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根本上“穩增長”的兩手

劉亭

浙江省人民政府咨詢委學術委副主任、研究員

“穩增長”要從生產關系和生產力兩個方面著手，從根上去“穩”

“穩增長”要看GDP的增長率，但更重要的是，要關心增長的動力源，即發動機和引擎怎么樣？健康的、可持續的增長動力究竟在哪里？

“穩增長”的根本動力，可從以下兩個方向去努力：第一，從生產關系方面，要靠以民營經濟為代表的市場化取向改革的全面深化。如果這一點不旗幟鮮明地堅持住，增長的動力尤其是內生的動力就會衰減、弱化，甚至是岌岌可危。2018年，民營經濟遭遇輿論氛圍的“烏云壓城”，搞得民營企業家人心惶惶。總書記11.1極其重要的講話，黃鐘大呂唱出來了，定海神針也就樹起來了。不過，這個話又說回來，總書記在短短50多天時間里就此共有五次喊話，一直到這么高規格的座談會，大家才算是吃了顆定心丸，這又豈非咄咄怪事！這叫什么呢？這叫“好了傷疤忘了疼”，全忘了自己的初心和來路。中國改革開放40年是怎么發展起來的？就是靠市場化的制度創新，靠創新激活市場主體的內生積極性。

第二，從生產力方面，要靠以新實體經濟為代表的信息化技術的增值應用。為什么要講“新實體經濟”？因為在我們國家的語境下，似乎實體經濟才是好的，虛擬經濟那玩意兒不咋地。結果人為地造成了在現實經濟生活中虛實經濟的截然對立，對此我覺得有點莫名其妙。說到底，我們只不過是從理論抽象的意義上，需要對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做一定的劃分和研究。但這兩個經濟在我來看，都是中性的，并沒有什么褒貶貴賤之分。關鍵是看那里有沒有泡沫？要不要擠泡沫？核心問題在這兒。

實體經濟難道就沒有泡沫了？這么大的過剩產能消化不了，你講這種實體經濟有什么用？東西賣不出去，價值也實現不了，這種實體經濟不也是一個“虛”字嗎？如果金融真的搞得不錯，扎實地服務了實體經濟，那你說因為這個金融是虛擬經濟，所以就不需要重視和支持？那可不敢茍同！各地招商引資，首先都是從投資和金融開始的。金融是龍頭，是現代經濟的核心，不要搞得不黑不白、不清不楚，人為地污名化，人為地造成什么截然對立。既然有如此種種誤解，還不太容易說得明白，那就用“新實體經濟”這個名頭好了。實體經濟的大旗還要高高舉起，但是千萬不能再搞傳統發展模式下老的實體經濟啦！還要沉迷其中的話，中國就真的要掉入中等收入陷阱了。

新實體經濟究竟怎么解讀？十九大報告有權威表述：“推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和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那么，我再追問一句，融合在一起的經濟那該叫什么經濟？不就是“新實體經濟”嘛！或者叫實行了“換頭術”的實體經濟。以前發展實體經濟，靠的是“人腦+經驗”，而現在則要靠“電腦+算法”了，把腦袋給換一換、轉型升級一下就行了。實體經濟誰都離不開，誰也都滅不了，不要“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穩增長”要從根上去“穩”。生產關系方面，要靠以民營經濟為代表的市場化取向改革的全面深化；生產力方面，要靠以新實體經濟為代表的信息（數字、智能）化技術的增值應用或賦能應用。

自從有了科學發展觀，尤其是有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以后，我們“要什么”的問題已經解決了。現在的關鍵是，要解決好“怎么才能”達成那個“要的東西”？要解決好達成目標的“橋”和“路”問題。

關于區域政策，相對于強調均衡與協調，建議今后要更多地聚焦于區域的改革政策。不要讓現在說的“東西問題”，逐漸演化成“南北問題”。現在不過是有些“先知先覺”偶發議論，但如果到后來真的成了這么一回事兒，那麻煩就大了。“南北問題”實質上就是個體制創新和變革的問題，是個市場化改革是否全面深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