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超
摘 要:新世紀以來我國社會經濟持續發展,GDP總量躍居世界第二,教育事業更是取得長足進步,水漲船高,職業教育也是蓬勃發展,但在國家層面的重要法律卻是一部22年前頒布的《職業教育法》。當前我國的職業教育事業雖取得重要成就,但也面臨許多問題,時移事異,本文將從《職業教育法》中對職業教育的定位,實施和保障三方面來論述其出現的問題,并對其修訂完善給出相應的對策建議。
關鍵詞:職業教育法;職業教育;校企合作;權責分明
中圖分類號:G712.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4379-(2019)02-0198-02
《職業教育法》問世于1996年,當初這部僅僅完成了從無到有的任務,只是在立法上一個簡略的綱領性法律文件,已經不能滿足職業教育發展的客觀需要,為了更好地規范指導職業教育實踐中出現的各種新新勢、新問題,當下對《職業教育法》的補充修訂刻不容緩。本文將結合現實情況著重分析《職業教育法》中的一些欠缺與疏漏,并試著闡述一些改進完善的思路,望能拋磚引玉,若能對相關工作人員有稍許啟發,那將是筆者的莫大榮幸了。
我國的職業教育法共分為總則,體系,實施,保障條件和附則5部分共40條,本文將主要從三方面來探討。
首先是第一個問題,職業教育的定位問題。《職業教育法》總則第一條:為了實施科教興國戰略,發展職業教育,提高勞動者素質,制定本法。開篇就將職業教育定位成了一個簡單的工具性教育,我國的社會傳統中長期以來就有重腦力輕勞力,重學術輕技術,重學歷輕技能的思想。尤其是在國企事業單位中,技術崗總有天花板,大家認為技術搞得再好也不如走管理路線有前途,前陣子鬧得轟轟烈烈的航天六院離職研究員影響中國登月工程一事,引發輿論熱議無不體現了這一點。
在實踐層面,高等教育的錄取上,高職高專的優先級也是排在普通本科之后,并且職業教育和普通教育銜接不暢,難以良性互通。①這導致在就業市場上,各企業HR為了減少招工流程降低招工成本,直接在學歷第一檔就將高職高專pass,長期下來更是加重了考生和家長對職業教育的偏見,遂形成惡性循環。
其次,在實施項下,多是一些原則性和概略性的論述,隨處可見諸如“應當”“可以”之類的模糊性詞匯,當然立法總有滯后性,在高等教育尚屬精英教育的1996年,剛頒布的《職業教育法》不可能在細節上對職業教育予以規范指導。但現在的情況,職業教育已經發展了20多年,當初的陳述不免太過簡略籠統,尤其是對牽涉職業教育的各相關主體權責劃分不明晰,致使在具體的實施層面上,各種問題層出不窮。
作為職業教育的籌劃管理單位,分為中央部門地方三級,就部門而言,牽涉最廣的是教育部和人保部。此外,學校基礎設施建設需報發改委和住建委相關或下屬部門批復,撥款需財政部門下撥,很多時候同一件事情政出多門,致使效率低下。2004年,國務院同意了教育部聯合人事部、財政部等7部門建立職業教育工作部際聯席會議制度的申請。這此年來,很多地市也相繼建立起了職業教育的部門聯席會議制度。但畢竟是個聯席制度,組織相對松散,工作效力不足,激勵和約束機制缺乏,還需要在法律上層面上予以明確。
此外,《職業教育法》對校企合作中相關主體的權責劃分模糊,致使產學研不有能效運轉結合,教育公益性和企業贏利性的矛盾不能很好解決。
最后,在法律的第四部分,保障條件項下,對于經費籌措的軟約束。《職業教育法》第二十六條規定:國家鼓勵通過多種渠道依法籌集發展職業教育的資金。仍是宏觀籠統的提法。2016年全國高職高專總投入為1828億元,只占到全國高等教育經費總投入10110億元②的百分之18,而高職高專院校的數量2017年為1388所,幾乎占到近3000所全部高等院校的一半。職業教育經費投入,相對而言杯水車薪,難以滿足其發展需要。
