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幽探勝攬佳境，含英咀華自能知

毛小奇

文言文不僅是高中語文教學的重點，也是高中語文教學的難點，說它是重點是因為在歷年的高考中文言文占有很大的畢生，說它是難點是因為學生普遍認為文言文艱深難懂，提不起學習的興趣。但學習文言文有利于增強學生運用語言的能力，形成一定的傳統文化底蘊，繼承和發展中華民族優秀的歷史文化遺產，因而文言文在高中語文教學很重要。我認為對高中生進行文言文教學，要樹立“文”“言”并重的教學觀，并注重對文言文的閱讀教學，下面談談自己的體會。

文言文的核心價值是“言”還是“文”？錢夢龍先生曾提出過這樣的觀點：“文言文教學最大的弊病是有‘言而無‘文。”可見錢先生非常重視“文言文的‘文，而不是文言詞句。”李麗華老師也說：“讀文言文，最終的目的是——知道古人在想什么。”我想，這是我們進行文言文教學的根本目的。雖然在今天的生活中，我們使用的全是白話文，說話寫作都不再使用文言，文言文的“言”對我們的現代生活已沒有太多意義。然后翻開歷史的畫卷，那些“言”所承載的是中華民族的靈魂，是民族的瑰寶。與我們今天的文化是一脈相承的，可以說沒有文言文就沒有今天的文化，文言言是我們解讀中華民族五千年悠久歷史的金鑰匙和珍貴密碼。這才是文言文的核心價值，也是它最永恒的價值。

我并不否定“言”的作用，相反自己在文言文教學中非常重視基礎性知識。但我在給學生講文言文知識時，會結合現代漢語進行比較，比如給學生講現代漢語的語法、古代漢語的語法，二者有何聯系和區別，這樣做是為了讓學生更好地學習文言文。我講過之后，會在以后的文本教學中有所強調和考查，幫助學生溫故知新、學以致用。

我也并不否定逐句逐段地翻譯講解古文，有些文本就需要進行這樣的教學，穩扎穩打，字字落實，但不是每一課都要這樣做，面面俱到一課不落。因為任何一種方法，都不可以奉為圭臬，它只是相對的。對教育而言，唯一不變的真理就是變。而打破文本的“固定秩序”，用教者的智慧去重新設計和解讀文本，本身就是一種“變”。如果說教師用自己的智慧解讀古文文本是一種“變”，那么學生借助工具書逐字逐句翻譯課文，也是一種美好的嘗試，不依賴老師同樣也可以做到，所以在古文的譯文時，有時我們可以讓學生自己親自動手。

那么在文言文的教學中，老師的價值或貢獻是什么呢？請允許我用孫紹振教授的話來回答，“在語文課堂上重復學生一望而知的東西，我從中學生時代對之就十分厭惡。從那時我就立志，有朝一日，我當語文老師一定要講出學生感覺到又說不出來，或者以為是一望而知，其實是一無所知的東西來。”這就是文言文教學中教師的價值。我認為教師把“學生感覺到卻說不出來，或者以為是一望而知，其實是一無所知的東西”給“講出”來，這就是教師傳授文言文價的值體現。教師能夠站在高處把握全局，幫助學生打開一扇窗子，讓學生在迷茫中撥開云霧見到太陽。

我也絕對贊成在課堂上突破古文中的重點字詞，且這是必須的。雖然教材上的注解已經非常詳盡了，但是不同學生的理解力不同，即使是理解力很好的學生，仍離不開教師對文本中一些詞類活用、一詞多義、特殊句式、通假字的指導。教師仍有必要把這些字詞提取出來加以重點強調，這是弄懂全篇文本的基礎性工作，也只有這樣講解，才能對文言文知識進行有效的歸納整理，將新舊知識關聯對比，加深記憶，形成知識體系。

我只是想說，我們在古文教學中，千萬不要脫離了“文”的環境去解決“言”的問題，而是要培養學生依據“文”的環境去理解“言”的能力。讓課本中每個句子所提供的信息都能前后關聯起來，讓學生開動腦子就能從已知推導出未知，這樣長期訓練日積月累，當學生的文言文語感養成之后，即使遇到陌生的文本，他們也能夠憑著對文意的字面理解，對素未謀面的“言”做出準確合理的推斷。

文言文是由文和言構成的，離開了“言”“文”則無從附麗;而離開了“文”“言”又成了一堆瓦礫，二者是相輔相成不可或缺的。文言文終歸還是一篇文章，所以就要把它當作一篇文章來閱讀，而不是把文本當成實詞、虛詞和句式的組合來讀。只有這樣，才能成就“文”，也成全“言”。所以，文言文教學，就存在有所講有所不講，有時候，不求甚解也是一種閱讀方法，暫時留存一些語言障礙有時并不妨礙理解文章大意。不求甚解尚能把握大意有時也是一種能力的體現。何況，整體感受往往能夠帶動對局部的理解。

以《桃花源記》的教學設計為例，本文的教學重點是引導學生感受桃源的優美環境、淳樸人情、和平安定、豐衣足食的生活，其樂融融的人際關系。讓學生“分步品味”文本的前兩個板塊，通過想象、描繪、分析、推理等思維活動讓學生含英咀華，探幽攬勝。本文的教學難點是理解陶淵明為什么虛構這樣一個撲朔迷離的桃花源，他的理想到底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在“深入研討”后，組織學生辯論相互交流、暢所欲言、各抒己見、發表見解。所以我說文言文的閱讀教學活動必須是“字詞的教學服務于深入理解課文的需要，并要使課文內容串連起來象一條寶珠項鏈”一樣，給人以美不勝收的感受。

此外，在古文的閱讀教學中一定要做到具體文本具體對待，對一些文言知識較多、語句較難理解的古文應當將教學重點放在疏通整篇文意上，不妨逐字逐句翻譯就是了;而對于一些淺顯易懂的古文就立足于鑒賞人文精神及其思想性上。有的文本情感真摯感人催人淚下，如《與妻書》、《項脊軒志》，在教學時我們可以從故事切入，激發學習興趣。有些文本文學色彩極具濃郁，如《滕王閣序》，在教學時要把就可以把重心放在品味文本的優美語言、豐富的典故和作者強烈的生命意識方面，這樣學習文言文就做到了具體文章具體對待，靈活多樣地學習方法使學生的學習樂趣。有些文言文朗朗上口，適合練習多樣化的朗讀;而有些文言文則充滿思辨，適合進行思維訓練。還有些文本是民族文化的精華，如《老子》、《莊子》、《論語》、《孟子》等名篇名著，如果在教學中舍棄了孔孟的博大精華而不講，休棄老莊的智慧曠達而不顧，絕對是文化資源的極大浪費。有些古文不僅是清幽奇絕的風景畫圖，還是超凡脫俗的人物寫真。如果在教學中舍棄對景物和人物的賞析探究，而停留于字句的理解上，真是辜負了美文好景，唐突了古人的佳作，實不可取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