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教學法在現代漢語教學中的功能分析＊

余俊宏

邵敬敏指出：“現代漢語課的改革包括兩方面的內容：一是教材內容的改革，二是教學方法的改革。從某種意義上說，教學方法的改革更具有應用的價值。”[1]但是，綜觀國內外對現代漢語課程改革的研究，主要探討的是愉快教學法、比較教學法、情境教學法、討論式教學法、探究式教學法等，而真正基于問題意識探究現代漢語教學改革的并不多見，只有王漢生[2]、關偉華[3]、丁俊苗[4]等人略有論述。綜合他們的觀點，其研究內容主要包括：探究問題教學法在教學中的具體要求，探究問題教學法在教學中的運用途徑，探究問題教學法在研究性教學中的實施過程。但是這些研究忽略了一個最為根本的問題：問題教學法對現代漢語課程的教學究竟具有什么樣的意義？因為按照巴赫穆托夫的觀點：現代的課可以分為問題性的課和非問題性的課兩類。而在教學論上來說，“非問題性的課跟問題性的課的根本區別，在于前者對教學過程的基本階段的劃分更為清楚，缺乏課的各基本因素的‘綜合性’”。[5]這也就是說，在教學論結構上，問題性的課實際上是更注重教學各因素的“綜合性”的，它“還包含認識過程的邏輯因素”。這對于現代漢語課程而言尤為重要?，F代漢語是高等院校漢語言文學、新聞、文秘等專業開設的一門重要的基礎課，[6]主要培養和提高學生理解、分析、運用現代漢語的能力。如黃伯榮、廖序東主編的經典教材《現代漢語》共有六章：緒論、語音、文字、詞匯、語法、修辭。很明顯，從結構排列上而言，該課程特別注重邏輯性、條理性。大的方面，無論是語音、文字，還是詞匯、語法，再或是語言、修辭；小的方面，無論是聲母、韻母、聲調、音節，還是語素、詞、短語、句子，無不體現出內容的先后之分，結構的層次之別。因此，問題教學法對于現代漢語課程的教學而言，意義較為明顯。

一、問題教學法有助于增強教學的目的性

課程設置首先體現為教學目標的設定。因為只有有了目標，教學才有進一步深入發展的可能。同時，在教育教學實踐中，一切活動又都是為實現教學目標的展開，只有目標實現了，教學活動才體現出它本身的價值。因此，在教學過程中，教學目標的設立和完成也就成了整個教學的出發點和歸宿。在現代漢語課程的教學中，問題教學法對于教學目標的實現具有積極的意義。

（一）問題教學法能夠明確課堂教學目標

譚景鳳、于波指出：“教學目標是情境問題的最終指向，問題是目標的具體化也是情境的核心要素，又是教學情境創設的邏輯起點?！盵7]現代漢語教材一般按照章、節、目的的體例編寫，每節之前有“目的要求”，即本小節需要實現的教學目標，教學活動要圍繞這些目標展開。但在教學中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照本宣科，那么這些教學目標就得不到應有的重視，進而不利于目標的實現。相反，如若采用問題教學法，則有利于使課堂教學的目標得以凸顯。因為問題教學法就是根據一定情境，提出問題并解決問題的一種教學方法。它可以根據教材內容創設一定的情境，從而將所要學習的知識轉變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問題得到了解決，目標自然也就能夠實現。因此，問題教學法在現代漢語教學中通過明確課堂教學目標，可以增強學生課堂學習的目的性。

（二）問題教學法能夠將課程分解為問題

課程的設置始于目標的制定，目標的制定體現于知識的表達，知識的表達又體現于內容的安排。但是，從教學的角度而言，整個過程恰恰相反。在教學中，要先將內容轉化為知識，然后再將知識轉化為目標，而目標的實現也就是課程任務的實現。在現代漢語教學中，問題教學法可以將課程內容分解為知識目標，知識目標進一步轉化為問題情境，最終通過問題的形式將教學內容展示出來。如在教學語法的概念時，可以根據大綱要求將教學內容外化為知識目標，即理解語法和語法體系的目標，然后再根據邏輯關系將這個目標分化為具體問題，如語法是什么，它有哪些含義，什么是語法體系等。這樣，整個教學活動的目的就十分明確，學生的學習也有的放矢，因此也便于教學目標的實現。這正如李浩所言：“問題設計的好壞直接關系到學生學習的成功與否?！盵8]