《職業教育法》第二十七條規定: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應當制定本地區職業學校學生人數平均經費標準;國務院有關部門應當會同國務院財政部門制定本部門職業學校學生人數平均經費標準。而直到2014年,財政部教育部才聯合發文規定,到2017年為止,各地高職院校年生均財政撥款水平應當不低于12000元,并且從14年起,中央財政建立“以獎代補”機制,激勵和引導各地建立完善高職院校生均撥款制度,提高生均撥款水平。但在17年全國的地市級政府中仍有超過一半在高職院校中的生均撥款未達到12000元[1]。《職業教育法》27條中只是粗略地提了一下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挪用、克扣職業教育的經費。明確而有效的獎懲機制并未建立起來,這使得法律在執行層面大打折扣。
面對以上《職業教育法》中的問題,筆者個人感覺應從以下幾方面著手應對:
第一,職業教育的定位,當前到之后的數十年是我國產業升級的關鍵階段,中國制造2025宏大愿景的實現,離不開廣大的高素質工人隊伍的建設,職業教育從上到下必須引起前所未有的重視,再不能像過去那樣處于一個“雞肋”的位置。在高等教育錄取的優先級上,在輿論與口碑上,職業教育應有新氣象。這就需要在《職業教育法》中給予其明確的戰略定位,以引起全社會的高度重視,而不僅僅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工具性定位。
第二,對于職業教育的管理單位,法律上對其權限應劃分明確。比如,之前的中職和成人教育由教育部負責,而職業培訓方面主要由人社部負責,扶貧辦也能插手,這樣政出多門,管理混亂,不利于職業教育的長遠發展。多部門協調的聯席會議制度也要更加的制度化和規范化。
相應地,對于政府、學校和企業的職能劃分也要明確,尤其是責任追究方面。政府對本地方的職業教育規劃是否科學合理,財政補助是否到位,學校作為教育方的義務是否盡到,尤其是一些地方學校,是否借教育之名行斂財之實,企業對員工的職業教育是否完善有效。這些方面,《職業教育法》應該對違法者作出追究。由于職業教育的最終目的是向市場輸送合格的人才,而企業對對市場最為熟悉。當下的職業教育產學研嚴重割裂,校企辦學還有很多桎梏,國家應在法律層面上引導鼓勵企業辦學和校企合作,在財政和制度的支持方面也應真正做到一視同仁[2]。
第三,要在法律上加強職業教育保障方面的制度設定,使職業教育的財政預算和財政撥款制度化,有序化,避免不適當的人為干預。對職業教育的投入主體和投入比例要做出大致說明。還應進一步拓寬籌資渠道,出臺相關政策措施鼓勵企業和行業組織參與辦學,比如一定比例的稅收減免等等。制定生均撥款的監督考核機制,對不達要求的地方政府或部門,要嚴厲問責。
綜上所述,《職業教育法》的補充修訂,任重而道遠,需要政府學校和社會各方面的深度參與和意見回饋,需緊密結合當下中國社會的發展現實,重點從實施與保障兩大方面進行補充完善。如此,才能更好的促進我國職業教育的進步,從而不斷提高工人隊伍的從業素質,盡早實現產業升級,實現民族復興。
[ 注 釋 ]
①關于職業教育和普通教育難以良性互通的深層論述在彭雯同志的碩士論文《我國職業教育法治體系研究——聚焦《職業教育法》的修改》中有詳細分析.
②數據來自教育部網站2016年全國教育經費統計快報.
[ 參 考 文 獻 ]
[1]任占營.高等職業教育生均撥款制度實施困境與對策探析[J].中國高教研究,2017(8).
[2]阮李全.關于《職業教育法》修訂的思考[J].重慶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