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炫屹
摘 要:埃德蒙·伯克(1729-1797)是18世紀后半葉最具影響力的啟蒙思想家之一,以堅定的古典自由主義和保守主義立場著稱。他一生反對殖民主義與君主權力擴大,同情美洲、印度、愛爾蘭的弱者,對現實問題更清醒、對權力看得更透徹。
關鍵詞:法國;革命;柏克;視角
中圖分類號:D0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4379-(2019)02-0284-02
在法國大革命的思想流毒四散、人民趨之若鶩、激進思潮入侵英國時,柏克自身保持空前的理性與審慎的態度,以巨大勇氣舌戰群儒,為偉大的英國政制傳統辯護。柏克認為法國大革命中所體現的原則看似目的是在維護人權和自由,但實質恰恰相反,是對人權、自由、憲政以及維系歐洲文明的政治文化傳統的粗暴踐踏。在深入剖析了法國大革命的根本癥結后,柏克準確地預言了隨后極有可能發生的后果,“毀滅性的破壞終將導致一種新的專制主義強權的出現,唯有它才能夠維持社會免于全面的混亂和崩潰”,道出了暴力革命與專制統治的歷史定律。
他又以保守主義的立場揭示了“柏克定律”的歷史警示,即通過暴力革命建立的現代政權,唯有接續上本國本民族之政治文化傳統,回到秩序和傳統的軌道上來,方能獲得穩定而長久的發展。他一再重申經歷悠久歲月而流傳下來的傳統、習俗和經驗的價值。他說,審慎是政治的第一美德,以激情為動力的激進變革是不負責任的,不具有歷史性的進步意義,“漂亮而空洞的大詞”只會帶來混亂和災難,人民的利益只會成為犧牲品。他認為,政治是妥協的藝術。政治的發展與成長伴隨著人類文明發展的歷史,人類正是在無數次的妥協中走向智慧與成熟。他繼而指出,其實“人類所有的收益和快樂,所有的美德,所有的明智的行為”,無一不是妥協的結果,否則人類社會只會在動蕩之中產生飄搖,國家不可能進步,社會不可能發展,人類未來只會走向衰亡,對暴力的推崇更是只會讓現有的社會失去秩序,統治者失去合法性,人民失去對生活與未來的信心。
追究法國大革命過于理想化與激進的原因,柏克認為主要是法國第三階級缺乏參與公共政治的機會,民眾缺乏對政治的切身體會與理解,沒有管理國家的經驗與本能,同時三級會議中的啟蒙主義者們經歷相對簡單,都是文人出身,對現實的理解太過單純,缺乏實際操作并解決問題的經驗與辦法。政治是一種專門的技藝,是一種實踐,需要親身參與,身體力行,規劃解決現實問題的途徑與通向未來的方法,柏克本人便是一名出色的政治家。因為政治并非兒戲,牽涉億萬人的福祉,必須擁有豐富的實踐經驗才能加以把控其在現實中的運轉,使其在正常的軌道上運行并發揮作用。啟蒙主義者們自身對于政治的簡單理解,又受到自身天然的熱情鼓動,在未對現實加以嚴肅認真考慮的前提下便做出了最激進的政治抉擇——完全拋棄了傳統政制的理論基礎與實踐經驗,這給法蘭西原本已經異常復雜的局面再次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法國大革命在事實上沖擊了現有的社會秩序與基礎,動搖了長期以來維護階級社會統治的要素。柏克預言法國大革命所造成的震蕩將導致一種新的專制主義強權的出現,該強權將通過天下大亂最后實現天下大治,同時這種專制主義會蔓延到法國境外,對歐洲其他資本主義國家帶來巨大的沖擊與影響。不久以后,拿破侖登上舞臺,從其所建立的歐洲政治霸權與建立的法蘭西第三共和國對人類的歷史進程產生的影響來看,柏克的預言不得不說是一語成讖。
法國大革命的原則是“平等”。人民呼吁平等是因為法國社會的不平等:一方面是社會地位不平等,另一方面是納稅不平等。大革命前夜的法國是一個典型的農業國,農業稅占據了政府收入的絕大部分。面對連年無休止的戰爭和國家的攤派、搜查,農民自身極為拮據,并不富裕。如果他們根據財產的數額合理納稅,人民會感到非常滿意,不幸的是事實上特權免稅制度以及包稅制帶來了十分沉重的負擔。
