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界

蔡聿桐

加繆曾在其手記中寫道：“一個人之所以會踏上旅途，是為了自我養成。”何謂養成？即擴大眼界，放眼遠方，深入感觸生活，進而形成一種內在的、永恒的感悟。許多哲人也認為，人的內在世界是建立在某種宏偉而玄奧的眼界之上的。

豁達開闊的眼界使人不落塵情，無往而不泰然，無往而不安穩。蘇格拉底一生致力于傳播哲學，眼界極高，他把自己比作一只牛虻，一生的職責就是不停地叮咬人們，提醒他們如果只專注于錢財和榮譽，而不在意智慧和靈魂是應感到羞愧的，這種高眼界給他帶來了雄渾的生命氣象，使他懂得了省察自己，看透人生的價值。在他咽氣之前，最后一句話竟是“別忘了向醫藥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獻祭一只公雞”。這顆智慧的靈魂在脫離他所蔑視的肉體之際，還忍不住以詼諧的方式展示其人生境界。

然而，在金錢名譽面前，世人大底不能辯清眼界給人帶來的好處，他們茫然地徘徊于功利主義和內心安逸之間，使生活變成沒有理智的掠奪，使靜默變成失敗的藏身之所。低眼界使他們被肉體的欲望控制，阻止他們牽住潮水中搖動的生命之舟。更讓人悲哀的是，意識到這一眼界偏差的人可謂寥寥。大多數人自詡已成境界，其實他們對于生命的真諦是缺乏深刻認識的，他們的行為也印證了莎士比亞的那句“充滿了聲音與狂熱，里面空無一物”。

而在生命真諦的認識方面，尼采曾提出“酒神精神”：“對待生命不妨大膽一些，何必死守這一片泥土？”他持著這種精神，高屋建瓴地俯視自己的生命，像火焰一樣熊熊燃燒自己。憑著這樣的眼界，當世俗之人方拍翅學飛之時，他已經振翮高翔了。因而，眼界之高需要我們沉淀內心，眼觀繁星，胸懷大海。割除善念中戈矛、理路上的荊棘，方能提高生命的海拔。梭羅曾指出，一個英雄穿舊鞋子的時間比他的跟班長得多，這正是高眼界帶來的結果。

眼界的體現無關物質，而是事關心靈，事關生命。憑著這樣的眼界，人們方能做到以患難時心居安樂，以貧賤時心居富貴，以屈居時心居廣大，時刻保持對生命的激情與豁朗，鼓暢天機，千里通明。

（作者單位：江蘇省揚中高級中學;指導老師：蔡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