見的戶數畢竟并非都是50,參差不齊的情況是存在的。張榮強先生又提出,吳簡中所見里的規模有兩種,一為50戶,一則少于此數,后者所統計的只是全里戶口的一部分1張榮強:《再論孫吳簡中的戶籍文書——以結計簡為中心的討論》,《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年第5期。。也就是說,總計簡中少于50戶的里,實際規模也應是50戶。這樣,吳簡中里的規模就顯得更為整齊劃一。侯旭東先生認為張氏的發現十分重要,“這進一步證明臨湘侯國的‘里’是個戶口編制單位,而非實際居住地。”2侯旭東:《長沙走馬樓吳簡“嘉禾六年(廣成鄉)弦里吏民人名年紀口食簿”集成研究:三世紀初江南鄉里管理一瞥》,第136頁,注②。此前郭浩先生亦指出,吳簡中的里只是一個虛擬的戶籍單位,參看氏著:《從漢“里”談長沙走馬樓吳簡中的“里”和“丘”》,《史學月刊》2008年第6期。

以上討論推動了我們對吳初里制的深入思考,但各家觀點主要立基于《竹簡》[壹]、[貳]、[叁]、[肆],還需要后續材料的檢驗。更為重要的是,除《竹簡》[肆]之外,其余三卷均為采集簡,成坨簡很少,并且有關吏民簿中的多數在當時尚未得到復原、整理。現在,經過科學考古發掘的吳簡已大量刊布,許多吏民簿也得到了初步的整理,因而也就有必要在此基礎上對問題做出新的探討。

二、對里總計簡所見戶口數的辨析

吳簡吏民簿中的里總計簡是判斷各里規模大小的直接依據,《竹簡》[陸]、[柒]、[捌]中可見許多新的里總計簡,將其與以往所出的里總計簡合而觀之,吳初臨湘侯國里制的特征就能夠更為清晰地呈現出來。為方便論證,這里先將相關竹簡按所領戶數的不同分類排比如次3戶數相同者,以卷次、出版號先后為順序。:

(1)領吏民五十戶

1.……魁□正□領4“魁□正領”原釋作“界所正領”,據圖版及文例改。□□□五十戶口食二百 (壹·4102)

2.吏民5“吏民”原未釋出,據圖版及文例補。又,該簡與簡1簡號相近,基本可以肯定其為里總計簡。五十戶口食合二百六十七人 (壹·4123)

3. 五十戶口食四□□ (貳·1663·1·5)6“貳·1663·1·5”中的數字,依次指卷次、出版號、揭剝圖號、揭剝順序號,對于成坨簡,以下均采用這種標注方式。由于《竹簡》[貳]中只有一幅揭剝圖,原無編號,為統一體例起見,我們稱之為“貳·圖1”。又,《竹簡》各卷釋文對簡文中的空格均進行了統一,即不論簡文原留空多少,釋文一律空兩格(或一格),這不利于反映簡文本身的格式。這里借鑒侯旭東先生的做法(見氏著:《長沙走馬樓吳簡〈竹簡[貳]〉“吏民人名年紀口食簿”復原的初步研究》,原刊《中華文史論叢》2009年第1期,收入氏著:《近觀中古史》,第87頁),對于不頂格而從第一欄開始書寫的(一般為各類小計簡),低一格;對于從第二欄開始頂格書寫的(一般為家庭成員簡、分項統計簡),低三格;對于從第三欄開始頂格書寫的,低六格;其他情況,酌情留空。

4.右廣成里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二百九十□人(貳·1671·1·15)

5.·右弦里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三百卌人 (貳·1947)

6.·右□里領吏民五十戶口食……(貳·2320)

7.右高遷里□□□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二百五十七人(叁·4460)

8.·集凡五 唐里魁周□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二百八十九人(肆·380·2·155)

9.集凡小赤里魁黃仨領吏 民戶五十口食四百卅五人(肆·495·2·270)

10.·集凡曼溲里魁□忽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二(? )百五十七人(肆·568·3·35)

12.▌集2“▌”原釋缺,據圖版補;“集”原釋作“雜”,據圖版改。凡宜陽□里吏民五十戶口合三百六十七人 魁 利 覽 主(陸·6160·59·36)

13.· 集凡陽貴里領吏民五十戶口合二百卌四人 魁 潘主(柒·256·5·105)

