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優秀法學教材的特質

左海聰

摘 要：法學教材包含知識原理、法律規范和理論學說三方面的要素。知識原理重在精要和系統，法律規范應該準確和重點突出，理論學說應該能客觀體現該領域的創新性成果。一部優秀的法學教材應該在原理、規范和學說三個方面臻于完善。優秀教材能夠成為知識原理的小百科、法律規范的權威闡述和法學研究的指南，初習者、法官律師和學者都能各取所需。我國的代表性法學教材均具備了上述特質的一些要素，但還有較大的改善空間。

關鍵詞：法學教材;特質;原理;法律規范;學說

法學教材的要素包含知識原理、法律規范和理論學說。知識原理包括基本知識、基本原理，法律規范包括成文規范、習慣規范和判例法，理論學說指具有創新性的理論成果。一部優秀的法學教材應該在原理、規范和學說三個方面臻于完善。原理、規范和學說臻于完善的標準不一，教材對知識原理的闡述，重在精要和系統;至于法律規范的闡述，則要準確和重點突出;而創新性觀點的討論，則要客觀和具有代表性。本文依次討論優秀法學教材在原理、規范和學說上所應具備的特質，最后進行總結。

一、知識原理的系統和精要闡述

1.法學教材是對知識原理的闡述

從認知心理學的角度來看，法學學科中的知識，主要是通過概念和命題來表達的陳述性法律專業知識。其中，概念是對一類事物本質特征的反映，命題是對事物之間關系的陳述。法律學科中的原理，是指本科學中具有普遍意義的基本規律，是在大量觀察、實踐的基礎上，經過歸納、概括而得出的，既能指導實踐，又必須經受實踐的檢驗。一本優秀的法學教材，必須準確界定本學科的重要概念，陳述本學科的系列命題，闡述本學科的一些重要規律。這些內容構成了教材的底子，也形成了教材的框架。例如，國際經濟法就需要對國際經濟關系、國際經濟法主體、反傾銷、反補貼、保障措施、技術性貿易壁壘、外國投資待遇、征收、海外投資保險制度、國際貨幣體系、稅收管轄權、雙重征稅等核心概念進行界定，需要通過一些命題對反傾銷制度、反補貼制度、保障制度等制度進行概括。

2.法學教材需要對知識原理進行體系化的闡述

體系化的知識和原理才能構成一門科學。作為學科的主要載體，法學教材需要對知識與原理進行體系化的闡述。這一目標可以通過總論和分論的結構來實現。

一般中國的法學教材都有一個總論或緒論。這個總論能夠統領全書。其內容一般包括本學科的研究對象、法律發展沿革、法律主體、法律淵源和基本原則等。對于民法、刑法等有法典的部門法律，總論對應于法典的總則，通常會適當超出總則的范圍。對于沒有法典的國內法和國際法，總論的撰寫更具挑戰性。作者需要對本部門的基礎理論問題做一番研究，才能寫出真正統領全書各章節的總論。

分論通常由各章構成，章下再分節。各章都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系統，也需要體系化地展開闡述。如果在每章開始前來一段小緒論，會增強各節之間的關聯性。

3.法學教材需要對知識原理進行準確的闡述

以概念和命題來表達的知識和原理具有相當程度的概括性和抽象性，要做到精要和準確很不容易，需要撰寫者反復錘煉，不斷琢磨，才能得以完成。

4.我國法學教材中知識原理部分之不足

對于知識和原理的闡述，民法、刑法等古老學科應該說是完備詳盡，而經濟法、環境與資源保護法和國際經濟法等新學科的原理性還有待提升。另一方面，民法、刑法等教材，也可以考慮適當刪減知識原理的內容，給規范和學說留更多的篇幅。

二、法律規范的重點和準確闡述

1.法律規范內容的意義

法律學科的實踐性都很強，承載部門法學科的教材必須包含本學科領域的核心法律規范。通過這些核心規范的學習，學生可以初步形成這一領域的法律思維能力，初步具備分析和解決這一領域法律問題的能力。

