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銀行投貸聯動業務運作模式研究

盧文華

（華夏銀行博士后工作站，北京 100005）

2016年4月，《關于支持銀行業金融機構加大創新力度開展科創企業投貸聯動試點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指導意見》）出臺，允許10家試點銀行通過設立投資子公司的方式在5個試點地區為科創企業提供“信貸＋股權投資”綜合金融服務。試點兩年多來，一些試點與非試點商業銀行均積極探索投貸聯動業務，不斷創新金融產品和服務模式，投貸聯動業務取得較大進展。作為業務開展的關鍵一環，投貸聯動運作模式靈活多樣，商業銀行如何立足自身發展實際，選擇既能實現盈利且有效控制風險，又能形成自身比較優勢的業務發展模式，仍需要在實踐中不斷探索。

一、投貸聯動主要業務模式

（一）內部投貸聯動模式

1.境內設立股權投資公司

因受到法規約束和政策變動不確定性等因素的影響，目前試點銀行中僅國家開發銀行一家獲得股權投資牌照（國開金融），并于2016年11月成立了第一家科技創業投資平臺（國開科創，注冊資本50億），專門服務試點地區科創企業的股權投資業務，如圖1所示。其他試點銀行由于設立專業化投資子公司的申請尚未獲得批復，只能通過其他路徑來推進業務，如中國銀行利用現有中銀投、中銀證券、中銀基金、中銀國際，北京銀行依托北銀豐業、中加基金，選擇一批成熟的項目，推進股權投資和貸款投放。因此，境內設立股權投資公司的業務模式目前僅適用于國開行，如圖1所示。

圖1 國開科技創業投資公司組織架構圖

按照《指導意見》要求，試點銀行在開展投貸聯動業務時，應采取股貸分離的結構，即股權投資由銀行專門設立的股權投資公司負責，而相應的貸款發放則由專門部門或特色分行來予以配合［1］，如圖2所示。

圖2 境內投資子公司模式示意圖

從投貸聯動業務實踐看，國開行探索形成了“投+貸+保”聯動新模式。如國開行北京分行、國開科創、中關村科技融資擔保有限公司共同與北京仁創生態環保科技股份公司簽署投貸聯動“投資+貸款+保證”協議，實現3 000萬元股權投資、3 000萬元貸款同步到位。

2.境外設立股權投資公司

為規避監管限制，實力較強的境內商業銀行在境外設立全資子公司，“繞道”開展股權投資業務，如表1所示。具體做法是，商業銀行母公司在境外設立海外全資子公司后，海外全資子公司在境內設立直投子公司，然后再由境內直投子公司與母公司的分支機構實現業務聯動。這些直投子公司與境內銀行分支機構業務的聯動：主要表現為境內銀行分支機構篩選并推薦優質企業，而后商業銀行母公司投行部門對其進行股權投資風險評估，之后境內直投子公司介入該項目并與目標客戶協商股權投資相關事宜，最后對其進行配套貸款融資支持，其業務聯動方式主要包括“貸款+股權直投”“貸款+遠期收益”“貸款+股權直投+遠期收益”等，如圖3所示。

表1 部分商業銀行境外投資子公司情況

圖3 境外子公司模式示意圖

以農業銀行為例，農銀國際控股公司是農行全資附屬機構，于2009年11月在香港成立，注冊資本30億港元，主要從事直接投資、企業融資、證券經紀、資產管理等投資銀行業務，主要架構如圖4所示。農銀無錫股權投資基金成立于2011年11月，是由農行與無錫市政府共同發起設立的股權投資基金，基金募資規模為150億元，決策架構主要包括：合伙人大會（決定基金的設立、增資減資、分配、清算及管理人聘用等重大事項）、投資決策委員會（負責審議和批準基金管理人提交的投資/退出方案）、基金管理人/執行事務合伙人（承擔項目發現調查、談判、簽約、服務及退出的全過程），主要業務為直接投資、夾層融資、子基金，如表2所示。

