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斌
八月初,當接到黃艷秋老師的筆會通知時,母親卻住院了,病情不僅沒有好轉,還出現了大面積的腦溢血,各個器官嚴重衰竭,完全靠藥物維持生命,還真說不準哪天就……在征得主治醫生的同意后,中旬,按照提前定好的車程,我踏上了行程。
三天途經六個省區,行程三千多公里像一個闖關東的跋涉者那樣終于到達目的地。
2018年8月21日上午,在“第12屆海內外華語文學創作筆會”的頒獎儀式上,我的散文《母親節的守候》榮獲二等獎。當我從中國散文學會會長、著名作家王巨才手中接過證書時,我的心情特不是滋味。在別人眼里,我似乎是一個孝子,可是,在母親病重期間,我除了來來回回地探視啥也沒有做。不曾給她喂一口飯食,不曾為她擦一把臉面,也不曾幫她倒一次屎尿。以前煩她啰唆,嫌她說話總愛引申,可是,現在看著她欲說不能、神志不清,只能用渾濁呆板哀憐的眼睛看人的樣子,我深感愧疚。她即將走完人生的里程,她再也不能和我們說話了,她就這樣靜靜地躺著。這是生我養我的母親嗎?這是“臨行密密縫”的母親嗎?這是和父親磕磕絆絆幾十年,“動亂”時又陪他挨批斗的母親嗎?我后悔沒有為她做一頓可口的飯菜,我后悔沒有為她買一件稱心的衣服,我后悔總是在她嘮叨時就迅速地“逃之夭夭”,一切都悔之晚矣。現在,我只能用文字彌補缺憾,告慰命若懸絲的母親;以書寫呼喚孝德,警醒“聿修厥德”的式微。
北安,北方小城,早晨四點多鐘就天色大亮,秋季的清爽格外宜人,花草上的露珠晶瑩透亮,讓我真正領略了“清露晨流”的詩意。賓館旁有一條寬闊整潔的道路——南京路,剛下過雨的路面有點濕滑,路邊有一個廣場,大媽大姐跳著很有節律的廣場舞。廣場旁邊的蓮花池綻放冰清玉潔的荷花,真有“塞北江南”的韻味。往上“溜達”(當地話),就是沿路排開的菜市場,現代都市的氣氛與農耕文明恰如其分地融合在一起。一個釀酒的作坊門口豎著旗幡,架子上擺著不同度數的酒,六至十元一斤不等,且買十斤送六斤。正隨意溜達著,對面突然有人一聲“嗨”!我一抬頭,那人說,說你呢。接著,指我腳下的一張紙屑,好像我給城市抹了黑似的,盡管那紙屑不是我扔的,但是我還是將它撿起來扔到了垃圾箱。我忽然想到了下放北大荒的梁曉聲解釋“文化”的四句話:“根植于內心的修養,無需提醒的自覺,以約束為前提的自由,為別人著想的善良。”在這里,紅色的文化基因已深深地植入沃土。
采風活動中,一個偶然的機會,我非常榮幸地和王巨才老師零距離交流。王巨才老師面目慈善,精神矍鑠,如果不看花白的頭發,真想象不到他已是76歲高齡的巨擘。大沾河國家深林公園,隱藏在小興安嶺的密林深處,流域全長260公里,河流自南向北蜿蜒曲折,兩岸山高林密。山河相伴相隨,景色綺麗多姿,有“塞北三峽”的美稱。行至陡峭處,山下是火山巖漿形成的溪流景觀。我便陪同王老師沿林中棧道返回。他邊走邊問我的情況,我簡要地作了一個自我介紹,并套近乎地說,您任宣傳部長時,我是鄉鎮的宣傳委員,離職后又重新靜下心來寫作,在蔣建偉主編、黃艷秋副主編的指導下收獲很大。接著,我向他匯報了寫作體會,一是急于求成的毛病,二是場景描寫是短板,三是知識面不廣。畢竟,我上師范??剖歉母镩_放的1978年,像有些國學經典都是后來自學的。
王老師聽后語重心長地說,你能夠靜下心來寫作很不錯,但是,寫的稿子不要急著發出去,我寫完后至少要放一兩個月,等待心態平和后,再拿出來改,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其次,要多讀別人的作品,學習別人高明的地方,彌補自己的短板。大家都走在景區的棧道上,為什么邴金伏社長能發現叢林里的蘑菇?這就是他獨到的觀察事物的眼光;其三,就是要堅持寫作,要有鍥而不舍的恒心。
我們邊走邊聊。身邊的細微也能闡發深刻的哲理,聽他的教誨,就如同吸納森林里沁人心脾的空氣。
責任編輯:黃艷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