14.√集凡富貴里領吏民五十戶口食合二百六十三人 魁 陳 魯 主3案,富貴里又見于簡21、35,但三者只是同名關系,分屬于不同的鄉。實際上,吳簡中同名里現象較為常見(參連先用:《吳簡所見臨湘“都鄉吏民簿”里計簡的初步復原與研究——兼論孫吳初期縣轄民戶的徭役負擔與身份類型》,鄔文玲主編《簡帛研究二〇一七(秋冬卷)》,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8年,第259-262頁),對于其原因,我們擬另作專文探討。(柒·290·6·34)

15.· 集凡樂 安里領吏民五 十戶口食二百七十人 魁 文 當(? ) 主(柒·373·6·117)

16.·集凡上鄉里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二百卌人 魁 周(?) 鵲 (?) 主(柒·427·6·171)

17.右新成里魁謝三領吏民五十戶父母妻子合二百一十七人(柒·4016·32·489)

18.集凡夫秋里魁吳明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三百十九人(柒·5021·42·65)

19.集凡變中里魁巴所領吏五十戶口食三百五十四人4整理者注:“吏”下脫“民”字。(柒·5253·42·297)

20.集凡常遷里魁黃春領吏民五十戶口食四百廿一人(柒·5454·42·498)

21.▋集凡富貴里魁鄭浬5“浬”原釋作“理”,據圖版改。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三6“三”原釋作“二”,據圖版改。百五十九人(柒·5593·42·637)

22.集凡7“集凡”,原釋作“右”,據圖版改。吉陽里魁番羊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三百八十四人(柒·5865·42·909)

23.集凡橫溪丘魁□□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二百八十八人8該簡為浦里結計簡,參看連先用:《吳簡所見臨湘“都鄉吏民簿”里計簡的初步復原與研究——兼論孫吳初期縣轄民戶的徭役負擔與身份類型》,第283-288頁。(捌·1392·5·730)

24.集凡高遷里魁黃橎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三百八十一人(捌·1686·5·1024)

25. 吏 民五十戶口食三百卌二人(捌·2636)

(2)領吏民五十戶以上9需要指出,據“□遷里領吏民戶二百五十五戶口一千一百一十三人收□□口筭錢合六萬二千一百一十八錢”(壹·9407),“□遷里”領吏民多達二百五十五戶,這幾乎相當于一個鄉的戶數。但據圖版,“□遷里”應釋為“ 過年”。

26. □□陽里領吏民合五十八戶口食三百 (壹·5576)

28.右高遷里聶禮領吏民五十一戶口食 二10“二”原釋作“一”,據圖版改。百七十三人 卯(陸·290·8·38)

29.集凡平樂里領五年吏民五十三戶父母妻子合二百八十三人其一百卅四人男其一百卌九人女 魁 谷 碩 主(陸·999·12·221)

30.右吉陽里胡草領吏民五十一戶口食二百七十一人五(陸·1204·14·17)

(3)領吏民不足五十戶

31. □中里領吏民卅八戶 (壹·8162)

32.·右高遷里領吏民卅八戶口食一百八十人(壹·10229)

33.·右平陽里領吏民卅六戶口食□百□□人(壹·10248·2·4)

34.·右吉陽里領吏民卅六戶口食一百七十三人(壹·10397·2·146)

35.·右富貴里領吏民卅二戶口食1“食”,原釋作“合”,據吳簡格式及圖版改。□ (貳·3212)

36.右石門里領吏民十一戶口食卌五人(叁·6073)

37.梨下里魁廖溺領吏民戶合卌九戶口食二百八十人(伍·2796)2轉引自楊芬:《孫吳嘉禾年間臨湘中鄉所轄里初步研究》,“中日長沙吳簡學術研討會”論文,湖南長沙,2011年3月。

38. 里3“里”原未釋出,據圖版補。領吏民卌□戶……(柒·3819·32·292)

(4)口數明確而戶數殘缺或不書

39. 右宜都里領吏民戶□□口一百七人(壹·4848)

40.右小赤里領吏民合4“合”原釋作“戶”,據圖版改。□□戶5“戶”原釋作“五”,據圖版改。口食一百廿二……(壹·9420)

41.右安陽里領□吏民□戶口 食四百八十六……6“戶”原未釋出,據圖版補。“四”,凌文超先生釋做“一”(見氏著:《走馬樓吳簡采集簿書整理與研究》,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5年,第103頁),因字跡漫漶,無法確認,不取。(貳·6766)

42.□□□里魁聶□領吏民……合二百一十九人(陸·291·8·39)

43.·右宜都里魁聶□所 領妻子兄弟合二百六十五人(柒·2630·23·80)

44.集凡春平里……口食三百六十三人7原釋作“集凡春平里領吏民一百□□戶口食三百六十三人”,據圖版改。(捌·463·3·150)

