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厭倦的心靈

洪佩越

21世紀的網絡火車呼嘯而過，帶走了心靈的安寧與平和。不經意間，一顆心，在紛繁陸離的現代社會的熏染下，倦了。

百無聊賴地行走在大街上，興致忽起，穿梭于形形色色的巷中，大同小異的眾生百態，眼花繚亂中，心，越發懶散了。

忽有一陣淡淡墨香，夾雜著幽眇的蘭花香氣，隨風拂過了鼻間，消散了，裊裊娜娜的，真如“遠處高樓上渺茫的歌聲似的”，腳下一頓，卻不由自主地尋香去。

這卻是一家舊書屋，明快的黃楓書架錯落地排列著，桌面、墻角、屋頂或吊或倚地擺著蘭花，窗戶用的是毛邊竹簾。這是一間清爽、明朗的舊書屋，仿佛秋日清澈高遠的天空，又仿佛山清水秀處一抹淡粉的裙角。不同于印象中昏沉曖昧的舊書屋，這間書屋——好一個驚喜。

走進書屋，卻見書架后悄然站立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正要開口說話，卻見她轉頭靜謐柔和地微笑，一如莫奈的藍色睡蓮。

我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心卻在激蕩，仿佛踏入了新的世界。

隨手抽出一本書，定神細看，卻是《長恨歌》，王安憶的作品。褚紅色的紙質書面，只有三個黑字“長恨歌”。輕輕撫摸，仿佛揩開舊上海的生活畫卷，深陷霧中卻不自知。王清瑤一生的愛恨情仇被娓娓道來，回蕩在我眼前的卻是舊樓間飛翔的鴿子。空蕩蕩的眼似乎還在眼前閃爍，孤獨的鴿子是她的見證人。抬起頭，恍惚如隔世。

有多久沒有這般暢快地讀書了？在安靜的午后，鼻間滿溢著墨的清香，沉浸在一本書中像沉入另一個世界。追溯時間，逆流回往昔，無數的景象雪花般在眼前飛舞——翻開書頁，沉入《三國》，沉入《復活》，沉入散文與戲劇，沉入詩歌與小說。那里的心鮮活而充滿著渴望，是一只老饕，永不滿足地吸食書的精髓。在書香陪伴下，在思想融合與碰撞的時光里，我的心不會厭倦。

我環顧四周，依然是那樣明快的環境，我的心卻注入了奔流，渴求知識的念想在心中叫囂。

當我迷失在紛亂的塵世里，當我的心厭倦了刺激，一本書、一家書店拯救了我厭倦的心靈。席慕蓉說，年輕時總想轟轟烈烈地闖蕩，老了卻只想安閑地生活。也許對我來說，書是倦怠心靈的一帖良藥。在秋日的清爽天空下坐看閑書，也許是我永遠的希冀，是塵世中的寄托，是鮮活的心的追求。