（三）問題教學法能夠將知識轉變為能力

從學生發展的角度而言，學習主要是為了提高自身的素質和能力。那么，在教學中如何將書本知識轉變為學習者自身的素質和能力就顯得尤為重要。眾所周知，知識不等于能力，它只是能力提高的一個條件。我們只有將知識應用于實踐，在實踐中用知識解決問題才可以稱得上是能力的提高。因此，在教學中既要關注學生知識的掌握，又要關注其能力的提高。要讓知識轉變為能力，問題教學法是十分有效的方法之一。問題教學法從問題入手，啟發學生思考，在對問題進行思考的過程中形成解決問題的能力。當學生提高了解決問題的能力之后，學習的目的自然也就得以實現。因此，在教學中運用問題教學法可以增強學習的目的性，從而實現學生素質和能力的提高。

二、問題教學法有助于激發學生的求知欲

求知欲是追尋知識、探求真理的一種心理念想，它屬于人的高級心理需求。在教育教學中，采用問題教學法將會大大激發學生的求知欲，因為問題可以激發學生思考，促進學生積極探索，進而可以調動學生主動求知的欲望。

（一）問題教學法能夠培養學生的創新精神

高文指出：“思維的核心是創新。”[9]創新是推動社會進步的核心力量，沒有創新就沒有社會的進步，因此，在教學中我們要培養學生良好的創新精神，而培養學生創新精神的首要途徑就是采用問題教學法。問題教學法通過設置問題引導學生思考，培養他們勤于思考、善于思考的習慣。實踐證明，有思考才有創新，沒有思考將一無所獲。思考一方面能促進人類對已有事物進行反思，找出事物之間的聯系和區別；另一方面，還可以總結事物發展演變的規律，從而為認識世界、改變世界做必要的準備。因此，問題教學法通過思維訓練可以培養學生良好的創新精神，而具備創新精神正是學生求知欲所要實現的一種要求。李學軍指出，現代漢語課程開設的最終目的就是要“培養學生分析語言事實的能力”。[10]學生只有具備創新精神，才能具有這種語言研究能力。

（二）問題教學法能夠提高學生的探究能力

學生的求知欲和探索能力也是密切相關的。學生只有擁有強烈的求知欲，才能去主動探索、努力發掘未知世界，因此問題教學法有助于提高其探究事物本質的能力。在現代漢語教學中，教師運用問題教學法，針對教學中的重點和難點設置問題，引導學生對其思考，這樣能讓學生步步深入，最終達到掌握知識的目的。當然教師還可以針對學界的最新研究情況，給學生設置一些開放性的題目，如在講解名詞的語法特征時，教師可以設置這樣的問題：漢語中的名詞通常不能受副詞修飾，但語言中卻有“很淑女”“特爺們”這樣的說法，請問這種語法現象該做何解釋？這樣的問題就特別容易激發學生的探索欲望。教師不必要求學生急于回答，而是把問題交給學生，讓他們自己通過查資料、搜例句、分析，從而培養學生的科學研究能力。

（三）問題教學法關注學生自身價值的實現

問題教學法在教學中根據情境創設問題，實際上是為了讓學生把精力更好地投入到學習過程當中。問題教學法中的問題是課堂教學活動能否有效開展的關鍵，因為教師設置的一系列問題只有學生參與進來，才能推動課堂教學活動的順利開展。而學生在參與課堂教學活動的過程中，其自身作為學習主體的價值也便得以體現。在教學中學生通過親身參與創建整個課堂活動，在學習活動中通過探索發現解決問題的途徑，提高自身的綜合素質，從而使自身價值得以體現。而當他們自身價值實現以后，會進一步增加他們求知的欲望。這是因為他們從學習活動中體驗到了參與的快感，體悟到了成功的喜悅，體會到了知識帶來的樂趣，所以他們求知的欲望也就更為強烈。

三、問題教學法有助于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

興趣是指個體積極探索事物的傾向。[11]學生學習有了興趣，教學也更便于開展，因此教學要從提高學生學習興趣入手。問題教學法是提高學生學習興趣的方法之一，因為問題教學法既關注學生的共性，也關注個性，便于因材施教，所以學生也較為容易接受。

（一）問題教學法能夠提高學生學習的積極性

問題教學法在教學中由問題入手，激發學生的思考，有助于調動學習的積極性。因為一方面，教師設置問題往往都帶有一定的懸念，學生必須積極參與才能對問題進行回答。反之，如果學生對問題不積極思考，甚至會陷入教師設置的圈套之中。如筆者在教學判斷動詞“是”和介詞“給”時，就經常設置一些含有其他詞性的“是”和“給”的問題讓學生辨析。通過辨析，學生可以準確掌握不同詞性的“是”和“給”出現的語言環境，從而提高自己分辨詞性的能力。另一方面，采用問題教學法還可以針對個別學生的問題進行闡釋，如課堂上某些學生對某個知識點沒有理解清楚，教師可以根據學生已有知識進行逐級設問，這樣讓他們一步步思考，從而可以準確理解學習中存在的問題。