圖4 農銀國際組織架構圖

表2 農銀無錫股權投資基金服務體系

投資對象方面，主要是以處于成長期、擴張期和上市前的支柱性產業及戰略新興產業的龍頭企業為主，特別是處于快速成長期的新興企業。被投企業需要具備3年以上經營經驗，股權結構相對集中，財務管理相對規范，擁有成熟的運營團隊，良好的市場盈利模式以及較大的成長空間。優先關注具有優秀企業家素質、處于快速成長階段、銷售年均增長率在30%以上，具有不可復制的核心優勢、行業內保持領先地位，細分行業前三名、市場先發優勢明顯，最近年度稅后利潤不低于1 000萬元，凈利潤率不低于10%的成長型企業。

（二）外部投貸聯動模式

1.投貸聯盟

立足于自身風險偏好、信貸文化與行業投向等因素，在對股權投資機構的經營管理團隊、投資策略、過往業績、資金實力等方面進行考察之后，商業銀行篩選并與主要股權投資機構簽署戰略合作協議，在此基礎上，商業銀行既可以推薦優質企業給股權投資機構，也可以針對股權投資機構已經投資且符合商業銀行信貸準入標準的企業給予一定融資支持，同時，商業銀行還可以與目標客戶簽訂戰略合作協議，為其提供顧問服務、IPO配套、資金托管與結算等一站式服務，如圖5所示。

圖5 投貸聯盟模式示意圖

2018年5月，漢口銀行與華泰證券、深圳達晨創業投資、硅谷天堂資產管理、湖北省高新產業投資、武漢科技投資、武漢光谷金融、武漢烽火與時投資、武漢九通股權投資基金等8家投資機構簽訂投貸聯盟戰略合作框架協議，通過“資源共享、產品共創、風險共控、聯合共贏”的合作機制，圍繞投貸聯動探索更多的產品和模式，打造全新“股債聯動，資智結合”的科技企業金融服務模式。

2.選擇權貸款

選擇權貸款，是指商業銀行在為目標企業提供“貸款+選擇權”的全方位融資服務時雙方簽署貸款協議，約定可以把商業銀行提供的部分貸款作價轉換為對應比例的股權期權，這部分股權期權由第三方股權投資機構代為持有，在目標客戶實現股權增值后，股權投資機構對這部分股權進行拋售處理，按商業銀行與第三方股權投資機構的約定來對這部分收益進行分成，如目標客戶出現經營不善、IPO失敗等情況，商業銀行也可以選擇放棄認股權，僅獲得約定的利息回報，如圖6所示。

股權期權份額方面，針對擬上市公司股權為標的的選擇權貸款，持股份額一般不超過30%。股權轉讓價格方面，針對擬上市公司提供的選擇權貸款，行權價格一般根據未來3年內預期年均盈利，結合成長性原則按5—10倍市盈率確定，特定情況下原則按1—2倍的預期市凈率確定。行權期限至少覆蓋貸款期限，針對擬上市公司而言，行權期限應涵蓋上市籌備周期。

圖6 選擇權貸款模式

3.設立股權投資基金

在這種模式下，以信貸資金或理財資金持有優先級份額的商業銀行與作為管理人持有劣后級份額的其他機構（如資產管理公司）共同發起設立有限合伙企業（LP）/股權投資基金/資產管理計劃，再由這個投資平臺對科創企業實行股權投資，如圖7所示。

（三）兩種模式的對比分析

從實踐來看，兩種運行模式的主體有所不同。一般來說，采用內部投貸聯動模式的門檻較高，而與外部股權投資機構合作的模式則較為靈活。具體來看，內部投貸聯動模式中，運用境內設立股權投資公司開展業務的主要是10家試點銀行，實際上目前只有國開行采取這一模式；運用境外設立股權投資公司的主要是綜合化經營程度較高、平臺資源較豐富、綜合實力較強的國有大行和部分全國性股份制銀行；而外部投貸聯動模式中，采用投貸聯盟、選擇權貸款和設立股權投資基金模式的主要是那些積極發展科技金融業務，綜合化程度相對較低的中小商業銀行。