45. 吏 民□十8“十”原未釋出,據圖版補。戶口食三百五十□人(捌·2727)

除去以上所列,吳簡中還有一些戶口統計簡,雖然與戶口簡伴出,但其統計對象并不是里。例如,“ 五十戶下品之下”(壹·5445)中戶數正好為50,似為里總計簡,但前述諸里總計簡中皆未有對于戶品的記錄,而且一里之中的民戶也不大可能全部都是“下品之下”。該簡附近尚有“ 其八十四戶下品之下”(壹·5319),兩者格式、著錄內容相同。從圖版上看,這類簡以“其”開頭,在第二欄頂格書寫,應是一種分項統計簡,其統計對象有可能是鄉。又如,“ 列所領吏民合廿七戶口食七十四人”(壹·8677)中,戶均人口僅約2.7人,明顯少于吳簡中一個家庭的正常水平9。因此,該簡所統計的很可能只是部分民戶中的部分人口,“領吏民”的主體應該也不是里。又如“ 吏民10廿七戶口食八十六人……卅七……其五十三人男卅三人女”(柒·3999·32·472),該簡與簡17、38同出于“小武陵鄉吏民簿Ⅱ”1,但總人數和戶均人數皆明顯太少,且格式與里計簡迥異,應為某種小計簡。再如,“ ·集凡魁□簿領吏民合□□八十戶口食四百一十六人”2原釋作“ ·集凡……簿領吏民合□□八十戶口萬四□□十六□”,據圖版改。(貳·4522)中雖然出現了“魁”,但未見里名,格式亦與一般里的總計簡不同,其統計口徑應該也不會是里3此外,簡壹·5185“集凡□□□領……戶口食九十六人”(原釋作“集凡……月口食九十六人”,據圖版改)亦為某種性質的結計簡,但統計口徑暫無法判斷;簡“ 民五十一戶□ ”(貳·3788)夾雜在賬簿類竹簡當中,無法確定其是否為里總計簡,暫列此備考。。在分析當中,需要將以上情況排除。

此外,即使統計口徑為里的總計簡,所反映的也未必是一里當中的全部戶口,這主要與相應吏民簿的功能有關。如簡32、33、34、39來自“小武陵鄉吏民簿Ⅰ”4凌文超:《走馬樓吳簡采集簿書整理與研究》第3章《戶籍簿及其類型與功能》,第110、118頁。又,簡32、39凌氏整理結果中漏收。,而該簿系為征錢而制作,無需交錢的里民不在統計之內5侯旭東:《長沙走馬樓吳簡“嘉禾六年(廣成鄉)弦里吏民人名年紀口食簿”集成研究:三世紀初江南鄉里管理一瞥》,第138頁;張榮強:《再論孫吳簡中的戶籍文書——以結計簡為中心的討論》。。這種情況在吳簡中并不少見,故而正如張榮強先生所指出的那樣,同一里常常會出現兩個相差較多的戶口數,小武陵鄉的高遷里(簡7、32)、吉陽里(簡306簡30屬于一份單獨成卷(由其所在的揭剝圖陸·圖14可以確定)的小武陵鄉吉陽里戶口簿書(此點通過與已知的小武陵鄉吉陽里人名對比可知)。、34)和宜都里(簡 39、43)以及中鄉的小赤里(簡9、40)都存在這種現象。顯然,較大的數字才能體現出各里的實際規模,如簡7(50戶)、簡9(50戶)分別來自“小武陵鄉吏民簿Ⅱ”、“嘉禾六年中鄉吏民簿”7關于“嘉禾六年中鄉吏民簿”的初步整理,參連先用:《吳簡所見“嘉禾六年中鄉吏民簿”整理與研究——兼論吳初臨湘侯國的廷掾與鄉政》,未刊稿。,這些簿書均注重戶類與戶數的統計,無疑也反映著所在里的實際戶口數8簡30所在的小武陵鄉吉陽里戶口簿書中也包含分項的戶數統計簡,如“其十三戶下品 ”(陸·1361)、“其九戶下品”(陸·1373)。綜合來看,該簡的統計對象應該也是小武陵鄉吉陽里的全部戶口數。。因而,在后續探討中,應當將以上不能反映實際戶口數的里總計簡排除,同時注意其他里總計簡中可能也存在類似的情況。

