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甘孜

“兩手捧著手機，眼睛都盯在那兒，哪里看得到天？”石刻、唐卡大師澤仁鄧珠說道

——題記

海螺溝，貢嘎神山的東坡，冰河時代遺留的十四公里冰川，沖刷出兩側的懸崖峭壁，延伸到碧玉般的原始森林。

當我來到海螺溝外的山村，當我脫離城市生活的繁華與喧囂，來到這一處時間孕育的地方，仿佛開始了一場返璞之旅，一場對自然的朝拜。

海子，是當地對小水域的稱呼，擁有著沼澤一般的寧靜以及高原水域的澄清。一截被青苔覆蓋的朽木從水里伸出，仿佛亙古浸泡在這片海子中。我們去雨，林間浮動著蒙蒙霧氣，樹上落下的水滴，在海子滴出層層漣漪。在身邊的叢叢灌木、遠處高大喬木的簇擁下，原始森林的靜謐、神秘、永恒便環繞在你的身邊。在原始森林中行走，心底會不由自主地泛起對自然的敬仰。身邊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遠方隱隱傳來的鳥鳴，眼里的嫩綠碧綠深綠，樹上垂下的藤蘿，腳邊擁有鋸齒狀葉子的蕨類，隨處可見的茸茸苔蘚，清新的空氣是這里蓬勃生機最好的體現。

而再往高處走，裸露出蒼勁的灰色山體，冰川便是這一片地貌的造物。從纜車上俯瞰這一片冰川侵蝕出來的冰舌，棱角分明，刀削錐鑿。堆滿的礫石和沙土，訴說著萬年的流轉。灰色的巖石上還殘有點點白色的雪跡，冷峻而漠然。高處的冰川不時傳來雷鳴般隆隆的滑塌聲，仿佛向世人彰顯著這古老存在的威嚴。來到冰川融水沖刷出來的河谷，十度左右的溫度下，河里仍然存在著淡藍的冰塊，河邊散落著玻璃般晶瑩，卵石般圓潤的冰片。據說，這條冰川之子便是大渡河的源流。

金帆舞動，經輪轉動，瑪尼堆在大地上昂立，刻著不知名文字的石板，高原、山區由于其交通的不便，維持著平原所沒有的純凈，讓生于斯長于斯的人們保持著對天地對自然的敬畏，擁有著使人肅然起敬的力量。站立在河谷之間，兩側高山襯起一角天空，風掀起云霧露出藍天的沉寂，只有在這片凈土面前，人的渺小與堅強才顯得孤高而壯闊。

走出森林，回到人間，行走在這大半時間都籠罩在霧中鄉村，或許有人在惋惜，一批批游人的到來會毀壞這一方凈土，但是，沒有地方是一成不變的，有些東西正因其承載了時間而受人愛惜。世上沒有永恒，我們也看不見未來，不過此刻它們還佇立在這里，此刻，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這樣的村莊在今天交通信息的發展早已不存在了，外面的世界，讓這里的人們發現了貧瘠與落后，人們離開了讓他們驕傲的風光景色，在鋼筋水泥間拼搏，村里有的人建起了小洋樓，圍起了小院子，有的人還留存著古老的木屋。留在家鄉上學的小姑娘對我們這些外地人態度不一，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們也會渴望到外面去闖蕩，這必定要吃很多苦，但知道了外面的繁華，誰還愿意守著這一棟昏暗的木屋呢。曾經，霧氣籠罩的山溝里升起了炊煙，現在炊煙漸漸散去，而霧氣依舊。

時間在萬事萬物上留下印記，仙境般的海子，原始的森林，漫長時代的遺留冰舌，離鄉的人們。今古悠悠，夕陽西下，江水東流，山岳荒邱，明月照去又照來，故鄉風景空花開，縱有聲聲慨古，終敵不過云行水流下的世道變換。

（作者介紹：徐哲宇，上海市進才中學高三年級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