圖7 股權投資基金模式

1.內部投貸聯動模式的優勢與劣勢

采用設立專業投資子公司模式來開展投貸聯動業務，優點是能夠掌握主動權、控制權、靈活性較大，在風險控制、收益分享、資源共享上可以進行更緊密的機制安排；不足在于缺少專業人才，投資經驗不足；此外，如果銀行內部風險隔離機制不夠完善，有可能會引發風險傳導問題。

采用境外設立股權投資公司模式來開展投貸聯動業務，除了采用設立境內專業投資子公司模式的優點外，還可以憑借多元的投資平臺和投資經驗，打造既會“貸”又懂“投”的復合型人才隊伍；缺點在于投貸聯動業務中真正負責實行股權投資的是境外股權投資公司在境內設立的下屬公司，資本金有限，難以將業務做強做大。

2.外部投貸聯動模式的優勢與劣勢

采用投貸聯盟模式開展投貸聯動業務，優點在于門檻低，商業銀行可以充分發揮在項目儲備上的優勢，有利于商業銀行拓展顧問業務、托管業務等配套服務，與股權投資機構實現良好的戰略合作關系；不足在于投貸聯動業務的開展受限于雙方合作的領域和深度，不利于商業銀行培養自身股權投資能力。

表3 商業銀行投貸聯動模式比較

采用選擇權貸款模式開展投貸聯動業務，優點在于可提高商業銀行授信綜合收益，享受股權投資的超額溢價收益，培養高成長性、高忠誠度的客戶，同時，利用風投機構的專業價值評估、篩選（一般有兜底條款）和背書，可以控制風險，為綜合化經營儲備客戶資源和專業化能力。但是，由于商業銀行與VC/PE在授信評審、投資選擇與風險隔離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需要加強對VC/PE的投資經驗、企業現金流等方面的考察，如要求企業和風投機構在銀行開設賬戶，從而對被投資企業資金狀況進行實時評估。同時，商業銀行還需要明確選擇權貸款業務風險承受限額、客戶對象選擇、商業銀行第三方權利等問題，避免出現授信銀行和行權方為關聯機構的情況導致聯合“綁架”企業問題的發生。

采用設立股權投資基金模式來開展投貸聯動業務，優點是合作機構有豐富的貸款與投資經驗；不足在于該業務本質上是需要承擔有限風險的“明股實債”投資，將受到強監管限制，如表3所示。