近代法國的稅收制度可以追溯到十六世紀。它起源于專制君主政體的財政需求的增長和由此產生的借貸關系。在十六世紀四十年代末,King Francois Thi經常從里昂的集市借錢。里昂大借款股份公司應運而生,最初貸款的償還由幾個相鄰的居民區的稅收擔保。1581,亨利三世為意大利銀行家組成了五個稅務單位,越來越多的稅收合同隨之出臺。在亨利四世和路易十四統治時期,政府減少了稅收數額,簡化了稅務機關的合同。1691年,全國首個以間接稅征收的一攬子稅收合同誕生。1726年,由政府簽署的承運人租約將間接稅的收集承包給新成立的總稅務局。從那時起,承運人的租期延長了六年,直到1791年,總稅務局最終被取消。
法國學者杜朗這樣定義總包稅所的性質:“總包稅所首先是一家商業性質的公司。但它更是一個團體,即一個融公共利益與私人利益于一體的‘法人,是君主根據公共利益而許可成立的。”包稅制的負面作用是顯而易見的,法國人民對此深惡痛絕。民眾認為不合理的征稅與不透明的操作使總包稅人總是能夠從征稅的過程中大肆漁利,并借此大發橫財,在壓迫民眾不給以民眾活路的同時又將本應屬于國家的稅款中飽私囊。這激起了民眾的強烈不滿與反抗,大革命后絕大多數的總包稅人都被送上斷頭臺。
在實行包稅制的同時,法國社會的三個等級制度長期存在。為了交換自己的政治特權,君主政體在與貴族談判中作出讓步,給予貴族特權。結果,社會上最富有的群體逃離了國家稅收體系,所有的財政負擔都降到了第三級。因此,在法國收入分配不均成為日益尖銳的問題,一方面特權階層在享受光榮的同時卻不用勞動,另一方面平民階層整日辛勤工作的同時卻不得不最終勉強度日,這種鮮明的巨大反差導致了經濟實力和社會認同之間的嚴重不對稱。這種不平等的關系直接導致了革命的爆發,缺乏自由只能令人遺憾,但沒有平等會導致騷亂,這也是法國大革命過程如此激烈的原因之一。
在法國大革命中,法國皇室相繼被推上了斷頭臺,而把皇室推上斷頭臺的丹東、羅伯斯皮爾等隨后也被革命推上斷頭臺。拿破侖曾說:“只有羅伯斯庇爾是真正站在平民一邊,可最終他卻被平民送上了斷頭臺”。事實證明,革命是萬不得已時絕大多數人謀取自身幸福與生存的唯一途徑,不應當成為屠殺的預演與多數人的狂歡與放縱,知識分子是火種,民眾是干柴,但是若不加以及時、正確、有效的引導,革命的大火在燒向腐朽的同時也將不可避免的燒向革命本身。
農民是法國大革命的主力,也是當時法國最大的底層群體,忽視農民的利益給路易王朝帶了嚴重的后果。當農民被路易王朝拋棄的同時,農民也拋棄了路易王朝。民以食為天,農民作為為國家提供溫飽的階層,在任何時代都是不可或缺的,國家政策要保證農民的利益,使農民在享有土地的同時更享有自由與穩定,從而使國家獲得最基本的穩定。
發生在1789年,歷時五年的法國大革命,距今已經有二百多年了,我們在提倡法國大革命的原則的同時更應當去審視革命本身的事實,法國大革命說明嚴重的財政危機往往是社會危機的導火索,改革不應當成為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機會主義式的改革,應當解剖麻雀,分析問題,抓住要害,循序漸進,抓大放小,用整體的眼光去審視改革全局,解決問題。在任何時代、任何社會制度、任何情況下,財政危機都不僅是經濟問題,更是政治問題,因此向誰收稅,收什么稅,收多少稅,怎么收稅不僅應在技術層面引起重視,而且要從政治角度加以認識。
[ 參 考 文 獻 ]
[1]林紅.公共精神之下的政治聯系—埃德蒙·伯克與政黨學說的源起[N].北京行政學院學報,2013.
[2]沐越.稅收與革命——以18世紀末法國大革命為例[J].歷史教學問題,2013.
[3]聶有超,田甜.思考路易十六——兼論法國大革命的起因[N].內蒙古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