三、各里規模整齊劃一局面的形成及其特殊性

經過前面的辨析之后,吳簡中戶數比較明確的里總計簡還剩35枚,其中戶數為50的多達25枚,大約占到71.4%9簡7與簡28統計對象均為小武陵鄉高遷里(詳下文注釋),但戶數分別為50戶和51戶。如果排除這種重復,相應統計結果會有微小變化。。那些超過50戶的簡例,最多不過58戶(簡26)。少于50戶的簡例中,簡37為49戶,簡38亦為40余戶,與50戶相差不遠。而簡31、35則均為30余戶,簡36僅11戶,它們是否反映著所在里的實際規模,存在疑問。如果將這3枚竹簡排除,那么戶數為50的里所占的比例則約為78.1%,并且其余諸里之戶數也均在50戶上下,這十分直觀地反映出吳簡中各里戶數的整齊劃一。

若以具體的吏民簿為中心來考察,以上特征就顯得更為突出。如簡3-6隸屬于“嘉禾六年廣成鄉吏民簿”,各里規模無一例外為50戶1[日]鷲尾祐子:《長沙走馬樓吳簡連記式名籍簡的探討——關于家族的記錄》,第76、77、80頁;[日]關尾史郎:《長沙呉簡吏民簿の研究(上)—“嘉禾六(二三七)年廣成郷吏民簿”の復元と分析—》,《人文科學研究》第137輯,2015年。。又如“嘉禾六年都鄉吏民簿”中,目前可見8枚完整、清晰的里總計簡(簡18-25),其戶數均為50戶。另有2枚里總計簡戶數不明(簡44、45),但從其口數上看,所在里應該也是50戶或50戶上下2參連先用:《吳簡所見臨湘“都鄉吏民簿”里計簡的初步復原與研究——兼論孫吳初期縣轄民戶的徭役負擔與身份類型》,第262-263頁。。與之類似,簡12、13簡14-16分別出自坨號相連的Ⅱb42(陸·6125-6164)、Ⅱb47(柒·152-256)和Ⅱb48(柒·257-557),形制、格式、記載項目及伴出里名完全相同3Ⅱb47、Ⅱb48中均含有富貴里、宜陽里、上鄉里、下 里、萬歲里、樂安里、陽貴里等7各里,惟前者又多出平陽里。Ⅱb42中則僅見富貴里、上鄉里和宜陽里,當系簡數過少所致。,應該是從同一個鄉(鄉名暫不確定)的吏民簿中所離散出來的,而其所記各里戶數也皆為50。又如,“嘉禾六年中鄉吏民簿”中目前可見5枚里總計簡,其中3枚所記戶數為50(簡8-10)。另外2枚所記戶數則分別為55(簡27)和49(簡37),亦與50戶十分接近4參楊芬:《孫吳嘉禾年間臨湘中鄉所轄里初步研究》;連先用:《吳簡所見“嘉禾六年中鄉吏民簿”整理與研究——兼論吳初臨湘侯國的廷掾與鄉政》。。再如,簡17、38均出自“小武陵鄉吏民簿Ⅱ”,前者為50戶,后者亦有40余戶。

總的來看,吳簡中的里大多數都是50戶,還有一些里雖然不是50戶,但也只是圍繞著此數上下小幅波動,這是吳簡里制的最大特色。自然形成的聚落或“居住區”顯然不可能如此規整,例如,馬王堆西漢墓所出帛書《駐軍圖》中標出了42個里,其中有21個注明了戶數,而各里戶數差異極大,最多的龍里有108戶,最少的資里只有12戶,其余各里則為10余戶、20余戶、30余戶、40余戶、50余戶、60余戶、80余戶不等,戶數相同者僅有乘陽里、波里一組(17戶)5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小組:《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駐軍圖整理簡報》,《文物》1976年第1期。。《駐軍圖》據考為長沙地區縣道級別的行政地圖6邢義田:《論馬王堆漢墓“駐軍圖”應正名為“箭道封域圖”》(原載《湖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年第5期),收入氏著:《治國安邦:法制、行政與軍事》,中華書局,2011年,第341-355頁。,與吳初長沙郡臨湘侯國的情況恰好形成鮮明的對比。由此可以進一步肯定,吳簡中的里并非“居住區”,而主要是一種打破聚落界限的編戶單位。

那么,各里戶數整齊劃一的局面是如何形成的?前面談到,鷲尾祐子先生推測廣成鄉曾機械式地按照一定的戶數(50戶)分配各里。現在看來,其推測是符合實際的。不過,這種分配并不僅限于廣成鄉,亦見于都鄉、中鄉、小武陵鄉等,是臨湘侯國的普遍現象。也就是說,以50戶為標準規劃各里并非個別的、偶然的、小范圍的人為調整,而是臨湘侯國的統一部署。另外,前引《續漢書·百官志》本注云“里魁掌一里百家”,近年刊布的長沙尚德街東漢簡084背亦載:“詔書:百戶置一正。”7長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編:《長沙尚德街東漢簡牘》,岳麓書社,2016年,第220頁。時在東漢中晚期8長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編:《長沙尚德街東漢簡牘》,第82頁。,與吳簡中里魁掌50戶的情況明顯不同,這亦能佐證吳初曾對里的戶數標準進行了調整。可是,如果說以50戶為標準統一規劃各里的行動的確存在,那為什么仍有少數里總計簡中的戶數會小幅度地偏離50戶呢?我們認為,這一疑問可以從兩個方面來回答:

