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與全球價值鏈影響下的成人教育發展啟示

徐海寧 璩靜靜

【摘 要】融入全球價值鏈、促進經濟全球化是目前世界各國經濟發展的重要趨勢。在此背景下，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簡稱OECD）在2017年5月4日發布《2017技能展望》（OECD Skills Outlook 2017），主題是《技能與全球價值鏈》（Skills and Global Value Chains），建立在OECD《2013成人技能調查》報告和OECD-WTO“價值增值貿易數據庫”分析基礎上。研究以OECD發布的官方報告和相關數據為基礎，對全球價值鏈和技能的相互關系、各成員國表現、相關政策建議及對我國成人教育的影響等方面進行了梳理和分析。

【關鍵詞】成人教育;技能;全球價值鏈;政策

【中圖分類號】G7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8794（2019）02-0073-04

隨著時代的發展，不同國家貿易和生產的鏈接日益緊密，如何抓住機會、從全球化中獲利成為各國經濟發展的重要議題，OECD發布的《2017技能展望——技能與全球價值鏈》報告顯示：90年代以來，伴隨信息和運輸科技的發展，世界迎來新一輪的全球化：不同國家的工人致力于同一個產品的設計、生產、推廣與銷售，全球價值鏈隨之產生。然而，如果一國人口缺乏應對變革的相關技能，全球價值鏈可能造成失業率增加和收入減少。根據OECD發布的國際成人能力評估調查（PIAAC）顯示：OECD成員國1/4的成人讀寫或計算技能水平低下。[1]報告建議各國政府在技能政策調整、打破教育壁壘、增強國際合作、全政府策略實施等方面進行嘗試。

一、技能和全球價值鏈的互利角色

1.全球價值鏈的發展及其影響

全球價值鏈是一種在全球范圍內的生產活動，該生產鏈涵蓋商品的生產與服務環節，通過連接不同區域的生產、加工、銷售、回收等環節形成跨國性生產網絡。[2]全球價值鏈的部署規模以出口貿易附加值的體量為測量標準，據2013年OECD和WTO的聯合調查報告顯示，OECD各國平均40%的生產出口價值和20%的商業服務出口價值來自國外。[3]全球價值鏈給各國帶來機遇的同時也帶來了挑戰：一方面工人能在本土發揮自己的技術優勢，產品生產難度有所降低，有利于企業產業重組和資源分配;另一方面離岸風險增加，有可能造成失業率增加和工人工資下滑?？傊騼r值鏈對于經濟和社會的影響與全球化初期相比更加復雜、更具擴散性和相互依賴性。

2.技能促使國家在全球價值鏈中受益

技能是指個人接受教育和培訓后成功進入勞動力市場以及參與社會生活的能力，被普遍看作是21世紀最有價值的國際競爭資源。技能可以促進國家融入全球市場，在高科技產業中獲得競爭優勢。OECD發現，工人技能組合與先進產業需求匹配高的國家，其產業專業化水平比其他國家平均高出10%。[4]技能也可以幫助個人抵御潛在風險，即各國通過投資于人口的技能開發，降低工人受“離岸外包風險”（將產品重新安排到其他國家）的影響。在各國，高教育水平工人比低教育水平工人享受了更高的就業質量，這樣的就業差距在全球價值鏈參與度高的國家中更加明顯。

3.成員國在技能水平和全球價值鏈融入中有不同表現

各國的人口技能水平、全球價值鏈參與和經濟收益之間相互促進、相互發展。尤其是人口技能水平提高伴隨全球價值鏈參與才能促進一國的經濟增長，二者缺一不可。在過去15年間，經合組織的成員國在此三方面的發展各不相同，如下表所示：沒有任何一個成員國在技能、全球價值鏈參與和社會經濟收益三方面均取得領先水平。德國、韓國和波蘭在前兩者表現突出，獲得的經濟和社會收益較大，表現出領先的就業和社會收入增長;反之，希臘、挪威和瑞典等國技能水平相對落后，也沒有積極融入全球價值鏈，經濟和社會增長緩慢。美國對于先進技術產業的投入巨大，其專業化水平和專業化增長都處于領先地位，但是先進技術產業的從業人口技能水平較低，難以滿足產業需求，因此其經濟和社會收益表現不佳，擁有同樣狀況的國家還有英國、西班牙。從希臘、智利等國的表現可以看出：提升人口技能、積極融入全球價值鏈對于促進發展中國家的經濟增長具有十分明顯的正向作用，廣大新興經濟體應在提升先進技術產業的發展上有所重視，從而能夠向全球價值鏈的核心環節靠攏，實現利益最大化。

二、哪些技能帶來收益

1.認知技能和持續學習準備至關重要

技能水平關乎各國全球價值鏈參與和獲利程度，在赫克歇爾—俄林模型理論中，技能被確定為對國家工業專門化和國際一體化生產產生直接影響的因素之一。2013年的PIAAC報告對成人關鍵信息加工技能的水平現狀及技能在工作中的使用情況進行了調查，開發了以三項認知技能（讀寫、計算和高技術環境問題解決）為核心指標的評價體系，結果顯示：工人的認知技能和持續學習準備在全球化中起著根本作用。讀寫、計算、高技術環境問題解決技能和持續學習準備指數隨著出口貿易附加值增加而增長，其中認知技能和貿易指數增長的聯系最為緊密。此外，工人仍需具備的技能有：信息和通信技術（ITC）、管理和溝通技巧、自我組織能力、市場營銷和會計能力、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技能（STEM）。