二、招商銀行投貸聯動業務分析

（一）投貸聯動業務歷程

2008年，在率先成立小企業信貸中心、構建專門信貸管理體制、開發專門產品的基礎上，招商銀行與科技部簽署《支持自主創新科技金融合作協議》。

2009年，招商銀行提出三個轉變，明確把服務創新型成長企業作為招行“二次轉型”一個全新的著力點。

2010年6月，招商銀行推出“創新型成長企業培育計劃——千鷹展翼計劃”，將其打造為服務創新型成長企業的優質戰略品牌。

2011年，向優質的中小綠色企業引入股權投資并提供投貸聯動產品服務。

2012年，加強開發私募股權融資領域產品和搭建合作平臺，通過“千鷹展翼”計劃為科創企業提供“商業銀行+私募股權投資基金+券商”三位一體服務。

2013年，在全國范圍內授牌成立100家專注服務于“千鷹展翼”企業客戶的“千鷹展翼創新支行”，打造創新型成長企業的培育基金。

2014年，聚焦科創新成長企業，深化與外部機構的合作，通過“股權融資+債權融資”模式，為創新型小企業客群提供全面服務。

2015年，把“千鷹展翼”作為重點拓展的優質客群，重點推廣以“顧問+投資”為主的投貸聯動業務模式，明確投行化經營路徑。

2016年，創新推出投貸聯動專項信貸融資產品——“投貸通”，試點推廣選擇權和小額股權直投等業務模式。

2017年，持續創新針對科技企業的特色融資產品——“高新貸”等。積極開展與外部投資機構緊密合作，為入庫企業提供多樣化投貸聯動服務。

（二）投貸聯動產品體系

2010年6月，招商銀行推行“千鷹展翼”計劃，積極探索投貸聯動業務產品創新路徑，把擁有新行業、新技術、新市場、新團隊的“四新”企業作為服務對象，以提供“債權融資系列產品”和打造“股權投融資服務合作平臺”為著力點，從信貸政策、融資產品、私募股權合作平臺等九個方面入手，契合企業全生命周期各階段特征，為其提供“一站式”綜合金融服務。

表4 “千鷹展翼”計劃服務特色

表5 “千鷹展翼”計劃中債權融資產品

“千鷹展翼”計劃分為“尋鷹”“助鷹”“展翼”三個階段。針對處于不同發展階段、不同行業、不同金融需求的企業，招商銀行“千鷹展翼”計劃的產品體系主要包括：網銀結算、債權融資、股權投資、財務顧問、供應鏈金融、跨境金融、并購金融等多種產品，各具特色，如表4所示。

1.債權融資產品

在“千鷹展翼”計劃中，針對科創企業的債權融資產品主要有三板貸、投貸通、高新貸，如表5所示。

2.股權投資產品

“千鷹展翼”計劃中的股權融資產品主要包括投資選擇權、小額股權直投、展翼資本等，如表6所示。

表6 “千鷹展翼”計劃中股權投資產品

（三）投貸聯動業務模式

1.集團內部投貸聯動模式

招商銀行金融牌照齊全，綜合化程度較高，其中，招銀國際積極布局私募股權投資、投資基金管理、夾層基金管理等領域，已成為招商銀行旗下優質的綜合投資平臺和另類資產管理平臺，如圖8所示。

圖8 招銀國際組織框架圖

借力“千鷹展翼”，招商銀行積極打造服務科創企業的綜合平臺，建立包括總分支行、招銀國際和創新支行、專業團隊在內的服務架構，主要以“貸款+投資選擇權”和“貸款+投資”混合融資模式來開展投貸聯動業務。

一是“貸款+投資選擇權”模式。主要是指招商銀行和其旗下招銀國際在全國范圍內進行聯動合作，招商銀行為企業提供銀行信貸融資，由招銀國際與企業約定未來三年的企業股權增資認購選擇權，單筆投資金融不超過1 000萬，最高不超過對擬投資企業授信額度的1/3，通過“債權融資+股權投資選擇權”相結合的方式持續扶持企業成長壯大，如圖9所示。

圖9 招商銀行“貸款+投資選擇權”模式

二是“貸款+投資”混合融資模式。招商銀行為重點支持有上市IPO規劃企業、新三板已/擬掛牌企業的中小型高新技術企業，在提供信貸融資支持的同時，招銀國際旗下投資機構向企業提供股權投資支持，如圖10所示。單筆投資金額不超過1 000萬，最高不超過對擬投資企業授信額度的1/3，優質項目可適當增加投資金額。

圖10 招商銀行“貸款+投資”混合融資模式

2.與外部機構合作組成投貸聯盟

通過“千鷹展翼”計劃，招商銀行積極聯合科技部和各地政府高新園區、PE機構、券商、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第三方中介機構等組成戰略合作聯盟，并與股權投資機構簽訂投貸聯盟為擬上市企業提供融資服務。其中，招商銀行主要提供貸款，股權投資機構主要提供股權投資。目前，招商銀行已經和超過300家私募股權投資機構建立合作關系。如2016年8月，招商銀行參加山西銀監局聯合政府部門、銀行、投資機構成立的山西投貸聯盟，按照“政府引導基金+專業機構投資+銀行貸款”的模式開展投貸聯動業務。