其一,要讓理想而整齊劃一的制度實際推行,往往需要因現實條件的限制而有所變通。比如,吳簡中的吏民簿均是以鄉為單位提交至侯國的,而鄉有“鄉界”1參侯旭東:《長沙走馬樓三國吳簡所見“鄉”與“鄉吏”》,北京吳簡研討班編:《吳簡研究》第1輯,崇文書局,2004年,第88-96頁;孫聞博:《走馬樓吳簡所見“鄉”的再研究》,《江漢考古》2009年第2期。,轄區固定,各鄉的民戶總數不可能都是50的整數倍。如前述“嘉禾六年中鄉吏民簿”中的戶數即是如此:“集凡中鄉領吏民三百卌九戶口食二2“二”原釋作“一”,據圖版改。千七十一人”(肆·899)。此類情形當不僅限于中鄉3吳簡中關于鄉領戶口的記錄還有一些,如“·集凡樂鄉領嘉禾四年吏民合一百七十三戶口食七百九十五人 ”(壹·8482),但其是否登錄全體吏民,現在還不明確,因而暫時不予討論。,這就決定了必然要有一部分里魁所領吏民不足或超過50戶。

其二,在基層社會中,整齊劃一的規范即便推行下去,也往往難以維持。特別是,一里之中的戶數必然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發生自然的增損。如“右家口食□人死戶定”(肆·232·2·7),表明這一家人已經絕戶,相應里實際所“領”的吏民隨之便減少了一戶。而別戶及外來人口落籍本地,如“右三戶口食六人過年別戶各有父母兄”(貳·816)、“右一戶,口食四人。本羅縣界民,以過嘉禾三年移來部界佃種,過年十二月廿一日占上戶牒”(陸·1424·15·48),則又會導致一些里戶數增加。

長遠來看,以50戶為標準規劃各里的舉措,固然可以相對嚴格地推行于一時,但其整齊劃一的外部形式必然會因人口的自然變動而日益被打破4張金光先生在研究秦里時曾指出,應當注意“里居和制度規劃的穩定性與庶民社會戶口現實的多變性”(見氏著:《秦制研究》第9章《鄉官制度與鄉治》,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第601-602頁)。周長山先生在討論漢里時也說:“里這一基層行政組織的構成,往往受地理環境、人口密度、政治形勢甚至經濟形式等多種條件的限制。加之疾病死亡、出生多少、戶口遷徙等多方面因素的影響,在全國范圍內經常性地保持一里百家(或數十家)的定制,顯然是不太可能的。”(見氏著:《漢代城市研究》,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144頁)。這些對于理解吳簡里制均有幫助。。如簡28與簡7同屬小武陵鄉高遷里總計簡5如前所述,簡7來自“小武陵鄉吏民簿Ⅱ”,屬于小武陵鄉。簡28出自發掘簡Ⅱa24(陸·296-436),但該簡坨含簡數量很少,并無高遷里戶人簡,而相鄰簡坨Ⅱa25(陸·296-436)所含戶人簡則絕大部分都屬于高遷里,簡28應即對這些簡的統計。通過對比,可以發現這些簡與“小武陵鄉吏民簿”Ⅰ、Ⅱ中的高遷里戶人簡存在對應關系,且“聶禮”本身也是小武陵鄉高遷里的戶人(見于“小武陵鄉吏民簿Ⅱ”中的簡柒·3706·32·179:高遷里戶人公乘聶禮年□六十二 訾 五 十),因此可以肯定,簡28中的高遷里亦屬小武陵鄉。,但戶數卻比后者多出1戶,它所反映的應當就是該里戶數在不同時間點的變化。然而就目前所見,吳簡中大多數的里仍然是50戶,其超出或不足者也均與這一標準戶數十分接近,這適足以說明臨湘侯國的統一規劃發生不久。從標題簡看6簡號為:壹·9088、壹·10153、貳·1798、貳·7957、肆·2070、柒·575。,吳簡吏民簿集中編制于嘉禾四年至嘉禾六年(235-237)。孫權在建安二十年(215)始奪得長沙,六年后(221)正式立國7參王素:《漢末吳初長沙郡紀年》,北京吳簡研討班編:《吳簡研究》第1輯,第61、62、67頁。,此時距吳簡吏民簿編制的年代約13-15年,臨湘侯國統一規劃各里的行動,應該就是在這一段時間內發生的。