（二）問題教學法能夠提高學生學習的主動性

學生學習的主動性同積極性是一致的，當學生產生了學習的積極性后，其學習自然也就具有主動性。因此，當我們采用問題教學法講授現代漢語課程時，問題教學法一方面調動了學生學習的積極性，另一方面也調動了學習的主動性。同樣是講授動詞“是”和介詞“給”的詞性，如果教師不設置問題，而是直接將知識一股腦地傳授給學生，那么他們就不會進行積極思考，不會主動地去探尋動詞“是”與副詞“是”、介詞“給”與動詞“給”或助詞“給”的區別，這樣學生對于學習的興趣則完全得不到激發，只能是被動地、消極地接受?？梢姡诂F代漢語教學中，問題教學法在提高學生學習積極性和主動性的同時，也提高了學生的興趣。

（三）問題教學法能夠提高學生學習的趣味性

趣味性也是我們在教學中努力追求的一種教學效果?，F代漢語教學中采用問題教學法可以提高學生學習的趣味性。因為教師設置問題需要考慮的一個重要因素就是問題是否具有趣味性。如果教師設置的問題富有趣味性，則易于激起學生的學習興趣，反之學生學習的興趣就會大打折扣。如在講授詞的演變的時候，經常以當前的網絡流行詞作為用例，如“網紅”“顏值”“尬聊”“佛系”“油膩”等，這樣更能說明新詞是如何產生的。而對于新詞產生的路徑的分析我們可以設置成各種各樣的問題，讓學生根據他們掌握的資料進行分析。這種貼近生活的用例不僅激發了學生學習的興趣，而且也提高了他們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

四、問題教學法有助于提升課堂教學的質量

從根本上而言，教學方法運用的目的還是提升課堂教學的質量。一節課45 分鐘，如何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有效地開展教育教學活動，關鍵就看教學方法的運用是否得當。在教育教學中，問題教學法是有效提升課堂教學質量的一種方法。

（一）問題教學法能夠凸顯教學中的重點

課堂教學首先關注的是本節課所要講授的重點。只有重點解決了，本節課的教學任務才能算得上是基本完成。在現代漢語教學中，突出重點可以采用講解法、探究法，但這些方法的運用最好結合問題教學法。問題教學法不同于單純的教師講解，也不同于學生的自主探究，它是根據具體教學內容的要求，以問題為導引，驅動學生主動思考，從而達到掌握知識、提升能力的一種方法。在這種學習的過程中，教師的主導地位和學生的主體地位都能得到充分體現，可以有效地解決教學中的重點，這樣學生的學習任務也就基本能夠完成，自然課堂教學的質量也會隨之得以提高。

（二）問題教學法能夠分解教學中的難點

課堂教學除了重點內容要重點解決之外，難點內容也要妥善處理。因為在實際的教學中，一節課的教學重點也很可能是難點，難點突破不了，重點自然也無法體現。問題教學法能夠將教學中的難點問題逐層分解，把一個難題變為多個小問題，而小問題之間又是層層關聯的，這樣學生通過解決小問題，逐漸接近難點，當學生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的時候，教學中的難點自然也就隨之解決。如筆者在教學“語法體系”這個概念時，從學生剛剛掌握的“語法”的概念入手，先問“語法”的概念包含哪兩層含義，然后再問“什么是體系”，最后再問“什么是語法體系”，這樣學生根據“語法”的兩層含義就會推知“語法體系”也會有兩層含義，從而可以準確理解“語法體系”這個概念。

（三）問題教學法能夠掃除學習中的盲點

從建構主義的角度而言，學習的過程實際上就是知識建構的過程，但是學生建構知識有時會遇到困難，即原有知識與目標知識之間無法進行有效連接，因此不能有效實現知識的建構，這就是學習中的盲點。采用問題教學法可以有效實現原有知識與目標知識之間的連接，避免這種知識建構中的盲點出現。如在讓學生分析“小明被打了”中“被”的詞性時，多數學生無法準確將其分析為助詞，而是錯誤將其分析為介詞。這時教師可以設置“被這個介詞的功能是什么”這樣的問題，讓學生明白介詞“被”的功能是引進施事，教師再進一步追問例句中“被”后是否有施事，學生就會發現該例中的“被”并不是介詞，這時他們就會重新審視這個“被”，而將這個“被”字分析為“助詞”。由此可見，在現代漢語教學中教師采用問題教學法可以掃除學生學習中的盲點，從而可以提升課堂教學的質量。