（四）投貸聯動業務成效

“千鷹展翼”計劃的客戶入庫管理、支行營銷跟進、分行營銷信息反饋以及制定考核激勵措施主要由分行中小企業金融部負責。中小企業金融部從各類渠道獲取優質創新高成長企業客戶名單，經過系統的初篩和識別后發送至支行（含分行營業部），由支行安排專人實施營銷跟進并按要求進行反饋，同時，支行對本單位“千鷹展翼”重點客戶實行項目制度管理，一戶一策，精準營銷。名單范圍主要包括：“千鷹展翼”三庫名單（“千鷹展翼”客戶庫①符合“千鷹展翼”計劃準入標準的客戶名單、股權融資客戶庫②“千鷹展翼”客戶庫入庫企業，且具有融資需求及計劃的客戶名單及股權投資機構庫）、IPO客戶庫③有計劃或正在籌備IPO的客戶名單、重點客戶庫④指PE/VC已投企業名單、通過中關村管委會、科技部/科委等渠道獲取的重點扶持企業名單。

自推行“千鷹展翼”計劃以來，招商銀行在服務和培育成長型中小科創企業發展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客群基礎不斷夯實，支持力度不斷加大（如表7所示）。招商銀行與中小及創業板上市公司的合作覆蓋率始終處于國內銀行業首位。截至2017年末，新三板掛牌企業中有4 195家是招商銀行“千鷹展翼”客戶；350家在境內外上市，共有118家“千鷹展翼”企業在A股成功IPO，募集資金托管金額達146.42億元；中小及創業板79家，占同期上市企業31%；近6 000余家在2011年—2017年間獲得PE/VC機構投資。此外，招商銀行還為全國7.8萬家高新技術中小企業提供金融服務，與其中1.8萬家高新技術中小企業開展了深度合作。

表7 “千鷹展翼”計劃實施效果

招商銀行通過聚焦“千鷹展翼”計劃中的創新型、成長型科創企業客群、聚焦產品（高新貸、三板貸、投貸通、掛牌貸、投資選擇權、小額股權直投等），完善專業化經營隊伍（成立總行小企業審批中心），通過貸前標準動作盡調和外部數據交叉驗證，貸中專業化審批、授信執行集中作業，貸后集中數據化管理等措施，建立了全流程的小企業風險管控模式。同時，招商銀行在選擇目標客戶時，重點關注符合國家產業政策和未來經濟發展方向的行業，對“千鷹展翼”計劃入庫的企業客戶和股權投資機構提出明確入庫標準，實行精準營銷，確保了目標客戶和合作股權投資機構的質量。此外，投貸聯動業務中，負責小額股權投資的主要是招銀國際及其子公司，投資經驗較為豐富，實行機構隔離、資金隔離，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風險防控的效果。近三年，“千鷹展翼”客群貸款不良水平低于公司貸款整體水平，不良率分別為1.64%、1.58%、0.15%。

總體來看，作為一家擁有商業銀行、金融租賃、基金管理、人壽保險、境外投行等金融牌照的銀行集團，招商銀行積極發揮投商行聯動、投貸聯動資金優勢，在實踐中已經開展了不少有效嘗試，逐步構建起投貸聯動一體化的綜合金融服務體系。招商銀行將投貸聯動納入科技金融業務范疇，并將其作為發展科技金融的業務抓手，但投貸聯動業務的總量較小、范圍較窄、業務模式有待進一步創新，且其業務開展時還存在客戶評估機制不成熟、知識產權貸款運用較少、風險分擔機制需進一步完善等問題。這些問題也正是目前其他商業銀行在開展業務時普遍遇到的難題。