2.不同淵源形式的法律規范

成文法律或國際公約中的法律規則是學生學習的重點之一。但由于成文法或國際公約的規范散見在條文之中，教材需要提煉出相關的法律規范。

對于國際公法和國際商法而言，國際習慣法和國際商事慣例也是重要的法源，因此，從浩繁的資料中總結習慣法規范也是教材撰寫者的一項重要任務。

無論是大陸法、英美法還是國際法，典型判例都是重要的。英美法遵循先例原則凸顯了判例的重要性。大陸法和國際法要維護司法的一致性和統一性，要做到同案同判，也非常重視判例的作用。法官在典型判例中的法律解釋和推理，往往會明確立法的模糊之處，或者解決立法所無法解決的價值沖突與協調問題。對于國際法教學，典型判例還有助于克服學生對國際法的陌生感，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

3.我國法學教材法律規范部分之不足

目前有的國內法學教材著重對知識原理進行闡述，對法律規范闡述重視不夠。不少教材不能涵蓋本領域的核心規范，這對于培養學生的法律思維能力是不利的。

目前國內法學教材還有一個需要改進的突出問題就是對典型判例的寫入重視不夠。大多數教材都沒有系統地闡述典型判例，少數教材引入了一些判例，但也是作為實例，而不是作為實在法律規范的載體。未來的完善路徑有二：一是將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導性案例寫入教材;二是將指導性案例之外的典型判例（尤其是最高人民法院和高級人民法院的典型判例）寫入。對于國際法教材，則需要將國際法院判決、WTO專家組和上訴機構報告、解決投資爭議國際中心（ICSID）的投資仲裁裁決、各主要國家典型的國際商事判例寫入。

判例的體系化寫入，對撰寫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首先，作者必須系統研究判例;其次，作者必須對判例進行挑選，將真正典型判例、疑難判例從眾多的判例中甄別出來;最后，作者需要將判例與成文法和原理進行很好的融合。

三、理論學說的客觀反映

1.理論學說內容之意義

目前一些教材對于學者的學術成果予以忽略，僅限于對知識原理和法律規范的闡述。這是值得商榷的。如果教材能夠對本學科國內外學者的重要學術成果進行闡述，則對教師、學生和實務人員進一步研究本學科的理論和實踐問題大有裨益。英美教材通常會有學者成果的闡述。

2.理論學說內容之選擇標準

如何從浩如煙海的學術成果中選擇一部分寫入教材，這是一個難題。可以考慮選擇那些關于重大理論紛爭問題的研究成果和針對實踐難題的探討成果，這些成果創新性較為顯著，對于教師、實務人員和學生的專業研究和研究性學習會有幫助。當然，這一任務對教材撰寫者是一個極大的挑戰。撰寫者要寫好這一部分，本身應該是一個活躍的學者，還需要秉持公正客觀的原則選取真正創新性的理論成果予以介紹。

3.我國法學教材理論學說部分之不足

目前國內教材這一部分內容較為薄弱，《法理學》教材做得較好，其他教材常常忽視，還有很大的改善空間。

改革開放后中國的法學教材撰寫經歷了三次重要的發展期。第一次是20世紀80年代初由司法部組織的系列法學教材，為中國的法學教育和研究提供了基本的素材。第二次是20世紀90年代末隨著法學十四門核心課程的確立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系列配套教材，進一步推動了法學教材的發展。第三次是近年來“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重點法學教材的出版。每一個時期的法學教材均能基本反映當時的法治實踐和法學研究狀況。以本文闡述的優秀教材特質來衡量，我國的代表性法學教材均具備了這些特質的一些要素，但還有較大的改善空間。優秀的法學教材能夠成為知識原理的小百科、法律規范的權威闡述和法學研究的指南，初習者、法官律師和學者都能各取所需。期待著未來的中國法學教材能夠再上層樓，成為世界級的優秀教材。

[責任編輯：周 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