2.工人需具備正確的技能組合

高科技制造業和復雜服務業往往涉及多類型任務的執行，因此工人需具備在認知技能之外的社會和情感技能。在印度的一項調查顯示，只有1/4的工程院校畢業生是適宜被雇傭的，他們中的大多數至少缺乏一項下列技能：工程技術、熟練的英語、團隊合作、基本口頭表達。根據OECD的最新統計，各國賦予人口正確技能組合能力的差異可能會導致國家之間的相對出口差異在8%左右，[6]其中擁有和相關產業要求相匹配的技能組合工人數量較多的國家有加拿大、愛沙尼亞、以色列、韓國和瑞典。

3.國家需要足量預期技能水平的工人群體，其技能分布偏差越小越好

高技術產業的多任務組合模式決定了任何一個環節的不良表現都會極大地降低價值產出，因此工人群體最好擁有符合預期的穩定的技能表現，其技能特征也需盡量相似。據調查顯示：日本同類別工人擁有較小的技能分布偏差，其高技術行業貿易出口附加值大約比智利高出20%，比西班牙高出10%。[7]

三、相關政策解讀

1.提高教育和培訓系統質量

提高教育水平對于發展技能尤為重要。政府需加大對教育和培訓的投資、重視對學習者認知和社會情感技能的培養、關注教學策略的創新、提高師資水平、加強創新創業教育。在一些社會背景嚴重影響教育產出的國家，如智利和法國，政府應完善教育撥款制度，促進教育資源的合理分配，優化教育方案設計，確保學校教育的公平性。

2.加強教育培訓機構和私營部門的合作

如果一國工人的技能特征和產業技能需求相一致，即會創造比較競爭優勢。因此政府應從政策上鼓勵教育機構和私營部門的合作、強化基于工作的學習、發展職業教育。其中企業應著重平衡工人的在職培訓和日常工作，教育和培訓機構應了解跨國公司等企業的技能需求，擴展實習資源，開發英語課程以使畢業生更好地融入全球價值鏈中。

3.發展成人教育和培訓，消除持續技能開發障礙

對低技能工人的再培訓是許多國家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政府需提供現代公共就業服務，更好地設計稅收制度以促進成人學習動機，打破低技能和不參與成人學習之間的惡性循環。例如，法國政府在2017年就公民個人培訓賬戶計劃進行改革，增強其在雇主和就業渠道的可移植性，同時增加低收入人群的培訓公積金，并建立質量保證體系以監督培訓供應商提供的培訓方案。[8]除此以外，政府應改善職業技能資格認證體系的設計，提高對學習者非正式獲得的技能認可。

4.增強技能政策領域的國際合作

全球價值鏈受益于高等教育的國際化，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高等教育的成本和收益分配變得更加復雜：發展中國家面臨流失早期教育投資的威脅，而發達國家也面臨特定職業技能培訓在離岸之后失效的風險。各國應改變舊有的人才競爭模式，正如經合組織教育與技能部部長施萊克爾所言：“我們不再競爭人才，而是共同培養人才?！闭畱诮逃c培訓課程設計方面展開合作，考慮新的資金分配政策，在技能人才的全球化流動、產業技能需求配給、國際教育合作項目等方面制定協議。

5.采取“全政府策略”

政策與國際競爭目標之間往往存在一定的錯位風險，因此政府需適時調整貿易、稅收、就業保護立法、競業禁止條款、移民政策等與技能政策的適配性。政府在此應該考慮到：（1）本國在全球價值鏈的地位;（2）技能政策的優缺點，其他政策對全球價值鏈的影響;（3）潛在的行業發展機會。

四、對我國成人教育的影響

全球價值鏈深刻地影響一國的經濟發展，決定其國際分工中的地位和獲利程度。而“中國當前參與全球價值鏈的程度并不高，且以下游環節為主。”[9]中國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位置大多還處于“微笑曲線/U型曲線”的中部或底部。2016年商務部等7個部門聯合下發《關于加強國際合作提高我國產業全球價值鏈地位的指導意見》，提出要通過深化全球價值鏈合作提高資源配置能力，倡導開放式創新路徑。[10]在此形勢下，我國的成人教育作為社會發展的重要驅動力，應在提高勞動者技能，培養創新型技術人才等方面發揮積極作用。通過《2017技能展望》的內容梳理，結合我國成人教育自身特點，我們可得到以下幾點啟示：

1.發揮政府職能，強化政策引導

政府應加強技能培養的政策和法規建設，在終身學習的框架內采用全部門的方式，并將其融入全民教育、千年發展目標、減貧戰略文件和國家發展計劃;圍繞國家戰略發展重新梳理產業結構與價值鏈核心，通過政策引導與資金支持，促進高附加值人才培養，逐步提升我國在全球價值鏈的位置水平。

2.加強校企合作，提高培養水平

發揮高校尤其是雙一流高校重點學科的專業優勢，與產業龍頭企業的技術與人才優勢，帶動各級各類職業院校的技能培養水平，與行業企業形成多層次多維度的校企合作，輻射到全行業高附加值技能人才的培養。高校與行業協會、龍頭企業應在產業技能人才的培養中發揮引領作用，制定技能分類標準和人才鑒定認證體系，開發技能培訓課程體系并持續與產業發展保持同步。

3.聯合基礎教育，強化技能培養

將技能培養的成人教育有選擇地前置到基礎教育中，例如可以將人工智能、環保科技等植入高中選修課程中，作為職業教育的鋪墊與預熱，這將對未來我國在全球價值鏈中占據高端水平起到一定的助力作用。

4.結合地區優勢，完善培養體系

各地區結合其產業集聚優勢，因地制宜，形成具有鮮明產業特色的高附加值技能人才培養基地，共同打造高校、科研機構、職業院校、社會培訓機構及企業等高度融合的產業人才培養生態體系，為產業在全球價值鏈地位水平的不斷提高提供源源不斷的高素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