三、商業銀行開展投貸聯動業務的思考

（一）用股權投資引導和主導貸款

投貸聯動業務開展的基礎是投資而非貸款。《指導意見》明確規定，投資資金不能是借入和負債資金，只能是資（股）本性資金，對投資乘數、帶動效應以及商業銀行選擇目標企業的研判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因此，商業銀行在開展投貸聯動業務時應遵循投資引導和主導的原則；一方面，在目標客戶選擇上，基于研判目標客戶所處行業發展潛力和前景，進一步預判目標企業的成長性、前瞻性和科技性，確保貸款跟著投資走，目標企業的篩選是確保商業銀行成功獲取高額綜合收益的第一道防線；另一方面，在風險防范上，根據《指導意見》，商業銀行提供的投資只能是財務性投資，基于目標企業的特點和投資要求，商業銀行在提供貸款時應選擇與投資相適應的多樣性貸款層次和方式，主動吻合投資狀態，確保貸款理念跟著投資理念走，進行風險管理時應更多通過貸款來調節目標企業流動性，在協調投資目標實現的情況下實現動態控制目標企業風險。

（二）建立配套的業務聯動機制

投貸聯動業務開展的關鍵是聯動。這種聯動機制既是影響業務開展的關鍵因素，也是對風險約束要素單一和成本收益分配單向兩大問題的有益探索和突破。與發達經濟體相比，制約我國成長型企業和中小企業獲得金融資源支持的主要因素就是單一的風險約束要素和單向的成本收益分配。而針對投貸聯動業務設計的聯動機制，如風險控制和補償機制、風險分擔和隔離機制、收益共享與平滑機制等是破解這兩大問題的有益探索。在完善風險補償機制方面，地方政府、科技園區等有關部門可以通過設立政策性擔保風險補償基金、金融機構融資獎勵基金、產業引導基金、股權投資基金等形成“投貸保補獎”五位一體的政策扶持體系［2］。同時，商業銀行可以加強與保險公司、擔保公司、股權投資機構的合作，簽署戰略合作協議，構建起有效的風險補償機制，實現風險分擔。

（三）構建符合科創企業特征的風險評估體系

商業銀行在構建符合科創企業特征的風險評估體系時，可以在其他商業銀行成功經驗的基礎上結合自身的業務實踐，進行不斷完善和優化。憑借30年的實踐經驗，基于長時間積累的歷史數據，硅谷銀行金融集團開發了獨有的、復雜的且經過市場驗證、符合科創特征的風險評估體系。其風險評估體系更加注重對創業公司判斷（行業影響力、團隊經驗/背景、產品體驗、人才、發展速度等）、投資者判斷，放貸時間選擇、放貸額度確定等等，而傳統的信貸審核標準權重不高。其中，在對科創企業判斷中，硅谷銀行金融集團把企業現金流而非盈利能力作為企業還款能力的主要指標，被投資企業需在硅谷銀行開設賬戶，便于硅谷銀行金融集團對現金流的監控，并要賬戶中保持一定資金以抵御風險。［3］向科創企業發放貸款后，硅谷銀行金融集團的專業財務團隊會進駐企業內部，擔任企業財務顧問等職，全方位了解企業資金狀況。

（四）遵循業務特點和規律來開展業務

由于受到審慎監管政策影響，目前，我國投貸聯動業務服務不管是從服務對象、業務總量，還是從服務范圍、業務方式來看，都決定了現有環境下的投貸聯動業務只是金融生態細分市場下的小眾業務。這種小眾業務有其自身內在的業務邏輯，即投貸聯動業務具有單個項目產出較高、聯動項目成功率較低（并非損失率較高，而是可獲得超額收益的項目比例較低），獲利退出期限較久的特點，只有業務規模達到一定數量以后，數量較少的高單產項目產生的高額收益才能夠覆蓋大量低產出、失敗項目的損失，從而降低整體投貸聯動業務的運行風險，達到項目整體盈利的經營目標。這也決定了商業銀行在開展此類業務時應遵循其內在邏輯和特點。投貸聯動業務鏈接了高風險和高收益的兩端，要從高風險中成功獲得高收益，既需要商業銀行在信貸風險機制和收益機制上做出創新，也需要在業務發展中實現規模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