臨湘侯國以50戶為標準統一規劃各里,是一個很不尋常的舉措。誠然,在先秦以來的文獻當中,即有不少按照一定戶數來設置里的記載,如《管子·小匡》:“制五家為軌,軌為之長;十軌為里,里有司。”8黎翔鳳撰,梁運華整理:《管子校注》卷20《小匡》,中華書局,2004年,第413頁。同書《度地》:“故百家為里,里十為術。”9黎翔鳳撰,梁運華整理:《管子校注》卷18《度地》,第1051頁。銀雀山漢簡《守法守令等十三篇》中亦有“五十家而為里”的記載10銀雀山漢墓整理小組編:《銀雀山漢墓竹簡》[壹],文物出版社,1985年,第146頁。。前引《續漢書·百官志》及注引《風俗通》中也存在同類記述。但是,這些記載要么是對理想制度的描繪,要么是對約數的估計。

從現實制度層面上看,國家一般并不要求各里必須嚴格地保持一個固定的戶數,而傾向于劃定一個“行政里”的最低戶數標準,同時也會考慮制度推行中的特殊情況。如岳麓秦簡《尉卒律》規定:“里自卅戶以上置典、老各一人,不盈卅戶以下,便利,令與其旁里共典、老,其不便者,予之典而勿予老。”1陳松長主編:《岳麓書院藏秦簡》[肆],上海辭書出版社,2015年,第115頁。由此可知,秦代以30戶為建置行政里的最低標準,但又規定其“不便者”可以變通處理2岳麓秦簡中亦有針對一里規模超過百戶的相應拆分辦法(參符奎:《秦簡所見里的拆并、吏員設置及相關問題——以〈岳麓書院藏秦簡(肆)〉為中心》,《安徽史學》2017年第2期),由此益見基層行政實踐中的變通性。。又如《晉書·職官志》:“縣率百戶置里吏一人,其土廣人稀,聽隨宜置里吏,限不得減五十戶。”3《晉書》卷24《職官志》,中華書局,1974年,第746-747頁。《通典》引《大唐令》亦規定:“諸戶以百戶為里……每里置正一人。”注曰:“若山谷阻險,地遠人稀之處,聽隨便量置。”4《通典》卷3《食貨三·鄉黨》,中華書局,1988年,第63頁。這些規定可以說是一脈相承的,其基本精神誠如張金光先生所強調的那樣,“作為國家制度行政編制之里……自然應有一理論數據規定……然而于實踐中,必須注意的則是,基層行政里的規制,卻也不能不考慮民居的自然情況。”5張金光:《秦制研究》第9章《鄉官制度與鄉治》,第600-601頁。池田雄一先生亦指出,“(里)的組建具有可變通性,可依據戶數的多寡進行調整”,“從上古降至民國,在行政區的劃分方面一直遵循著依據地理條件加以融通的原則”(見氏著:《中國古代的聚落與地方行政》,鄭威譯,復旦大學出版社,2017年,第130頁)。不過,吳簡中的里主要是一種戶口編制單位,而不能看做行政區劃。

本質而言,國家設置里的根本目的在于控制人口,以充分榨取基于人身的勞力資源和社會財富。只要不妨礙上述目標的達成,各里戶口規模的大小及其是否齊整,對于國家來說,無關緊要。因而,在基層行政中,由于要“盡量照顧自然村落里聚現實狀況的分化”6張金光:《秦制研究》第9章《鄉官制度與鄉治》,第601頁。,各里戶數參差不齊才是常態,規模劃一的里只有在特定的條件下才會出現。那么,吳初臨湘侯國齊一各里的舉措究由怎樣的歷史條件所推動,就成為我們接下來要進一步解答的問題了。

四、孫吳初期臨湘侯國的戶籍整頓

吳簡中的里主要是一種編戶單位,故對于臨湘侯國而言,以50戶為標準規劃各里,就必然要打破原有的戶籍管理秩序,對所轄民戶予以重新編組。如此大動干戈的行動無疑具有很高的行政成本,而各里戶數的統一,卻并不能給官府在人口控制上帶來多少實質性的便利,很難想象這就是其主要目的。那么,上述重組是因何發生的?除了各里戶數統一這一形式化的結果之外,它所要達到的實際目的是什么?又是以怎樣的方式來進行的?要回答這些問題,必須首先明確漢末吳初臨湘侯國的戶籍管理狀況。