五、問題教學法有助于增加現代漢語的教學魅力

現代漢語屬于語言學類課程，它不像文學類課程那樣，可以通過具體文選的學習讓學生理解課程內容。因此，不少這個教師抱怨現代漢語課程枯燥，學生不感興趣。的確，現代漢語理論知識略顯枯燥乏味。其實，課程設置已經固定，而如何教學則是靈活多樣的，教師如果采用問題教學法，那么將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課堂教學的呆板性和僵硬性，從而增強現代漢語課程教學的魅力。

（一）問題教學法能夠強化師生溝通的途徑

現代教育理念倡導平等、和諧、融洽的師生關系，而這種新型師生關系的構建就需要師生在教學活動中加強溝通，共同對話。問題教學法就是強化師生溝通的一種有效途徑。問題教學法的基本教學模式就是“問—答”式，可以是教師問學生答，也可以是學生問教師答。但不管具體形式如何，通過問答，教師與學生之間的交流便得以實現。在師生交流中，教師關愛學生，學生尊敬教師，師生之間的感情便得到升華。教育是充滿感情的，有感情的教學活動才稱得上是有魅力。

（二）問題教學法能夠拓展教材內容的外延

世界上任何事物都在不斷發展，不斷演變，語言也不例外，“不同時期的語言現象中總會產生一些新的語言成分及語言結構”[12]。以現代漢語而言，無論是語音、詞匯，還是語法都在不停地發展變化，而教材相對于語言的演變而言相對較為滯后。從另一方面來說，語言研究也在如火如荼地開展，語言理論也日新月異，研究成果更是層出不窮，那么如何把學界的最新研究成果滲透在現代漢語課程的教學之中就是一個需要考慮的問題。采用問題教學法，可以很好地處理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在教學中有意深化課程內容，給學生提出一些思考性的問題，讓他們積極思考。如在教學“被”字句時，就可以根據當前網絡流行的“被XX”句式進行拓展，讓學生分析這類句子與教材中所講的“被”字句有何差異，在語用功能上有何特點。這樣學生通過具體用例如“被就業”“被捐款”“被小康”等說法逐步認識到這種新興“被”字句的特點及功能?？梢?，通過問題教學法的運用，可以使現代漢語課堂緊跟時代步伐，從而提升現代漢語課程的教學魅力。

（三）問題教學法能夠活躍課堂教學的氛圍

課堂教學氛圍是否活躍和教師采用的教學方法有關。傳統教學方法往往是教師講學生記，教師與學生缺乏必要的互動，教師對學生的學情也很難準確把握，因此課堂氣氛無法做到和諧融洽。但是采用問題教學法以后，無論是教師向學生提問，還是學生向教師提問，師生之間的溝通加強了，彼此交流就會增多，那么課堂教學的氛圍自然也就比較活躍。因此，問題教學法可以增加師生之間彼此交流的話題，可以增多師生之間彼此對話的機會。筆者曾用一節課對兩個平行班級進行對比考察，采用問題教學法教學的班級學生課堂表現較為活躍，而采用傳統的純粹教師講授方法的班級，學生的學習情狀則較為倦怠。可見，問題教學法確實能夠提高課堂教學的氛圍。

問題教學法以問題作為課堂教學的載體，通過設置和解決問題的過程來激發學生自主學習的欲望，它是一種開放式的教學形式，[13]對學生主體作用的發揮十分有益。誠如羅祖兵指出的：“學習知識應該有多種方式，從問題中學習可能是古老的方式，但也可能是最有效的方式之一。”[14]在現代漢語教學中采用問題教學法行之有效，它可以增強課堂教學的目的性，使教學活動有的放矢；可以激發學生的求知欲，使學生自身價值得以體現；可以提高學生學習興趣以及學習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可以提升課堂教學質量，使教學重難點得以凸顯；可以增加現代漢語教學魅力，使學生樂學愿學，也使現代漢語課堂妙趣橫生。教師在理解問題的基本要素之后，還需要深入挖掘其背后蘊含的多種功能。[15]只有這樣，現代漢語課堂的教學才是高效的，現代漢語課程開設的目的才能最終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