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唯
正午時分,某外賣騎手來到一棟寫字樓下,不像往常,他沒有撥打任何一個電話,而是帶著3個外賣盒徑直走向了樓宇內的智能配送站。
經過簡單的人臉識別認證和錄單的過程后,他把外賣盒一一放入了配送站,然后轉身離去。騎手離開后,智能配送站和其中的配送機器人會互相合作,自主經過閘機,呼叫電梯,通過電動門,撥號通知,把外賣送到用戶手中。這樣的場景已在上海的一些寫字樓中進行嘗試,預期會在2019年底正式落地。
這款智能配送站背后的“設計師”就是趙明。
愛打游戲的趙明曾經的夢想是當個黑客,大學畢業后,他找了一份軟件工程師的工作。“不滿足于操控虛擬世界的他”,想讓軟件“動”起來,于是在2008年加入了一家機器人公司。
創立上海有個機器人有限公司(下簡稱“有個機器人”)之前,趙明參與設計過20款機器人產品,從航天八院的月球車、反恐排爆機器人、人形機器人到機械蜘蛛,不一而足。他還曾與團隊參與機器人世界杯RoboCup,讓兩組機器人比賽踢足球,全程不能人為干預。
但在趙明看來,這些“看起來很酷”的機器人造價過高,離人們的生活很遠。例如,他曾參與設計一款載物蜘蛛機器人,可以適應所有的地形,但現有的電池只能支持它移動5米。這些酷炫但無用的設計讓他對機器人失去激情,那個曾因變形金剛和機器貓而誕生的機器人之夢也一度“破滅”。
這幾年,重新上路的趙明希望做出一些純粹的機器人產品,幫助人類解決切實的問題,跳出純粹秀技術的環節。趙明對機器人的看法變得理性,他認為,在目前的弱人工智能時期,機器人的本質是一種自動化的工具。

他說,好的產品不用刻意存在,“它應該像水一樣,每天習以為常地在各種場景里使用著,成為我們生活的一部分,你不會留意它,但是如果它一旦消失了,你會非常不適應。這就是我想做的機器人。”
于是,趙明找了一個實際的問題——讓機器人跑腿。
2016年,進入機器人行業8年后,趙明創立了有個機器人,主打配送機器人業務,先后做過酒店場景的遞送機器人和寫字樓場景的配送機器人。目前這些產品已在上海虹橋萬科、國投大廈等終端累計工作超過4 000小時。
趙明并不滿足單個機器人的玩法,他認為,機器人本身的價值,取決于它如何幫助整個行業降本增效,“單體機器人確實可以幫忙解決一部分問題,但效率非常有限”。
2018年開始,有個機器人的單體配送機器人開始在上海部分寫字樓投入使用。趙明發現,在配備1個單體機器人的酒店中,有時會出現騎手來送外賣但配送機器人不在的情況,這就增加了等待的時間。
為了提高機器人的配送效率,趙明產生了新的想法——讓機器人團隊合作。
在2019年1月16日舉行的媒體見面會上,這個想法變成了現實。有個機器人正式推出YOGO Station智能配送站,讓三個機器人與智能存儲分揀柜合作完成配送任務,進行“接收—暫存—分揀—遞送—提貨—反饋—退貨”七大環節的無人化配送流程。
趙明介紹,YOGO Station目前由3個遞送機器人、智能存儲分揀柜和云端物聯網智能設備組成。每個部分都具有機器人的特征:可以感知外部的環境,對環境做出自己的判斷,同時還可以影響環境。
拿智能存儲分揀柜來說,看上去和普通的柜子沒什么兩樣,但當物品被放入錄單口后,智能柜可以通過稱重系統感知到包裹,在不大的空間內實現自動倉儲功能,還可以通過對接技術把存儲柜中的包裹送到機器人體內。
通過云端、智能存儲分揀柜、配送機器人和物聯網設備的聯合運作,配送機器人可以自主呼叫電梯,撥號用戶通知取餐,并能夠實現多臺機器人的協同作業。目前,這套系統可以存儲18件包裹。
數學系出身的趙明是個典型的“技術男”,喜歡拿產品說話。他對自己的產品很有自信,他說,希望智能配送站能在未來變成水管一樣的基礎設施。

有個機器人的聯合創始人蔡曉瑋在采訪中向媒體透露,智能配送站已經在線下進行了一段時間的內測,將會在2019年年底實現小批量的量產,并選擇上海的寫字樓作為首批落地場景。”
近幾年,無人配送機器人的出現讓不少人開始擔憂外賣騎手的生存問題。不過,趙明認為,無人配送是人力配送的補充和加強,而非替代方案。
在他看來,無人配送技術的使用可以提高人力配送的效率。“比如外賣配送,常常出現多個騎手同時在同一層樓里配送的情況,其實是人力和能源的浪費,如果有機器人幫他們把外賣送上樓,不僅可以節約小哥的時間,讓他們去送更多的單,也會節約電梯的能耗。對用戶來說,他們的取件方式也更靈活了。”
有個機器人的合作伙伴——餓了么相關負責人介紹,無人配送的初衷并不是取代人力配送,而是幫騎手節省時間,提供更好的服務。一個外賣訂單可能有差不多1/3的時間被騎手浪費在等電梯上,如果把這部分時間省下來,騎手能配送更多的訂單,而且可以規避掉很多不必要的超時風險。
談到國內的機器人行業,趙明說,相對于國外商用機器人行業,中國有最好的市場環境、社會接受度和應用場景,例如像中國這么大的即時配送市場是其他國家無法比擬的。
他發現,很多企業都在沿著不同的方向嘗試,探索機器人的落地模式,“這種探索是非常有價值的,無論最終是成功還是失敗,它都證明了一種關于未來的可能或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