孫吳建國至嘉禾年間,正處于大亂初定的時期。經過漢末以來的長期動蕩,原有的戶籍管理秩序遭到了嚴重的破壞,這突出地表現為大量人口的脫籍。研究表明,吳初臨湘侯國境內曾有大量的外來移民與“還民”游離于“黃簿”(戶籍)之外7連先用:《試論吳簡所見的“黃簿民”與“新占民”》,《文史》2017年第4輯。。實際上,這種情況由來已久,在赤壁之戰前夕(208),諸葛亮就曾對劉備說:“今荊州非少人也,而著籍者寡,平居發調,則人心不悅。可語鎮南,令國中凡有游戶,皆使自實,因錄以益眾可也。”8《三國志》卷35《蜀書·諸葛亮傳》,中華書局,1982年,第913頁。劉備接受了這一建議,“故眾遂強”9《三國志》卷35《蜀書·諸葛亮傳》,第913頁。。可見在長沙所在的荊州地區,民戶大量脫籍的現象早已存在。脫籍之人,文獻中稱其為“游戶”,在吳簡中則被稱作“遺脫”。如在“隱核州、軍吏父兄子弟簿”的呈文木牘中,主管吏員最后也都要強調“無有遺脫”1相關研究,參沈剛:《長沙走馬樓隱核州吏、軍吏父兄子弟木牘補論》,長沙簡牘博物館編:《長沙簡帛研究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中西書局,2017年,第190-198頁;凌文超:《走馬樓吳簡隱核州、軍吏父兄子弟簿整理與研究——兼論孫吳吏、民分籍及在籍人口》,《中國史研究》2017年第2期。,這同樣反映出人口脫籍是當時比較突出的問題。

然而,由于長沙靠近孫吳西北邊陲,一段時間內處在與曹、劉對峙的前線,軍事高于民政,上述混亂的狀況一時無法得到根本解決。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三國鼎立的局勢趨于穩定,如何將那些非戶籍人口納入戶籍管理,逐漸成為突出而迫切的問題。吳簡“隱核新占民簿”顯示,嘉禾年間,太常府曾明確勒令包括長沙在內的諸郡,將“方遠客人”等外來人口“依書錄著戶籍,與眾民為例”2凌文超:《走馬樓吳簡隱核新占民簿整理與研究——兼論孫吳戶籍的基本體例》,北京大學中國古代史研究中心編:《田余慶先生九十華誕頌壽論文集》,中華書局,2014年,第183頁。。這表明,解決外來人口脫籍的方式,是將他們編入當地戶籍。只是,此時新上戶籍的人口已相當之少,如都鄉僅3戶,另一不知名鄉僅2戶3凌文超:《走馬樓吳簡隱核新占民簿整理與研究——兼論孫吳戶籍的基本體例》,第196頁。。可見,絕大多數外來民戶的占籍在此之前便已完成了。

在吳簡中,非戶籍民戶占籍以后,一般被稱作“新戶”、“新占民”或“新占民戶”。與之相應的是當地戶籍中的固有民戶,他們被稱作“故戶”或“黃簿民”。吳簡中的里,即普遍由這兩種吏民所構成4連先用:《試論吳簡所見的“黃簿民”與“新占民”》,《文史》2017年第4輯。。但是,在“新占民”加入之后,各里的戶數不僅沒有更加參差不齊,反而呈現出高度的統一性。顯然,各里戶數的齊一與非戶籍人口的占籍存在直接的關聯。實際的情況應當是:臨湘侯國為了重建漢末以來遭到嚴重破壞的戶籍管理秩序,一方面勒令非戶籍人口占籍,將其納入本地戶籍管理體系當中;另一方面又對“新戶”與“故戶”進行了整合,同時鑒于人口大量減少5詳參楊芬《:孫吳嘉禾年間臨湘中鄉所轄里初步研究》;連先用:《吳簡所見臨湘“都鄉吏民簿”里計簡的初步復原與研究——兼論孫吳初期縣轄民戶的徭役負擔與身份類型》,第264頁。,整合中里的戶數標準也由東漢的百戶降低為50戶。以上舉措,實質是一次牽連廣泛的戶籍整頓,而各里戶數的齊一,只是其中的一項內容而已。

然而,戶籍管理秩序的重建,不是簡單依靠一紙政令就能實現的。那么,對于“故戶”與“新戶”的整合,具體是怎樣操作的?從舊秩序到新秩序的轉變,是如何完成的?由于前面論證所采用的主要是一些單枚竹簡,所反映的信息比較有限,無法為解答以上疑問提供有效的線索。相比而言,較完整的簿書或簿書片段更能說明問題。這時我們注意到,發掘簡Ⅱc30(捌·663-2623)中存在一組連續排列的完整結計簡:

47.·其一百六十七人男人(捌·1570·5·908)

48.·其九十四人女(捌·1571·5·909)

49.其四人被病物故(捌·1573·5·911)

51.二月□日魁區6定(捌·1598·5·936)

Ⅱc30與捌·圖5對應7圖見《竹簡》[捌]下冊《附錄一》,第809頁。,屬于“嘉禾六年都鄉吏民簿”8參連先用:《吳簡所見臨湘“都鄉吏民簿”里計簡的初步復原與研究——兼論孫吳初期縣轄民戶的徭役負擔與身份類型》,第245-265頁。。上列竹簡在揭剝圖中從左至右連續排列;簡47、48中的男女口數之和(167+94)、簡49中的物故人數與簡50中的定見人數之和(4+257),均恰好等于簡46中的故戶總人數(261);簡46與簡51中的“魁區”又存在首尾照應關系。由此可知,這是一組完整的簡冊片段。

以上結計簡中沒有出現里名,但我們在捌·圖5中又找到:“高遷里戶人公乘區年五十七筭一”(捌·973·5·311)。由此可知,“區”是高遷里戶人。然而,高遷里已有總的結計簡1復原結果,參連先用:《吳簡所見臨湘“都鄉吏民簿”里計簡的初步復原與研究——兼論孫吳初期縣轄民戶的徭役負擔與身份類型》,第283頁。,故簡46-51便只是高遷里中對于“故戶”的統計簡。這樣看來,高遷里吏民簿中,既有總括全里的結計簡,又有針對“故戶”的專項統計簡。不僅如此,在“嘉禾六年都鄉吏民簿”所在的“戶口簡群Ⅰ”2參連先用:《吳簡所見臨湘“都鄉吏民簿”里計簡的初步復原與研究——兼論孫吳初期縣轄民戶的徭役負擔與身份類型》,第245-265頁。中還有一枚針對故戶的標題簡:“區3列所領故戶吏民年紀口食爲簿”(柒·4818·41·112)。該簡長 23.7cm,寬 0.9cm,與都鄉高遷里簡形制相符,而“區”、“故戶”又與簡46、51構成嚴格的對應關系,可知這一標題簡也屬于高遷里。這意味著,都鄉高遷里中的“故戶”不但集中編連在一起,有專門的結計簡,而且還構成一份相對獨立的簿書。從簡51來看,主持這一簿書編制的應當就是“區”。

參照捌·圖5,可以看到,高遷里“故戶”統計簡與高遷里總的結計簡并不相連,二者之間尚隔有2-3層竹簡。這部分簡所登載的顯然不屬于“故戶”,而應當是“新占民”戶(或稱“新戶”)。由此可知,在“嘉禾六年都鄉吏民簿”中,高遷里所含的兩種不同的吏民是分別集中編連的,其中“故戶”編在最前,而“新占民”附于其后,這與該簿富貴里中“黃簿民”在前、“新占民”在后的情形完全一致4參連先用:《試論吳簡所見的“黃簿民”與“新占民”》,《文史》2017年第4輯。。其基本結構可復原如下:

高遷里家庭簡(第1-30戶,故戶)

……

高遷里家庭簡(第31-50戶,新戶)

集凡高遷里魁黃橎領吏民五十戶口食三百八十六人(捌·1686·5·1024)

……

在同一里的吏民簿中,既有負責全里50戶的“魁黃橎”,又有只負責其中30戶“故戶”的“魁區”,數,“區”即此時該里如何理解這一現象?我們認為,“故戶”30戶是“新占民”加入以前一里的總戶的里魁。高遷里的全部50戶,則是在原有里的基礎上,加入20戶“新占民”的結果。在這一過程中,里魁發生了改易,“黃橎”成為整個高遷里的里魁,而“區”雖然仍兩種吏民的方式,主被冠以“魁”名,但實際上已非真正的里魁。高遷里的情況反映出,臨湘侯國整合 要是以“故戶”所在的里為基礎,將非戶籍人口以“新占民”的形式納入其中。原先各里的里魁,此后仍以“魁”的名義領有民戶,并負責這部分吏民的簿書編制,在整合兩種民戶、構建新里的過程中,其協助作用無疑更大。可見,孫吳初年的戶籍整頓,表面上打破了原有的戶籍管理秩序,而實際上仍脫胎于各里的舊有秩序,并得到了后者的有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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